第112章 存在 (6)
出來的蔥油餅的香氣。
季雲開當即很沒形象地重重吞了口口水。
随後青年的笑聲就傳了過來,“餓了!快去洗洗,馬上就能吃飯了!”
季雲開心下也是微囧的,她垂頭看了眼耷拉着一條舌頭的大黑,扯了扯身上有些不合身的襯衫,熟門熟路地走出山洞,到了山洞一側的一個小型凹縫裏。
這條凹縫很小,即使以季雲開的身量也要屏着氣收着腹通過,但只要通過了這條不到兩米長的凹縫,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個比她栖身的山洞要空曠百倍的山內空間。
不過這處空間卻是不能住人的,因為在這個空間的內部,有一條山內瀑布。
水流很小,但從來沒有斷流過。
季雲開就是用這些瀑布水來洗漱的。
繞過一個小水潭,季雲開用手鞠了一捧沁涼的水撲在臉上,瞬間就感覺從頭涼到了心底,頭腦一陣清明。
等她從凹縫裏出來回到山洞的幾秒鐘路上,季雲開看了眼她現在所處的地方。山洞前是一片綠得出油的草地,上面還點綴了一叢叢的小野花,再往不遠處看,就是幾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上面居然還結了果子,不過季雲開不認識。
在大樹的後面,就是和地面成垂直九十度腳的山壁,鐵黑色的石頭縫裏寸草不生,唯有正對着山洞口的地方很是突兀地裂開了一條大裂縫,眼光就是從這個地方照進來的。
季雲開回頭看了下身後的凹縫,有理由相信前面的大裂縫和身後的凹縫應該是同一時間裂開的,就連她身處的這片空地,有可能也是山體運動的結晶。
而在大自然裏,能有這種力量的,就只有地震了。
把周圍的景色一眼掃過,季雲開摸了摸忍不住抗議的肚子,轉身進了山洞。
山洞裏,被叫做鐵柱哥的青年已經在一張小桌子上擺好了早食。
幾張還冒着熱氣的蔥油餅,已經剝好的白滾滾的雞蛋,還有一罐用瓦罐裝着的小米紅棗粥,此時也被細心盛在了一個青瓷小碗裏,碗筷勺子也都一一擺好。
季雲開心頭有些怪異。
這感覺,就像是在伺候一個祖宗。
看着季雲開一言不發地坐下來喝粥,青年笑得頓時很欣慰:“大妞,看樣子你恢複地越來越好啦,等過幾天,不,明天,我就帶你下山。我們村頭的韓伯父家願意收養你,他們家裏總共就韓伯父和範伯母兩個人,一個醫生一個老師,這麽多年一直想要一個閨女呢?再說,韓伯父是醫生,也能更好照顧你!老是住在山洞裏也不是個事,這地方雖說一直很安全,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早早搬出去比較好!”
一頓早餐的時間,季雲開把桌子上的食物吃得幹幹淨淨,青年這才剛剛閉了嘴,輕手輕腳地開始收拾。
季雲開微微眯了眯眼,肚子的餍足感勝過任何享受。
“大妞啊,我在你常做的那塊石頭上撲了個墊子,你不是喜歡曬太陽嗎,快過去坐坐吧!”
青年拿了籃子牽着大黑離開,臨走前笑眯眯道:“要是嫌太曬了就會裏面坐着,鐵柱哥中午過來!”
季雲開坐在那塊石頭上,眯着眼睛朝青年輕輕點了點頭。
夢中的時光如同白駒過際,兩天後,季雲開看着青年封了山洞,跟在青年的身後沿着那條山壁裏的裂縫,終于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入目是視野裏連綿不絕的梯田,視線下移,低矮的房屋告訴了季雲開這是一個什麽樣的時代。
青年帶她去了村頭,到了他口中的韓伯父家,那是兩個看上去很和善的老人,季雲開在這裏,從一開始的形容呆滞,到最後的動作敏捷,跟着韓伯父學習醫術,跟着範伯母學習知識,自然也就知道了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時代!
就像是從一個懵懂稚童以最快的速度長大,等到季雲開徹底有了她這具身體年紀該有的智商的時候,她問了第一個問題:“鐵柱哥去哪裏了?”
韓伯父當時看着她的眼神帶着一絲欣慰,但這一絲欣慰很快就被擔憂所籠罩,“你鐵柱哥她在送你來的第二天就參軍去了,現在這個世道,也多虧了咱們這個小村子與世隔絕,不然不知道該有多亂呢!”
再多的,韓伯父也不願多說了。
這麽多天下來,季雲開也沒有跟同村的人交流過,不是她不想,而是村裏的人,除了韓伯父範伯母和鐵柱哥,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個災星。
她不聾,自然聽過一些這些村裏人閑談時說的話,其中有不少提及到她。
無外乎天煞孤星,命裏克盡一切親近的人。
她自然對這些人的話嗤之以鼻,但關于自己的來歷,縱然這些人諱莫如深,但季雲開依舊通過只言片語,慢慢總結出來一些。
她當初之所以會在山洞裏,是因為她生下來到該記事的年紀都是一副不通竅的懵懂模樣,不僅如此,還手腳不協調,這樣的存在,在一個家庭裏本來就是累贅的存在。
再不用說,當她的親人一個個過世,她依舊活得好好地。
命硬的說法由此而來。
為了避免她繼續克村裏的人,這才在糾集了整個村裏人的意見後,把她一個人放在了後山。
自生自滅。
只有那個大名叫李孓,小名李鐵柱的青年,念着她,每天風雨無阻地給她送吃的,陪她聊天,給她找了一戶善良的人家後,這才心無旁骛地離開。
手機鈴音響起來的時候,季雲開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窗外的眼光透過窗簾灑進來,讓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但季雲開直覺并不是這樣。
她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號碼,嘴角的弧度溫軟了些,劃開屏幕接聽。
“起床了嗎?”越暝好聽的嗓音透過話筒傳過來,季雲開眼神恍惚了下,隐隐和夢裏那個鐵柱哥的聲音發生了重合。
“剛剛醒,做了一晚上的夢!”
季雲開說着掩嘴打了個哈欠,“你呢,怎麽還沒睡!”
華夏那邊現在正是晚上吧!
“想你了,就打電話了!”
季雲開低笑了聲,“我也想你!”
“什麽時候回來?”
越暝不問還好,這麽一問之下,她才發現自己心裏竟然是迫切着的。
“我也很想回去,但這邊的事情還沒解決好!”
“要不要幫忙?”
季雲開下意識地擺了擺手,這才想到人看不到,“別了,你要是過來,美國方面一定會重視的,倒時候就不是幫忙而是幫倒忙了!”
“好吧!”越暝的聲音裏多了分遺憾的味道,季雲開這邊聽着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趕緊開口,“我想讓你幫我調查一個人,這個人叫李孓,是上上世紀四十年代四川省烏塗仙夢仙嶺人,早年投軍。目前就這些信息了!”
季雲開這也是忽然想到的,她醒來的時候心裏就有了這個猜測,讓越暝去調查,也是有一種說不準的心理。
要是往常,越暝鐵定是在季雲開這些話說完就二話不說吩咐下去了,但這一次,他罕見地遲疑了下,這才試探性地問道:“你要調查這個人幹什麽?”
季雲開怎麽解釋?
她随便含糊了幾句,最後說道:“你就調查一下,看看有沒有這麽一個人?有消息了就第一時間告訴我!對了,我要的是這個人的生平,也就是他參軍前後的信息都要!”
越暝沒有再問,只答道:“好,既然他參過軍,那麽檔案裏就一定會有他的信息!有了結果,我再給你打電話!”
季雲開輕輕嗯了一聲,“那你早點睡吧,晚安!”
“晚安!”
門口傳來敲門聲,季雲開擡頭看了眼門外的人影,默默起了床。
剛打開房門,就聽到秋澤長衣雖然面色鎮定但眼裏不掩惶急的聲音:“JS小姐,請随我去前廳一趟!”
季雲開洗漱好跟着秋澤長衣去了前廳,一眼看到端坐在餐桌前的索諾,一聲早字剛出口,就見索諾轉過頭來,面無表情道:“雷默不見了!”
本書由潇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第二卷 京都波雲詭谲地 第138章 又見滄海淚
“什麽時候的事?”季雲開也是小小愣了一下,随後顧自坐到另一邊的椅子上,伸手夾了一片烤的焦黃的面包。
“咔嚓!”咬了一口!
索諾伸手欲拿起牛奶杯的手一頓,“今天淩晨四點鐘。門口的守衛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監控也沒有發現有人進出的蹤跡,人就好像憑空消失了!”
這句話說完,那邊季雲開也已經把手裏的面包片吃完,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有些殘餘碎屑的手指,“你的懷疑呢?我把人弄走的?”
“你沒來之前,我是有這個想法的。但看到你之後,我的直覺告訴我,不是你!”索諾看着身旁的人第三次伸向面包盤的手指,在季雲開把倒數第二片面包吃完後,眼疾手快地把最後一片面包搶了過來!
季雲開頗為遺憾地收回手,在面前的豆漿和牛奶間各聞了下,伸手端起豆漿杯喝了一口。
“的确不是我,如果我想要雷默離開,絕對是正大光明地帶他走!”
“你不擔心?”索諾看着這人從坐下後就停不下來的嘴,感覺有點無奈。
“我需要擔心什麽?再說,擔心有用嗎?還不如吃飽喝足再去揭開雷家的秘密,這才是徹底治本的方法!”
旁邊久久沉默。
季雲開嘴上不停,她自然知道這人在懊惱什麽。
連個人都看不住,說到底,不過是被打擊到了!
“我想去探探雷家老宅下的秘密!”
季雲開這會剛剛好填飽肚子,聞言伸出手來,“合作?”
“好!”
不過這是晚上的事情,白天,季雲開還要去RE總部一趟。
在有了合作的前提下,季雲開離開宅子的過程暢通無阻。
走了大概兩公裏的路程,截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地址後,季雲開偏頭看着窗外飛逝的風景,眯着眼睛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出租車在RE總部大樓下停下,季雲開下車之前,第一次擡頭看了駕駛位上的司機一眼,“為了防止我下來後還要重新打車,你就在附近找個地方等着吧!”
這話說完,季雲開徑自下了車,沒去管那位司機臉上的驚駭!
這座大樓裏還留着她的工作室,位于這幢足足有三十六層的大廈裏的第三十五層。
至于頂樓,就是雷默的私人工作室了。
不過季雲開從來沒有按時上下班過,整個RE裏認識她的人一雙手都能數的過來。
一樓此刻上班的前臺是新換的,看到有人進來正要招呼,就見人走到她面前時腳步一拐,直接朝着電梯走過去。
她這就要喊人,就見那人目的明确地走向了那間總裁專用電梯,看樣子這就要按開門按鈕!
前臺一聲“住手”脫口而出!
季雲開聽到喊聲回頭看了那位喊出聲的前臺一眼,随即收回了目光。
等到電梯門開啓,擡腳跨了進去!
電梯門緩緩關閉,前臺維持着正要邁出一只腳的架勢,目瞪口呆!
“貝爾,你這是怎麽了?”在洗手間裏補好妝回來的索拉看着同伴這個樣子,挑眉問道。
聽到頂頭上司的聲音,貝爾趕緊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撤回邁出去的腳,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面向來人,彙報道:“索拉姐,我剛剛看到一個我來這裏後第一次見的女人,進了那間電梯!”說着這話的同時還伸手指了指,“那間電梯不是有指紋開啓的嗎?我沒來得及攔,人就進去了!”
索拉一聽這話面色登時嚴肅了許多,一邊給監控室打電話一邊問道:“是什麽樣的女人?”
貝爾認真回想了下,比了比自己的身高,面色有點古怪,“是一個亞洲女孩,大概二十歲的樣子,可能更小,長得很漂亮,是那種說不出來的漂亮!就是,”貝爾絞盡腦汁終于想出一個次來形容,“就是,很有韻味!感覺越看越好看!”
索拉在這呆的時間可不短,一聽貝爾說是亞洲人,年紀很小,長得很漂亮,腦海裏當即浮現出一個人影來,當機立斷地挂斷了監控室那邊的電話,調出一張圖片出來放到貝爾面前,“是不是這個人?”
貝爾垂頭去看手機屏幕。
屏幕裏,是一張很簡單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很簡單的白衣黑褲,越發顯得眉目分明,五官精致絕倫,尤其是她那漫不經心間看過來的眼神,饒是同為女子,貝爾也下意識地捂住了心髒,“是她,就是她!”
索拉這下知曉了來人是誰,幹脆利落地把手收回去,“我知道了,這事不用管了!要是照片上的那個女孩下次來,不用攔!”
貝爾一雙眼戀戀不舍地看着索拉把手機放回口袋裏,猶豫了下還是沒忍住,“索拉姐,那個小姑年是誰啊?咱們集團的新代言人?”
“不是,”索拉搖搖頭,本來不好解釋,但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求知欲旺盛的雙眼,又想到這也沒什麽好避諱的,索性回道,“她是咱們RE集團珠寶分部的首席設計師,J!”
貝爾睜大眼睛,“就是集團裏流傳的,一年不來公司幾次,但關于她的傳說一直存在,而且是唯一一個擁有總裁下面的三十五層一整層設計室的珠寶大師,J?”
索拉很幹脆地點點頭!
“天,好小!”
索拉沒忍住拍了下貝爾的頭,“行了,好好幹活!”說着留下依舊一臉夢幻的貝爾,轉身離去。
這一邊,季雲開乘坐着電梯直達大樓的頂層,雷默的專屬辦公室!
她來之前并沒有打招呼,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一眼掃過整個面積寬宏的巨大辦公室,沒看到半個人影!
季雲開也不以為意,徑直繞過對面的長達五米的巨大辦公桌,伸手拍了拍與整間嚴肅的辦公室嚴重不符的軟趴趴小黃鴨模型,“你家金主大人呢?”
小黃鴨被拍地胖肚子在辦公桌上颠了颠,這才睜開一雙比黑豆大不了多少的眼睛,仔細看還能看到裏面藍色數據流的快速流動,随即扁嘴一張,“金主大大去了第三十二層開會,預計還需要半個小時的時間!”
季雲開已經走到靠窗的一組沙發前坐下,翹起一條腿晃了晃,掃了眼窗外的景色,“給我說說,你家金主今天都做了什麽?”
季雲開問這話已經有些逾距了,不過小黃鴨眼裏數據流閃過,卻是沒有任何阻礙地回道:“金主大大今天早上九點進辦公室,喝咖啡處理郵件用了半個小時,随後叫來克萊爾助理簽了九份文件,随後程炀部長打了個電話後,他就去了三十二樓開會,直到現在!”
季雲開聽完後點了點頭,“那昨天呢!”
小黃鴨一本正經地回答,“昨天早上,金主大大早上八點四十五進辦公室,喝咖啡處理文件用了四十分鐘,随後克萊爾助理來彙報行程,之後開了兩個視頻會議,中午十二點十分吃飯,飯後午休一個小時,下午和代理公司雷斯納爾達成合作協議,晚上共進晚餐!”
小黃鴨也并不是說的事無巨細,畢竟它不是雷默的随身物品。
但就算是這些,對于季雲開來說也足夠了!
她輕輕戳了一下手腕上的安瑟,垂眸沉思不語。
她和雷默認識了這幾年的時間,說句相交莫逆也不為過。
對方平日裏的一些小習慣和她往往有重合的地方,季雲開的記憶很清晰。
雷默說白了也是一個實實在在的拖黨,他有個習慣,就是喜歡踩着點踏進辦公室,但辦公室裏的電子音樂響第九下即将停止的時候,他一只腳踏進辦公室裏,音樂戛然而止。
久而久之,這個喜歡已經成了身體潛意識的反應。
簡單來說,就是身體思維快過腦部思維。
而中午吃飯的時間,兩人在一起工作的時候,她也見識到了這人的講究。
十二點整,早一分晚一分都不行,在這個時間點吃不上飯,那就餓着!
索性雷默這人在公司食堂吃的不多,這個習慣也沒幾個人注意到。
但就小黃鴨的彙報,聽了昨天雷默的日常作息之後,季雲開已經可以确定,那個雷默,絕對是假的了!
也不知道現在這個,是真還是假?
暗暗問了句安瑟,“你來說說,昨天你為什麽覺得兩個雷默都可能是假的!還有,我知道你在索諾說雷默失蹤後一定偷偷侵入了那間宅子的監控,有什麽發現沒有?”
過了一會,安瑟才有條不紊地回答道:“那晚在湖邊,我找到了一點很有趣的資料!不過信息太雜亂,我現在才整理了大半,預計要今天晚上才能整理好!那個猜測,也是基于這份已經整理好的部分資料基礎上。監控上沒有任何發現,我的初步懷疑就是有人在外面偷偷投放了未知藥劑,随後有人帶了屏蔽電信號的裝備,進了宅子帶走了雷默!”
季雲開輕輕敲了敲沙發扶手,斂眉思考安瑟說的這種可能性。
“那個夢?”她喃喃出聲,難道不是偶然?
但這個猜測需要一個對照物!
如果不單單是她一個人,而是整間宅子裏的人都沉浸在一個夢裏呢?
那就可怕了!
季雲開當即決定下午回宅子找人好好問一問。
正想着,門口傳來一串腳步聲,季雲開循聲扭頭看過去,就看到三個人兩前一後地走進來,來人也正好要過來沙發這邊,雙方毫不意外地對視在了一起。
“雲開,你怎麽來了?”
雷默看到季雲開也是驚訝地,不過他現在還有客人要招待,倒是不好跟季雲開說太多話了!
季雲開從沙發上起身,掃了雷默退後半步距離的中年儒雅男士一眼,拿起茶幾上的水杯,“過來看看,正好你不在,我在這等了會!你先忙,我去那邊!”說着擡腳要往隔了不近距離的另一組沙發那走。
“等等!”雷默連忙擡手叫住季雲開,“不妨事,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雷斯納爾總公司高級副總裁萊恩先生,”說完又看向那位萊恩先生,“萊恩先生,這位是我的首席設計師,J!”
季雲開挑挑眉,走近了兩步,把右手拿着的水杯換到左手,伸出手來,“你好,萊恩先生!”
萊恩目光在聽到‘J’這個名字的時候,看向季雲開的眼神就從審視轉為了驚嘆,臉上的笑容也跟着熱切了幾分,伸手握住季雲開的手,一觸即分,“久仰,J!”
克萊爾站在最後面,看着季雲開的眼神有些複雜。
從華夏回來,她在那裏找到了一句話來形容現在的季雲開。
那就是,雖然人不在江湖,但江湖上一直有她的傳說。
季雲開就算人不在設計部,但她依舊是整個設計部的靈魂。
這是她怎麽努力也無法去比拟的!
就算嫉妒,也沒了立場!
四人相繼落座。
季雲開純粹把自己定位在打醬油上是以當面前的三個人侃侃而談的時候,她一邊喝水一邊神游天外。
實則在暗戳戳地跟安瑟交流彼此的意見!
不過有些人,就算她只是靜靜坐着,依舊不容別人忽視她!
季雲開就是這樣,她看起來明顯的漫不經心,但三人說話的時候,目光總會時不時地掃向她,這是一種由一個人的整體氣場散發而來的強烈存在感!
似乎是聽到某個敏感的字眼,季雲開低頭喝水的動作微頓,水杯剛剛放到茶幾上,她擡眼的時候就看到三個人齊齊朝這邊看了過來。
季雲開微微勾了下唇,看向萊恩:“萊恩先生剛剛說到,你看到有人佩戴滄海淚!”
萊恩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依舊點了點頭,“是的,昨天在法國蘭頓莊園的宴會上,一位公爵夫人佩戴着,不得不說,J小姐的手藝巧奪天工!”
季雲開勾唇的弧度大了些,目光微移,意味不明地看了雷默一眼。
話卻是對着萊恩說的:“萊恩先生過獎了!”
雷默在季雲開那一眼過後,喝咖啡的動作猛地一頓。
真正的滄海淚現在還是下落不明,她手裏的是一個仿制品,那麽,那位公爵夫人身上佩戴的那一枚呢,是真貨,還是另一枚仿制品?
這可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本書由潇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第二卷 京都波雲詭谲地 第139章 道不同
RE國際大廈中層餐廳包廂。
裏面只有季雲開和雷默兩個人。
兩人靜靜吃飯,等雷默放下刀叉,就托着下巴靜靜看着季雲開吃。
對方那種專注且認真的吃飯态度每一次看到都能讓他漲一倍的飯量。
在雷默的目光下,季雲開吃得依舊慢條斯理,簡直磨叽地不行。
看到時間很快就到了十二點半,生理鐘的提醒讓雷默掩嘴打了個哈欠。
季雲開還在那慢慢地吃。包廂門被人輕輕敲了三下,虛掩的房門被推開一條縫,“總裁,到午休時間了!”
雷默回了聲“你先回去!”後轉頭看向季雲開,“雲開,你想說什麽?”
季雲開慢悠悠地喝了一杯水,“我今天來,主要就是想要一個說法!”
雷默擡頭,對上季雲開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驀地苦笑了下,起身關上包廂的門複又坐下來,“我就猜瞞不住你!”
季雲開靜靜看着他。
雷默深吸一口氣,“你聽過基因複制嗎?昨天的那個人,就是基因複制的産物!”
季雲開面上不動,心裏卻暗道了一聲果然如此。
雷默看季雲開依舊這麽一副默不作聲的姿态,“你不信?”
“不,”季雲開搖搖頭,看着雷默好一會,才語調很輕地道,“我在想,你還是不是你?”
雷默眉頭一皺,“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們好幾年的交情了,你有什麽好懷疑的!”
“真的是好幾年的交情嗎?”
對于雷默一臉被人不信任的受傷,季雲開卻是淡定地令人發指。
雷默看季雲開這個樣子,面色頓時有點難看,張張嘴到底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季雲開也不去看他,只是淡定地喝完手裏的水,拉開椅子起身,“我先走了,你,好自為之!”說着徑自走到包廂門口拉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雷默下意識地起身,但在看到季雲開大步離開的背影後,頹然坐了回去。
心裏的悲涼一時間無以複加。
季雲開出了RE國際中心的大樓,走到大樓前的時候突然回頭看了眼面前高聳入雲的巨型建築,在心裏默默告訴自己,大概是最後一次來這裏了!
在季雲開還在默默緬懷過往時光的時候,出租車停到了他的身後,那個被吓到的司機搖開一面車玻璃,看向站立在陽光下莫名悲傷的少女,“小姐,要走了嗎?”
季雲開被這一聲稱呼叫回了神,轉身的同時點了點頭,上車後直截了當地開口,“去紫荊莊園!”
司機一愣,面上有些為難。
季雲開在後視鏡裏靜靜看了他一眼,“放心,不讓讓你不好交代的!”
司機一腳踩下了油門。
在紫荊莊園的別墅後面有一間原木色的小木屋,這是季雲開的秘密基地。
她回了紫荊莊園後直接繞過別墅,到了小木屋的門前。
“安瑟,從現在開始,除了極個別的消息,其他的全部都給我屏蔽掉!”
在推開小木屋的門的同時,季雲開靜靜吩咐了安瑟一聲。
木屋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季雲開在門外脫了鞋子,微微彎腰,踏了進去。
木屋的內部比外面的地面要低上将近一尺的深度,因為鋪了毛毯的緣故踩下去的感覺很是松軟,季雲開站在門內,看了眼室內光線有些陰暗的屋內。
小木屋沒有窗戶,屋裏也沒有一件家具,空蕩蕩地只鋪了一半的毛毯,另一半就只剩下打磨的很是光滑的原木地板了。
不過小木屋卻是平添了好幾個牆角,且有的牆角成弧形,有的呈鈍角,總之,如果有人從上往下看,就會發現這個小木屋造的有多不規律了。
季雲開走到毛毯和木地板交界的地方停了停腳步,随後才踏在了木地板上。
目光環繞屋子一圈後,找了一個成圓弧形的牆角,慢慢走了過去。
等走到牆角,她緩緩坐下,随後又扒拉出來一個墊子一半放在脖子下面,一半抱在懷裏,後背沿着牆角躺下,靜靜閉上了眼睛。
小屋靜谧無聲,好似從來沒有人存在過一樣。
時間一點一滴溜走,等季雲開睜開眼睛的時候,室內的光線已經徹底黑下來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把懷裏的抱枕往旁邊一扔,站起身後有點遺憾地嘟囔了一聲,“百裏阿姨的安神香好像又不太管用了!”
安瑟寂寂無語,卻也把季雲開的這句話記在了他的主要備注上,随後才彙報道:“主人,索諾·亞特蘭蒂斯在二十分鐘前打了您的電話,要不要回撥過去!”
季雲開正整着衣服上的褶皺,聞言搖搖頭,“不用,給她回個信息就行,就說我在目的地等她!”
出了紫荊莊園,沿着一條大道走了約莫十五分鐘後,就能看到一家點着昏黃燈光的小店。
店門一邊關上,一邊打開,走得近了就能聽到店裏隐隐傳來的談笑聲,季雲開擡腳走了進去。
熟門熟路地來到售賣窗口前,用華夏語說道:“藍大嬸,給我炒一份蛋炒飯!再來一碗芙蓉湯!”
窗口後面的意味紮着藍頭巾大概四十歲左右的爽朗婦人陡然聽到熟悉的嗓音,探頭一看,登時笑了,“是雲開啊,可是好一陣子沒看見你了,你家那三胞胎呢?”
聽着耳邊熟悉的寒暄,季雲開也回了一個溫軟的笑來,“我這陣子去了華夏,三胞胎也跟去了,這次回來是有點事要處理,還要再回華夏的!”
聽到‘回’這個字眼,藍大嬸挑了挑眉毛,“這是要回華夏定居了?”
“是啊!以後估計不會常常過來吃您家的飯菜了,想想還真是遺憾!”季雲開笑着點點頭。
“這有什麽?”藍大嬸擺擺手,“要不是為了我家的那小子,我們兩口子現在還在京都開小吃店呢?再等兩年,阿順結束了這邊的學業,我們估計就回去了,到時候照樣吃地着!”
季雲開笑着接過一碗芙蓉湯,點點頭:“是啊,那我就不遺憾了!”
“來,雲開,你的蛋炒飯!”
季雲開笑着接過托盤,找了一個靠近角落的小卓子,靜靜吃了起來。
一盤蛋炒飯吃到還剩下四分之一的時候,小店裏的客人除了一對邊吃邊磨的情侶,其餘的都走了了。
藍大嬸見狀,從窗口後面走出來,倒了杯水走到季雲開這邊的桌子上,遞了過去。
季雲開接過來喝了一口,“顧大叔的蛋炒飯真是怎麽吃都吃不夠!”
藍大嬸坐在季雲開對面,“他啊,也就這手手藝能唬人了,想當年,我也是先被騙了胃,到最後整個人都貼給他了!”
季雲開看着藍大嬸說這句話時臉上泛着的光彩,邊吃邊笑着傾聽。
門外是人煙稀少的公路,此刻陸陸續續亮起了路燈,季雲開把吃得剛剛進的盤子推了推,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看向同樣站起來的藍大嬸,“藍大嬸,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咱們京都見!”
“好好好,我跟你一塊出去,阿順這個點也該回來了,我去迎迎他!”
季雲開點點頭,兩人并肩出了小店。
迎面就看到對面走過來一個黑影,等走地進來,才發現黑影就是藍大嬸要等的兒子,阿順。
不過此刻的阿順有點狼狽。
自行車被扛在了肩上,身上黑一塊白一塊,還有臉上明顯擦身的痕跡。
季雲開眯了眯眼,藍大嬸卻是當即就變了臉色。
緊走幾步迎了上去,幫着搬下自行車,忙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這一聲,咋弄的!還有這車輪子,都變形了!不會騎進溝裏去了吧!”
阿順伸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方正憨厚的臉上滿是憤憤不平,“媽,我這哪是騎進溝裏去了,還不是遇見了一夥飛車黨,大晚上的在馬路上肆無忌憚地飙車,我這是躲閃不及,不小心撞到護欄上弄得!”
剛剛抱怨完,他才看到了站在原地沒動的季雲開,臉上當即多了兩抹紅雲,不過夜色太暗沒人看得清,“雲開,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季雲開上前兩步,上下看了阿順一眼,“沒事,都是小傷!”說着又看了眼眼中變形的車輪子,“美國這邊飛車黨很盛行,不過他們大多是夜間活動,安全起見,你以後回家的時間還是早點吧!免得家裏人傷心,這次也是那你運氣好!”
阿順吶吶無言,卻也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我就先走了!”跟藍大嬸打了招呼後,季雲開信步走到馬路對面,攔了輛出租車離開。
藍大嬸仔細查看了一遍手裏的自行車,無奈地搖搖頭,“這車得好好修修了,這些飛車黨也真是的,太嚣張了!走吧,你爸做好飯了,先回去洗洗吃了飯再說!”
叫了兩聲沒應,藍大嬸擡頭看了眼自家兒子,這才發現這孩子的眼神壓根就不在這裏,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正好看到了季雲開彎腰進出租車的身影,藍大嬸心裏無奈地搖了搖頭,雖然有點不忍心,但還是打擊道:“兒子,雲開那丫頭,不是你能妄想的!”
從第一次見雲開那丫頭起,藍大嬸就知道,有些人,是天生的尊貴。
他家的阿順跟雲開,從來都是兩個世界的人。
雖然有了這麽一點小小的交集,但也只是過客罷了!
“媽,你對你兒子有點信心好不好?”
藍大嬸只是搖搖頭。
第三次坐上同一輛出租車,季雲開這回也不說目的地了,從坐上車就開始閉眼假寐。
司機先生看了眼後視鏡,乖乖開車。
車子最後停在一片長滿齊腰高野草的公路邊上,季雲開在司機踩剎車的時候就已經睜開了眼睛,朝窗外看了一眼。
臨下車前,季雲開目光掃過後視鏡,“不錯,還知道提前踩點!”
司機先生閉緊了嘴巴。
等季雲開下了車,出租車好像一分鐘都不願意多留,踩上油門就飙走了。
季雲開看着面前的荒草地,伸手扯了根葉子在掌心裏揉了揉,擡腳。
走過茫茫荒草叢,最後在一處複古小橋邊停住了腳。目光落在了橋下流水裏,那一枚精致的紙燈上。
默默看着它越飄越遠,直到再不見了蹤跡,才把目光移到蹲在岸邊,那一抹瘦削高大的背影上,“你在祭奠誰?”
“祭奠我自己!”
說的是純正的華夏音。
季雲開看着身影緩緩站起來,轉身,走到自己的面前,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最後只剩下不到二十厘米!
察覺到季雲開身上飙發的冷氣的雷默這才停住了腳步,“你還想問什麽?”
“問了,你就會說?”季雲開擡腳後退了一步,“其實你不說也沒關系,我本來就以為我們不會再見面了的!”
雷默臉色黑了黑,垂下的眼睛裏卻是多了抹傷懷,“看,這就是我瞞着你一切的原因,再也捂不住的時候,也是我們兩個人的關系走到盡頭的時候!”
“人生有聚也有散!”
兩人之間因為這句話沉默了好一會。
半晌,雷默才幽幽地問道:“你的夢,做完了嗎?”
季雲開窒了一下,“沒有!”
随後她就看到對方手一揚,跑了一件東西過來。
季雲開下意識地伸手一接,手上的觸感告訴她是一個布料柔軟光滑的袖袋。
“晚上點了它再睡!”
季雲開看了雷默一眼,才把東西塞到口袋裏。
“索諾呢?”這個時間還見不到人,季雲開已經可以肯定人出問題了,還是在她對面的這個人身上。
“她下去了,我幫她開的門!”
季雲開看着雷默,眼神裏明明白白地表達了,“你會這麽好心?”
“我是為了阻攔你!”
季雲開轉身就準備離開。
有些事情,就算再如何難以應對,她還是會選擇去面對。
想到這,她的步子越來越堅定起來。
雷默就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季雲開的身影慢慢走遠,“李孓,看來華夏所說的宿命,是真的存在的!”
聲音被夜風漸漸吹散,漂流在蜿蜒河流上的精致紙燈,也在一個風旋打過來後,慢慢沉入了湖底。
夜,還在繼續!
本書由潇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第二卷 京都波雲詭谲地 第140章 藍大嬸受傷
回去的路上,季雲開接到了越暝的電話。
夜間無人的公路除了蟲鳴聲寂靜得很,季雲開撈起手機接通的時候看了一眼身後不遠處靜靜跟着的出租車,坐到路邊一個廢棄的木樁子上,垂眸跟話筒裏面的人小聲喊道:“越暝!”
在哪?”
“路邊!”
“這個時間怎麽還沒睡覺?”
“見了一個人!”
“什麽時候回來?”
“明天!”
兩人一問一答語速極快,但季雲開身周那抹孤寂冰冷的氣息卻在這番對話裏慢慢緩和下來。
“我查到那個李孓的信息了,既然你明天就回來,等到家再說吧!”
季雲開點點頭,“好!”
挂了電話,季雲開從木樁上站起身,沖着不遠處招招手,等到出租車開到身邊,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去機場!”
她一刻都不想等了!
上頭并沒有任何命令下來,司機自然沒有什麽意見,車子在往前行駛了一段距離後改道,朝着機場方向駛去。
季雲開把手機放回兜裏,準備假寐一會兒。
誰知手機剛剛脫離掌心,鈴聲又響了起來。
季雲開順勢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屏幕上赫然是三個大字:“藍大嬸!”
季雲開心裏疑惑,卻也知道藍大嬸如果不是要事不會這麽晚給她打電話,頓了下劃了接通。
“藍大嬸,有什麽事嗎?”
結果話筒還沒到耳邊,她就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桌椅板凳打砸的嘈雜聲響。
季雲開目光一沉,又對着話筒喊了幾遍,無果後果斷挂斷電話,朝前面吩咐道:“不去機場了,去美味小吃店!”
剛才話筒裏的聲音就算沒開擴音也很響,司機自然聽得清楚,點點頭後果斷提了速。
一連外表普通的出租車愣是開出了不像是出租車的速度。
本來應該半個小時的車程愣是壓縮到了十分鐘。
到了小店門口的時候,季雲開從車玻璃裏面往外看去就看到小吃店一片狼藉的景象。
店門一半倒在地上,門前招牌下面的燈管也被打碎,裏面隐約能看到亂糟糟的桌椅。
不過很安靜,不過鬧事的顯然已經離開了!
下車前,季雲開側眸看了眼司機,在對方下意識不想與她對視的時候,突然說道:“辛苦你了,三面間諜不好當吧!”
司機目光一愣,季雲開已經下了車子。
進了小吃店,季雲開才知道裏面為什麽這麽安靜了,鬧事的已經離開,但藍大嬸一家也沒了蹤影。
環顧小店一周,季雲開目光在其中一張椅子上的紅色血跡上頓了頓,彎腰撿起像是不小心掉在地上的一只手機,打開,老式手機沒有鎖,打開後就是一個通話記錄的葉面,季雲開視線掃過最上面的雲開兩個字,嘴角輕輕勾了勾!
在上面找到顧順的名字,按了出去。
電話嘟嘟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随後話筒裏就傳來少年戒備中依舊還有些顫抖的嗓音,“你是誰?”
“你們在哪?”
顧順聽到話筒裏的聲音後就愣在了原地,好一會才找回來自己的聲音,“雲開,是你嗎!”
季雲開擡腳跨過腳下的散亂的桌椅往回走,淺淺嗯了一聲,“你們在哪個醫院,我這就過去!”
“我們在這邊的社區醫院,我媽她摔破了頭,現在還在搶救!雲開,你······”
季雲開這邊已經坐上了出租車,沖司機點了點頭,同時在電話裏回道:“當我到了再說。”
社區醫院只有不到五分鐘的車程,季雲開下了車後才發現司機先生也跟着下來了,而且一言不發地走到了她的身後。
季雲開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擡腳往急救中心走。
顧順就在急救中心的門口等着,身上穿着一件被撕扯地淩亂不堪的外套,看到季雲開的身影後趕緊小跑了幾步迎上來,“雲開!”
季雲開看了眼他臉上貼的幾塊創可貼,微不可見地皺皺眉,“進去說,到底怎麽回事?”
顧順點點頭正要帶路,餘光瞥到落後季雲開三步距離的司機先生,“這位先生······”
“不用管他!”季雲開腳步不停,顧順也顧不上別的了,拔腿追了上去。
到了急救室的門口時,顧順也差不多把來龍去脈說清楚了。
就在季雲開走後,美味小吃店裏就來了一夥疑似飛車黨的小混混,彼時藍大嬸一家三口正在吃晚飯,當時已經臨近八點半,藍大嬸看到這麽一夥人本來想說小店已經打烊了,臨開口被顧大叔扯了扯袖子,低聲道:“這夥人一看就不好惹,我去炒幾個菜招待一下!”
本來憑顧大叔連季雲開都贊不絕口的廚藝,這夥人真沒什麽好挑刺的!
偏偏這些飛車黨吃到半途,其中一個人突然彎腰大吐特吐,到最後更是把胃裏的酸水吐出來了還不罷休,硬生生嘔了兩口血!人雖然沒暈,但臉也跟金紙一樣了!
這頓飯是徹底吃不下去了!
顧大叔身為小吃店老板自然要過去關心幾句,還大了急救電話。
結果卻被其中一個看樣子是領頭的一腳踹了回來!
顧順當即撂了筷子!
一方嚷嚷着這菜裏有毒,一方建議趕緊去醫院看看!
一言不合,就這麽打上了!
打鬥中,藍大嬸被對方一個人推了一下,腳下就是打翻的盤子,一腳踩上去,身子一歪登時腦袋磕在了一個磚砌的臺子上。
頭破血流。
白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對方一看到血,登時散了。
顧順和顧大叔這才把藍大嬸送到了醫院。
季雲開不用想也知道對方純屬無理取鬧,先不說那菜差不多每個人都吃了,為什麽獨獨就一個人出事!
她這會已經有了一個猜測,那幫人又很大的可能是故意的!
但要說針對一個普通的小吃店?
季雲開在心底裏搖搖頭,想到她接到的那個電話,或許不是無意的!
一瞬間想了這麽多,季雲開看向站起身的顧大叔,輕輕打了聲招呼。
兩父子狼狽程度不分上下,顧大叔胸口的白色廚師服上更是有好幾個黑腳印。
但這會兩人那還在乎這些,看着急救室的門就沒移開過視線。
季雲開拖了把凳子坐下,垂眸敲着扶手陷入了沉思。
如果那群飛車黨幕後的人真正目标是她的話,到底有什麽目的?
她本來是要華夏的,但現在被耽擱了,很明顯其中一個目的就是為了拖慢她的行程!
或者說是不想她回到華夏!
想了好一會也想不出頭緒,季雲開擡頭看了眼急救室的大門,眨了眨眼睛,看到急救室大門打開,趕緊站起身來!
藍大嬸頭上纏着一層厚厚的紗布被推了出來,依舊閉着眼睛,看樣子還沒從昏迷狀态下醒轉過來。
季雲開跟在最後面,進了病房。
就聽到醫生正在解說傷情。
“病人頭部受到猛烈撞擊,診斷為中度腦震蕩,傷口呈直角,且深,頭骨邊緣微裂,建議住院治療!”
季雲開擰了下眉,這個傷勢,不輕!
“住院,我們住院!”顧大叔看了眼病床上的藍大嬸,“醫生,我家的什麽時候能醒過來啊!”
醫生摘下了口罩,輕輕搖了搖頭,“不好說,傷口有壓迫到部分神經,醒來的時間不好确定!”
季雲開悄悄出了病房,掏出手機撥出去一個電話。
“呦,JS,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居然會現在給我打電話,小的倍感驚訝啊!”
季雲開聽着話筒裏輕佻的語音,心裏翻了個白眼,“少廢話!我想請你幫個忙?”
“幫忙啊!”對方稍稍拉長了音調,“我的出診費可是很貴的哦!”
“東棠,你再用這種語氣說話試試,百裏阿姨的藥好像就剩一個人的份了!”
話筒裏又是一陣長長的嘆氣聲,“你就會用這招威脅我,偏偏我還就吃這套!說罷,這次是誰,地點在哪?”
“我在美國的家,附近的社區醫院!一個很好的長輩,撞到了腦袋!”
“OK!”話筒裏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流水聲,“明天一早,你就能見到我了!至于現在,別擾了我的春宵!”說完這句話,話筒就被挂斷了!
季雲開把手機放回口袋,第一時間就敏感地察覺到一條視線從後右方投過來,她轉頭看過去,只看到一抹消失在門後的病號服衣角。
回了病房,季雲開看了一眼坐在床邊一臉呆滞的顧順,走過去問道:“顧大叔呢?”
“家裏門還沒鎖,我爸先回去了!”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回去拿錢,他們來得匆忙,身上壓根就沒帶多少錢。
“對了,雲開,你是怎麽知道店裏出事的?”似乎是才想起來,顧順猛地擡頭,疑惑地看向季雲開。
季雲開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顧順眼熟的手機,放到床頭櫃上,“我準備去機場的時候,恰好接到了這個手機打過來的電話,接通後只聽了一陣摔桌子的聲音,我就懷疑小吃店出事了,趕緊趕了過來,在小吃店的地上撿了這個手機,又給你打了電話!”
随着季雲開的訴說,顧順臉上浮現出一抹濃濃的悲憤,咬牙切齒道:“那些人渣!”
季雲開在心裏不置可否,“我剛剛聯系了一個醫術不錯的朋友,她最近正好在美國,明天一早就能趕過來,到時候讓她給藍大嬸看看!”
“謝謝你,雲開!”顧順看着季雲開的眼神有些複雜,兩家的交情其實并不怎麽深,頂多就是幾頓飯的情誼。
但人家在知道自己家出事後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趕回來,随後更是親自聯系醫生。
設身處地地想一想,如果角色對調,他是不是也能做到這一步。
顧順在心裏苦笑着搖搖頭,他哪有這個本事!
在旁邊的病房裏将就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季雲開就迎來了一個穿着休閑服背着一個藥箱整體有些不倫不類的東棠。
季雲開把她帶到藍大嬸的病床前,看着她仔細做了檢查後,才問道,“如何?”
“小問題!”東棠挑挑眉,利落地合上自己的大藥箱,“不過傷口太深,頭上會留疤是肯定的了!”
顧大叔在一邊連連擺手,“人沒事就好,留疤沒什麽的!”
他還是聽自家兒子說的,雲開給介紹來了一位醫生。
這下聽到小問題這三個字,提了一晚的心這回總算是放下了。
無他,這位醫生,他在報紙上是見過的!
能上報紙的人物,能差得了!
唯獨沒有想到的是,雲開丫頭介紹來的居然是這位。
他都快驚訝傻了好不好!
季雲開帶着東棠出了病房,并把門帶上。
兩人一起去了盡頭的走廊。
季雲開看着東棠,鄭重道:“這位病人我就拜托你了!”
“你這是,想溜?”東棠鄙視地看着自家死黨。
季雲開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鎖了鎖眉,眼角餘光掃了眼走廊一角的監控頭,“我懷疑他們一家人是受了我的牽連,至于對方的真正目的,我要去查一查!”
“啧!”東棠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季雲開的肩膀,“我發現啊,你果然就像是簡老頭說的,事故體質!真是走哪那不消停。這麽一看,我都有點同情你了!”
季雲開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過去。
“行吧,反正我的小言言最近在美國拍戲,你這個忙,我接了!”
東棠說着眨眨眼,臉上多了分八卦的味道,“聽說你遇着孩子他爸了,是不是像我說的那樣,身高腿長,氣場八米八,高大英俊還器大財粗!”
季雲開:“呵呵!”
八卦癌晚期,沒治!
出了醫院,季雲開頓了頓腳步,側眸看了一眼從昨晚起就無聲無息跟在她身後的司機先生,“走吧!”
上了車,司機先生看着後視鏡:“去哪?”
季雲開正看着醫院住院大樓下的那棵大樹巨大的樹冠,聞言遞給他一個眼神,語調漫不經心卻不容置疑:“你說呢?”
于是,三十分鐘後,季雲開來到了美國曼哈頓區暗界最著名的拳場門口。
同時,這裏也是踏進四方地域的其中一個入口。
建築如同一座巨獸,整體有一種無比兇獰的氣息。
燈火琉璃下,沸騰的熱血在燃燒。
本書由潇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第二卷 京都波雲詭谲地 第141章 我叫南曉
有司機先生帶領,進入的過程暢通無阻。
季雲開被帶到了拳場的上一層,中空的設計讓整個拳臺和看臺在視野裏一目了然,季雲開在懸空走廊上停了下步子,看了一眼拳臺上正在打拳的兩個拳手,視線在看臺上激情奮然的觀衆們身上掃了一眼,收回了視線。
她想起來距離自己上一次也是第一次來拳場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年時間,金剛也是在那一次被自己撿回去的。
第二次來,不知道有什麽在等着自己!
前往盡頭房間的前幾分鐘,季雲開一直在琢磨這個。
但在司機先生拉開雕花大門,她擡眼掃過去的時候。
盡管心裏已經有了準備,還是不免錯愕!
這是一個面積廣闊的會客廳,裏面的人卻寥寥無幾。
第一眼就吸引了季雲開注意力的,是坐在靠近門不遠處黑色皮質沙發上的男人。
重點是,他臉上那半面銀制面具。
一下子就挑起了季雲開的記憶。
司機先生走到那人面前,微微躬身:“死神大人!”
“進去吧!”
出乎季雲開的預料,她本以為這人不說話要麽是說話困難,要麽是聲音太難聽了,卻沒想到一個男人的聲音也可以這麽悅耳。
定定打量了對方兩眼後,季雲開對上司機的眼神,擡腳跟了上去。
又路過了幾個看上去像是無所事事的黑衣男女,司機帶着季雲開來到又一個比較小巧精致的雕花木門前,輕輕敲了下門。
“進!”
司機回頭看了季雲開一眼,抿了下唇才推開了房門。
屋子裏有熏香在缭繞,季雲開聞到後緊跟着皺了下鼻子。
香氣太濃郁了!
“JS小姐來了,把香滅掉!”
随後就想起了一聲水澆在燃燒的東西上的聲音,随後就是推拉窗戶的聲音,等房間裏的煙氣散盡,季雲開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張擺滿電腦的桌子後面,帶着一副黑框眼鏡擡起頭來朝她羞澀淺笑的男孩!
季雲開心裏油然而生出一股違和感!
本來想要邁步進去的腳也停留在了原地!
“你們都先出去!我有話要對這位小姐說!”
一個花白頭發的英倫老管家邁着紳士的步子從門後走出來,路過季雲開的時候深深看了她一眼。
季雲開被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
“JS小姐,這是不敢進來?”人都被屏退了,上面臉上的笑容換臉般的一遍,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副看上去呆呆愣愣的黑框眼鏡,但季雲開愣是從他那張臉上看出了邪肆的味道。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頭狼,撕開了她的僞裝。
“阻止我回國,你的目的是什麽?”
季雲開掃遍了整個房間,除了少年坐着的那張鐵質雕花金屬椅子,就只剩下她斜上前幾步遠那張顏色鮮豔的單人沙發。
問完這句話的時候,季雲開已經坐了上去。
在看到季雲開坐到那張沙發上,看似一臉閑适實則目光犀利地看過來時,少年的眼裏一閃而過愣怔,随後才恢複平靜。
“想認識一下你,再試試威脅你的感覺!”少年笑着說着惡劣的話。
“你認識我嗎?”季雲開有點疑惑,她對這個少年的言行很有一種熟稔的感覺,但她同時又很清楚。
這個少年,她并沒有遇見過。
這就奇了!
屋子裏傳來一陣刺耳的推拉聲,季雲開看着少年緩緩站起身,赤着的腳踩在長絨地毯上,朝她走過來。
說了一句,“糾正一下,應該說,我該認識你!”
季雲開紋絲不動地坐在沙發上,一只手撐着一側的沙發扶手,眉目冷然,看着直接在自己面前盤膝坐下的少年,“我不懂你的意思!”
“看來默默并沒有告訴你!”少年歪了歪頭,看上去有些苦惱。
“默默又是誰?”
“就是雷默啊,你們昨晚不是見過面了嗎?”
季雲開皺了皺眉,“你認識雷默?”
“當然,我們可是有好長時間的交情了!”少年勾了勾唇,看似在笑,但眉眼間一片平靜。
季雲開悄然握緊了沙發扶手,看着又湊近了點的少年,“如果你再顧左右而言他,我就揍你了!”
這句話說完,她自己就是一愣。
這話好像并沒有經過她的大腦!
少年聽得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一咧,笑出聲來。
然後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亮,眼淚花花都笑了出來。
“好了,你走吧!”
季雲開這會很是有點目瞪口呆,她看着少年笑得前仰後合,強忍住了自己一腳踹過去的沖動。沒想到下一秒,少年就把笑容猛地一收,堪稱川劇變臉。
“少年,你讓人傷了藍大嬸,砸了人家的小店,這會又讓你的屬下把我帶到這裏來,又跟我說了這麽一通似是而非的話,現在,什麽都沒交代就然我走!”季雲開危險地眯了眯眼睛,“你是不是覺得我脾氣好,不計較!”
“那你打我一頓!”
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臉,季雲開輕輕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呼出來。
她覺得這人真有氣她的本事。
“打砸的的确是我手下的人,也确實是我授意的!”少年緩緩仰頭,看向季雲開,“我就是想看看你!”
“那就讓別人的傷痛來成全你的任性?”季雲開冷笑。
“我有權利!”
看着對方眼裏的理所當然,季雲開沒看出這人有任何的悔過心,心頭不禁一陣索然。
“話不投機,現在我也看到了,少年,再見!”
季雲開說着拍了下沙發扶手,看着少年唇色一瞬間微白,心頭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細微疼痛,但這點異樣很快就消失了。
一只腳踏出門檻,季雲開耳間一動,聽到了少年細弱呢喃的聲音:“我叫南曉!”
前面就是拐彎,季雲開走到這裏時驀地頓了頓,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面雕花木門并沒有關,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能看到房間裏渺渺的煙霧又升騰而起,她眉目一頓,心頭突生了一股煩躁出來。
司機先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季雲開面前,“JS小姐,我帶您出去!”
雕花木門後的房間裏,老管家急匆匆走進來,看到席地而坐的少年趕緊緊走幾步,伸手要攙,垂頭時目光不經意落在了少年的手上。白皙的指尖,撚着一枚細若毫毛的金色細針,上面懸着一抹血珠,将滴未滴。
“少爺?”
南曉慢悠悠地站起身,目光落在手上的金針上,“她留下的!現在有幾根了?”
季雲開走出拳場的時候,心頭悵然若失的感覺一閃而過,進了出租車後,緊了緊口袋裏的袖袋。
司機先生很自覺地把車開到了醫院的住院部樓下,季雲開下了車正要關上車門,司機先生陡然回頭,朝她說道:“我還可以等您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二十分鐘後,有一架開往華夏的飛機!”
季雲開手頓了頓,關了車門進了醫院大廳。
再次看到頭被包地嚴嚴實實的藍大嬸,季雲開更多了一分愧疚感。
這次事故,因她而起。
在悄悄交了足夠的住院費用,并跟東棠交代了好好醫治藍大嬸後,季雲開準備離開。
東棠雖然疑惑季雲開為什麽不去看看人再走,不過她看季雲開的臉色不太好看,張了張口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這一趟回國,季雲開并沒有通知任何人,不過在她出了航梯,進了機場大廳,看到抱着季洵,左右兩邊還有兩個包子的越暝時,心頭一陣安然。
“媽咪!”跟三個小家夥親熱互動了一會,季雲開在三胞胎眨巴着的眼神裏,伸臂抱住了越暝的腰,腦袋擱在越暝胸前蹭了蹭。
“我餓了!”
一句話破壞氣氛。
在場唯獨季洵眼睛亮了亮。
回家後,吃到熟悉的味道,季雲開這才感覺自己真正的回來了。
等三胞胎回了自己的小屋,季雲開這才跟越暝說起正事來。
“我要看看那個李孓的消息!”
越暝回到卧室,再出來時手裏拿了一份密封的文件出來。
“都在這裏了!”
季雲開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接了過來!
越暝看到季雲開這一動作,眉峰微微動了動。
一言不發地坐到了季雲開身側。
寥寥幾頁紙,季雲開卻看得很慢。
到最後,更是幾乎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下去。
因為這裏面的信息是用了倒敘的手法,季雲開在看到兩個熟悉的人命後,更是差點握不住那張薄薄的紙張。
“韓禮,範偉婷,這是兩個老人家的名字!”
直到一只溫熱的手覆在了她的手上,季雲開才恍然回神,“阿暝,你覺得人真的有前世今生嗎?”
“為什麽這麽問?”
越暝從季雲開手裏抽出紙張,再把一杯溫熱的水放在季雲開手裏,這才輕輕開口問道。
“我在美國時,做了一個夢!夢裏我叫大妞,因為天生癡傻且又克父克母被村裏的人排斥,那時候有一個叫李孓的人每天都會給我帶飯吃,并且在參軍之前給我找了一對願意照顧我的好心人!那對好心人,就是這張紙上寫的,送李孓參軍的人,韓禮,範偉婷!”
“我感覺,只是我忘掉的記憶!”
季雲開這句話一說,越暝就用空着的那只手把桌上的文件翻到最前面的一頁,目光在那張老舊顯得模糊的照片上頓了頓,“那你怎麽想?”
季雲開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拿手敲了敲腦袋,“要麽是我的記憶出了問題,要麽就是有人讓我的記憶出了問題!總之,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是夜。
臨睡前,季雲開猶豫了好一會,才把雷默給她的那枚袖袋裏的東西拿出來。
是一個小巧精致的镂空丸子。
她把東西放到了枕頭旁邊,閉上眼睛就進入了夢鄉。
一睡着,季雲開就敏感地感覺到她的意識分成了兩個。
一個冷靜的旁觀,一個懵懂地前行。
天地間是白茫茫的朦胧,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在爬山。
渺無人跡,連房屋都不見,季雲開一時也分不清自己現在身處何方,又是在那個年代。
原諒她的歷史不好,實在看不出來那件黑色的袍子究竟具備着那個朝代的特色。
山頂眼看着近在眼前,但很快,她就發現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她上不去。
面前的道路好像一直在複制着延伸,無論她跑了多久,看似走兩步就到的山頂愣是怎麽都走不過去。
但夢裏的那個她好像鐵了心一般,怎麽都不肯放棄。
季雲開就看着她從白天走到黑夜,又從黑夜走到天際漸明。
看得季雲開都有點黑線了,這個自己,不會是個傻子吧!
“嗬,真傻!”
陡然聽到一道聲音,季雲開跟那個一直堅持不懈的她幾乎是同時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奈何什麽都沒看到!
“喂,傻子!”
這一回,季雲開肯定絕對不是自己幻聽了!
好在,說話的人似乎也看夠了,突然從一方巨石後面跳出來,沖着這邊擺擺手,“小爺我看你們看了一天一夜,看都看煩了,趕緊回去吧,這山頂你們是上不去的!”
夢裏的她一臉的不為所動,但季雲開卻是實實在在地驚訝了,她一直以為自己只是一道意識,但一道意識怎麽會被人看到?
“你看得到我?”
她沒辦法說話,所以這句話只是一股意識波動。
“這是我的地盤,當然什麽都瞞不住我!不過你也挺奇怪的,不像是這邊的人啊!”少年的聲音缥缈,臉上依舊如同以往的那般,越是重要的人,臉上的霧氣越濃。
“這是我的夢境!”
季雲開能感覺到這個夢裏她不會受到任何傷害,索性實話實說。
不過這道意識波動被對面的少年感應到,登時臉色一變!
季雲開雖然看不到少年的臉,卻能感應到他的心理變化。
“你好像很驚訝?”
“我這裏不歡迎你們,趕緊走趕緊走,否則不要怪我直接趕你們下山了!”
對于少年陡然惡劣起來的語氣,季雲開疑惑不已。
但少年的武力值明顯比夢裏的她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到最後兩人幾乎是被人扔下了山。
不過,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巧遇。
在夢裏的那個她準備換一個路線上山的時候,雙方又遇上了。
本書由潇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第二卷 京都波雲詭谲地 第142章 兩個我
“小傻子,怎麽又是你?”少年正斜倚在一塊石頭旁,翻烤了一下面前樹枝架上的野雞,側眸不耐煩地喊了一嗓子。
這人态度也太惡劣了,季雲開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不過夢裏的那個她卻依舊是一副置若罔聞的模樣,踩着不急不乏的步子繞過少年就準備接着走。
“你過去幹什麽啊,小心裏面的東西跑出來把你給吃了!”
眼看着人不理自己,少年看上去有點不甘心,忍不住回頭朝那個已經走遠的背影喊道。
季雲開跟在夢裏的自己身邊,其實她心裏也疑惑,這個自己到底要去哪裏。
但這又恰恰是她幹涉不了的!
季雲開本以為這個自己不會回答的,卻沒想到剛剛升起這個念頭的下一秒,那個自己居然張嘴了,不過聲音有些幹澀,很像是許久沒有說過話有點忘記怎麽發聲的感覺:“我不叫小傻子,我叫季如初!”
少年捏了捏烤的焦黃的雞肉,撕下一塊來火速扔到嘴裏,被燙的呲牙裂醉了一陣,睜開微眯的眸子就發現那個站在不遠處穿着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