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天上人間永相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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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語:夜深有沒有人為你點上一盞燈,在你入夢後有沒有人為你把手放平,當你傷心時有沒有人為你擦幹眼淚,在你失落後有沒有人把你擁入懷中。難道你真的沒有感覺到,你對我來說是多麽的重要,難道你真的沒有感覺到,我的愛不需要再說什麽天荒天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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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枏兒退出戰圈,深深閉眸,眼前起藍冰兒那靈動的眼眸,嘴角微微上挑,暗自道:“冰兒,就讓格大哥為你做最後一件事,你要答應我,一定要幸福”
說完,猛然睜開眼睛,眸子突然變的微紅,繼而變的血紅,他大吼一聲,“全都讓開”
慕容塵和楚莫凡反射性的讓開,格枏兒冷厲一笑,手掌翻飛,一道血紅色的強光劈向慕容玥,衆人驚駭
“格枏兒,不可以”慕容塵想阻止卻已經來不及。
慕容玥使出渾身的真氣阻擋紅光,可惜卻無法阻擋這嘎哈族血刃的威力
“噗”
慕容玥血氣狂劇的上湧,來不及品嘗自己血的味道就沖破牙關,噴了出來。
格枏兒眼中的紅光散去,臉上瞬間蒼白,身子猶如破敗的柳絮癱軟的倒下,他的嘴角至始至終挂着笑意,因為,他不悔
“格枏兒”慕容塵悲恸異常,上前扶住格枏兒的身子,竟是不知道如何說。
血刃是嘎哈族族長必須要學的絕技,不到逼不得已不能用,因為,那是兩敗俱傷的招,以自己身體內的血化成利刃擊倒對手,狠毒、犀利、霸道
格枏兒輕笑,虛弱的看着跪在地上死勁湧着血的慕容玥,笑意加深,示意慕容塵俯下身,虛弱的輕聲道:“好好好好照照顧她一定不要不要在讓她受到傷害”
最後一個字,格枏兒用盡了他最後的力氣,說完,帶着不舍阖上了眼眸,身子癱軟在慕容塵的臂彎中。
慕容塵沉痛的閉上眼睛,只是點點頭,輕聲道:“瑾塵應你,必用性命來護她”
他不想深究為何慕容玥會認出冰兒,也不想深究格枏兒亦知道冰兒回來了,所有的事情好似已經偏離了他所知道的,為什麽大家都知道了,四哥卻不知
楚莫凡低頭看着已去的格枏兒,沉痛的心情不亞于慕容塵,他在将軍府三年,他照顧了他三年,當初他為冰兒死,如今卻為皇上死,這一切只因為為冰兒,他對冰兒的愛是有多深深到可以為了她所愛的人而犧牲自己
慕容離沉痛的閉上眼,他此刻甚至在懷疑自己,他為了護住江山,對得起天下百姓,卻辜負了多少人的心
值得嗎
“來人,傳朕旨意,封格枏兒為天國公,入葬皇陵”慕容離沉痛的閉上眼睛,背過身,一滴水珠從那狹長的眼縫中滑落,緊接着,冷聲說道:“除去慕容玥一切份位,貶為平民,屍體扔到亂葬崗”
說完,慕容離一甩袍袖,離開了大殿,此刻的他心情壓抑,一路狂奔至禦龍殿,暴戾的掀開珠簾,看着那小榻上的人,步履變的沉重起來。
他每一步都走的沉重,猶如灌了鉛一般,明明只有幾步之遙,卻好似跋山涉水般的艱難,慕容離在藍冰兒遺體前單膝跪地,手指顫抖的撫上藍冰兒那冰冷的臉頰,心中的悔恨将他淩遲的處處傷痕處處痛。
“冰兒”慕容離嘶啞的喚着,這一聲包含了他所有的愧疚和悔恨,當慕容玥說着那好似風淡雲輕的話時,就已經将他徹底的打倒
慕容離低了頭,菲薄的唇印上了藍冰兒那蒼白而冰冷的唇,他不嫌棄她,因為,他比她更髒
“四哥”
身後,傳來慕容塵的輕喚聲。
慕容離沒有回頭,一臉的悲恸。
慕容塵看着那容顏依舊的藍冰兒遺體,緩緩說道:“四哥,還冰兒一個清靜,好嗎”
慕容離沒有回答,修長的手指勾勒着藍冰兒的臉頰輪廓。
“一切都塵埃落定了,你難道還不讓冰兒安息嗎”慕容塵幾乎是嘶吼出聲,他必須要讓四哥從藍冰兒的過去走出來,為了那錦繡苑中的人,為了死去的格枏兒,他必須要讓四哥放下,只有放下,他才能愛上上官藍
“傳朕旨意,着司禮部選日,大葬藍貴妃”慕容離輕輕說道,語氣平靜而冷漠,但是,慕容塵卻知道,四哥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是瑾塵這就去辦”慕容塵匆匆離去,生怕慕容離生了變。
慕容離依舊深深凝望着藍冰兒,手指依舊勾勒着,好似要将她的所有都融進自己的心裏和腦海裏,“冰兒,朕虧欠你,就讓朕用生生世世來償還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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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小福子跌跌撞撞的一路奔來,氣喘籲籲,看到楚筱玥連氣都不敢緩,說道:“娘娘,玥王爺哦不,慕容玥被貶為平民扔到亂葬崗了”
楚筱玥聽後,臉上波瀾未驚,只是端着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然後繼續喝着茶,只是輕聲說道:“慕容梓寒呢”
“斬立決了”小福子猥瑣的一笑,好似有些幸災樂禍,他是很高興,以前寒王爺在宮內仗着太後橫行,他吃了不少苦頭。
楚筱玥笑了,笑的輕柔,小福子就算是個閹人,也不免看的心撲通撲通的跳,見楚筱玥看向自己,急忙垂眸,不敢亵渎了佳人。
“很好”楚筱玥輕聲說道,嘴角笑着,眼眸中卻是苦痛,繼而變的陰戾,她要所有利用她的人都不得好死
小福子猛然間打了個冷戰,被楚筱玥的眸光駭到,諾諾的問道:“娘娘,接下來要如何做”
楚筱玥回神,淺啜了口茶,緩緩說道:“等”
等
小福子一愣,不明白楚筱玥的意思,可又不敢問,退到一側。
娘娘是個有手段的人,這東宮的正位早晚是娘娘的,到時候自己想要什麽沒有小福子想着,嘴角不免咧開,他有開心的緣由,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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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苑。
藍冰兒坐立不安,剛剛吩咐了小芽去打聽,卻什麽也打聽不到,她這裏吃穿用度極少,又不得皇上賞賜,淺薄的消息自然能打聽到,可是,大殿裏的消息卻半點兒也不得知。
“小芽,有見到瑾王爺嗎”藍冰兒問。
小芽搖搖頭,不知道美人今兒個怎麽這麽關心朝綱的事情,如果被皇上知道,可是要重罰的,畢竟,後宮幹政是大罪
藍冰兒深深一嘆,努力想讓自己平靜卻不得法,心中的煩躁感越來越重,想用別的方式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卻怎麽也無法轉移
“小然,美人今天是怎麽了”小芽輕聲問着一旁輕蹙着眉頭的小然。
小然搖搖頭,亦十分的疑惑,美人平人很随性,很少有如此焦躁不安的時候,更是不會去關心大殿上的事情難道,有什麽事情發生嗎
“你們留在這裏,我出去看看”藍冰兒受不住這樣無盡的等待,按耐不住,撇下一句話撩起裙擺就擡步走去。
“美人”小然急忙喊道:“您不能去大殿附近的”
她們做奴才的,到那附近還可以說是為了禀告什麽,可是,如果美人去那附近萬一被哪個主子看到,非要害了美人去,真是百口莫辯了
藍冰兒腳下一頓,不是因為小然的話讓她猶豫,而是慕容玥她籌措的定着身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想了想,還是決定去看看,不去大殿,她可以在禦龍殿外候着,如果讓她怔怔的在這裏等,她會瘋的。
想着,藍冰兒回頭,看着兩個丫頭,道:“我不去大殿,這點兒輕重我還是知曉的,你們不要跟來,如果瑾王爺來了,你們到禦龍殿附近尋我”
說完,急匆匆的離去。
藍冰兒剛剛出了錦繡苑,看着來往的侍衛和宮人不免心中一沉,她們個個臉色沉重,也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大事,想到此,她顧不得其他,微提了裙衫小跑的向禦龍殿奔去,一路上,惹得衆多宮人側目,不知道這錦繡苑的主子又要幹什麽。
藍冰兒一路小跑到禦龍殿,微微喘着氣兒,小嘴一張一張的,她找了棵較大的樹,站在樹蔭下張望着,但是,卻是什麽也看不到。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藍冰兒只覺得腳一陣酥麻,剛想活動一下,卻腳下一扭
“哦”藍冰兒痛呼出聲,身子一個重心不穩向後仰去,後背重重的砸到了樹幹上,痛的她吃牙咧嘴的叫着。
“什麽人”
巡視的禁衛軍聽到聲響,側目向樹蔭處看去,只見藍冰兒一臉狼狽的坐到地上,神色痛苦異常,一人上前大喝:“你是什麽人”
藍冰兒緊皺着眉頭,擡起頭,看着禁衛軍道:“錦繡苑上官藍”
禁衛軍上下打量了一下藍冰兒,方才恭敬的抱拳,道:“參見上官美人”說完,神色恢複正常,一板一眼道:“這裏不是上官美人應該來的地方,美人請回”
藍冰兒心中微嘆,咬着牙站起了身子,一臉的哀怨的又看了眼禦龍殿,方才一瘸一拐的離去
“站住”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冷而平淡的聲音,直至了藍冰兒的腳步。
002 為你安葬②
“站住”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冷而平淡的聲音,直至了藍冰兒的腳步。
藍冰兒身子僵硬,緩緩轉過身,看向聲音來處,只見慕容離站在禦龍殿外的小石階上,神情淡漠,但是,鳳眸中卻含着悔恨和疲憊。
藍冰兒拐着腳,一步一步的向慕容離行去,不顧衆人的側目,只是憑着本能走着,此刻,腳下的痛已經忘卻,她走向那只有三五層的小臺階,鼻子酸酸的,眼眶的周圍慢慢的紅潤,靈動的眼眸氤氲了淡淡的水霧,她不敢眨眼睛,生怕落淚。
慕容離只是冷眼看着藍冰兒,并沒有阻止她的舉動,只是微微揮了下手,示意禁衛軍離去。
藍冰兒很沒有形象的吸了下鼻子,眼眶裏的淚水終究由于太滿而滑落,可是,她的嘴角是上揚着的,她認認真真的打量着慕容離,他的臉色不如往日般紅潤,顯得有些蒼白,離的近了,他平日裏風淡雲輕的眼眸卻是藏了深深的疲憊和悲恸,盡管他掩藏了,卻依舊藏不住。
藍冰兒顧不了其他,環上了慕容離的腰,也雙手在他那堅實的腰際相交,緊緊的攥着,生怕慕容離搡開了她,“你沒事,你沒事”
那一刻,慕容離心間突然趟過一陣暖意,他沒有推開藍冰兒的懷抱,當她環上他的那刻,他竟有說不出的感動,好似一切的苦痛都值得,剛剛的陰霾亦好似一掃而空,變得輕松起來。
“上官美人,你可知道,不能在任意對朕無禮”慕容離嘴角微微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輕聲說道。
藍冰兒并沒有注意慕容離語氣裏的捉狎,只是邊苦邊搖着頭,并且手環的更加的緊,抽噎的說道:“不管,不管就算你等下要處罰我,我也不要放開”
慕容離笑了,曾幾何時,冰兒也是如此的和他執拗着,可是,偏偏自己就愛上了這樣的她,“就算朕要殺了你也可”
藍冰兒的身子一僵,一刻的沉默過後,輕聲說道:“嗯”
慕容離笑了,有絲苦澀,心中暗讨:真是一個執拗的人,比冰兒還要執拗
“皇上,你的蠱毒”藍冰兒懷着不安,輕聲問道。
“解了”
藍冰兒“噌”的一聲,迅速的離開了慕容離的懷抱,瞪大着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不确定的問道:“真的”
慕容離微微颔首。
藍冰兒原本止住的淚水又悄悄滑落,牙齒死死的咬着下唇,身子有些微微顫抖,半響,方才低着頭問道:“慕容玥呢”
“死了”慕容離說的清淡,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在上官藍的面前如此的輕松,她問什麽自己好似就會自然的去回答,為此,慕容離內心暗暗蹙了眉頭。
“死了,死了,死了”藍冰兒默默的念着這簡單的兩個字,淚水猶如斷了線般,簌簌的往下流,沾濕了衣襟。
慕容離蹙眉,看着藍冰兒哭的悲怆,鳳眸微挑,道:“你到底和慕容玥有什麽關系”
藍冰兒聽後,身子越發的顫抖,慢慢向後退着,他的毒解了,慕容玥死了她今天高懸着的心終于可以放下,可是,為什麽心還是好痛
藍冰兒嘴角苦笑,臉上的淚水在嘴角暈染開,她依舊退着,可是,卻忘記了身後就是臺階,她只覺得腳下一空
“啊”
藍冰兒本能的叫着,還來不及細想,腰間一緊,一只溫熱的大掌透過衣衫傳至皮膚,藍冰兒含淚的眼眸看向慕容離,正好對上他俯視的眼睛,那一刻,二人都怔了神
曾幾何時,他躍起接住她,二人眸光相對,那刻的怔神注定了今生彼此的糾纏。
慕容離沒有動,保持這個姿勢看着上官藍,她眸光流動,她的眼睛好似似曾相識,那流轉的眸光輕靈而清純,讓人無法拔開眼眸,好似被深深的吸引着
這樣的眼神
慕容離突然猛的将藍冰兒扶起,臉瞬間變的冷漠,鳳眸輕掃那梨花帶雨的臉頰,冷聲說道:“退下吧”
藍冰兒咬了咬唇,福了福身,轉身離去,下階梯的時候,突然悲劇的發現,自己的腳怎麽這麽痛剛剛因為注意力的轉移,竟全然忘記在樹蔭下腳背扭到,用了力,好了,現在為時已晚
唉
藍冰兒內心微嘆,咬咬牙,努力的想保持平衡,不想讓慕容離看出端倪的下着臺階,原本就只有幾步,可她卻痛的吃牙咧嘴的,好在是背對着那人,她暗自想着
正當自己安慰着自己,突然,身子被打橫抱起
“啊”
藍冰兒驚呼,入眼卻是慕容離冰冷的臉龐,只見他冷着臉對着身後的十一說道:“傳醫女到錦繡苑”
“喏”十一躬身應道。
藍冰兒嘴角上一抹幸福的笑,她可以抛開所有的過往,從此一直愛着這個男人嗎
阿離,你是否對我已經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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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福宮,太皇太後聽聞噩耗,身子打着顫,瞬時間好似老了許多,聽着奴才說着,顫抖的說道:“皇帝在哪裏”
太監偷偷看了眼太皇太後,顫顫的回道:“皇上送錦繡苑的主子回去,應該在錦繡苑”
太皇太後氣喘着,臉上悲恸異常,遏制不住內心的傷痛,怒聲道:“随了哀家去問問,到底是怎麽了,竟然将玥兒扔到亂葬崗”
“喏”
太監應聲,急忙上前扶了太皇太後,哈着腰攙扶着往永福宮外行去,剛剛行至宮門口,就見兩個冷面的禁衛軍攔在門口,擋了去路。
“你們這是幹什麽”太皇太後一怔,怒聲問道。
禁衛軍面不改色,冷硬的說道:“皇上有旨,皇宮內閉宮五日,随後後宮之人一律不準外出”
“怎麽這也包括哀家嗎”太皇太後厲聲道。
禁衛軍依舊面不改色,他們只聽令于執掌皇家兵符的皇上,剩下的人一律無視,聽完太皇太後的吼聲,冰冷的回道:“是”
“哀家要見皇上”太皇太後怒不可遏,氣的渾身發抖的吼道。
“閉宮五日,皇上一律不見”
“那他怎麽去了錦繡苑”
“太皇太後,這個就不是卑職知道的了”禁衛軍眸光微頓,說完,比了個請的手勢,道:“請太皇太後回宮”
太皇太後一甩袍袖,重重的哼了聲,轉身回了永福宮,她是明白人,自然是知道慕容離如此做就是不讓她去興師問罪,五日确實是夠讓大家冷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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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苑內,年醫女為藍冰兒揉了藥,并開了去血化瘀的藥讓小然去熬,藍冰兒看着那黑乎乎的藥,實在是苦悶的很。
“美人”小然暗自一嘆,美人喝藥都要配上蜜餞,可是,今兒個皇上在這,她們卻不好去禦膳房尋了蜜餞來。
藍冰兒接過藥,臉緊皺成了一團,眼眸微擡,看着從将他放下就一直冷寒着臉的慕容離,嘴裏不自覺的吞了下口水,當那黑乎乎的藥遞上前,頓時,難聞的氣味讓她的臉皺的更加的深
“小芽,去禦膳房尋些蜜餞來”
真是感動藍冰兒一臉感激的看向慕容離,嘴角調皮的一笑,急忙對小然說道:“等蜜餞來了在喝”
“喏”小然輕笑,将藥端到了一側,恭敬的站着。
小芽不一會兒就尋了幾種藍冰兒愛吃的蜜餞,慕容離只是微微一撇,不曾出聲,藍冰兒擰着眉喝了藥,急忙往嘴裏塞着蜜餞,壓下那苦澀的氣味。
“你們都退下吧”慕容離緩聲說道。
十一等人恭敬退下,并阖起了屋子的房門,随着那“吱呀”的一聲,藍冰兒突然緊張起來,總感覺慕容離好似有話要說。
“朕随了願,是否該說說你的事情了”慕容離平淡的說道。
藍冰兒不安的抓起一個蜜餞放到嘴裏,企圖掩飾自己內心的慌張,慕容離何等聰明,如果自己撒謊騙他是根本不可能的,可是
“皇上還沒有允了奴婢的請”藍冰兒暗暗咬牙,說道。
慕容離眸光突然變的深邃起來,藍冰兒的心思猜了個大概,冷聲說道:“朕允了”
“那就等秋後狩獵完了再說,可好”藍冰兒諾諾的問道,現在是能托一刻是一刻。
慕容離鳳眸微眯,緩緩起身走到榻前,冷眼睥睨着不安的藍冰兒,輕掃了眼她腳踝上的紅腫,說道:“好,朕允了”
說完,不在多看一眼藍冰兒,轉身離去,他有的是時間和她耗着,她越是隐瞞卻越是勾起了他的興趣。
只是片刻的功夫,慕容離就匆匆離去,小然和小芽忽視一眼,小芽聳拉了肩膀,悻悻然道:“看皇上臉上,想來是美人又将皇上氣到了”
小然微微一嘆,并未曾接話。
“小然,你說美人什麽時候才能順着點兒皇上”小芽問道。
小然搖搖頭,微微笑着,說:“其實,美人這樣也好,至少,這後宮裏也算是獨具一格,這後宮什麽樣的主子沒有,嬌豔動人,如果美人也和她們一樣,想來皇上是不會多看一眼的你沒有看到,皇上那會兒抱着美人回來,眸子裏有着怒氣,看着年醫女為美人包紮,一瞬間都未曾離開呢”
小芽心想也是,到也沒有了方才的怨氣。
003 為你安葬③
翌日,帝都小巷到處瘋傳着,四大內藩連同寒王爺企圖造反,內藩被撤打入天牢,寒王爺斬立決。
另外,不知為何,玥王爺被貶了庶民并将屍體抛到了亂葬崗,有人傳,是皇上心生妒忌,怕那玥王爺危及了他的帝位,所以先下手為強了。
愚民
慕容離看着奏章,心中冷嗤,也不惱怒,這宮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情,百姓議論是必然的,當不知道內在的乾坤自然會胡亂的臆測。
“十一,備馬”慕容離起身,說道。
“喏”
十一應聲,退了出去吩咐宮人将慕容離的馬牽了來,此刻,慕容離已經退去了黃袍,一襲藍衫加身,顯了幾分飄逸卻又無法掩去那王者的氣勢。
慕容離翻身上馬,動作娴熟而潇灑,他雙腿輕夾馬腹,駿馬嘶啼一聲,往宮門外奔去,十一看着那遠離的背影,微微一嘆,自喃道:“皇上這傷未好,就不能歇歇”
慕容離一路策馬狂奔直至淨月庵外的小樹林停下,段桢見來人,先是一怔,匆忙下跪,恭敬道:“參見皇上”
“嗯”慕容離只是輕應了聲,将馬缰交給段桢,随口問道:“娘娘在幹什麽”
“回皇上,娘娘正在小亭中看書”段桢恭敬的回答。
慕容離微微颔首,沒有再問什麽,徑自上了臺階,往小樹林裏那個唯一的涼亭行去,遠遠的,見柳絲雨一襲白色衫裙坐在小亭中的石凳上,書中拿着卷軸古籍看着,樣子淡雅幽靜,猶如他第一次見到她般,輕靈的仿佛跳出三界外,誰人能想到,她卻是個有着心計的女子
三年的清淡生活是否有将她內心的戾氣散去
“小雨”慕容離輕喚。
柳絲雨身子一僵,回過頭,眼眸中的驚訝稍縱即逝,她緩緩起身,微微一福,平淡的行禮道:“臣妾給皇上請安”
“平身”慕容離語氣平緩的說道,上前,在石凳上落座,順手拿起了桌上的古籍看了眼,竟是平日裏自己看的行軍一類,不免一笑,調侃的說道:“想不到小雨對行軍作戰如此枯燥的書籍也甚是喜愛”
“臣妾只是閑來無事”柳絲雨平淡的說道:“三年的清修,臣妾閱覽群書,竟是現在已經無書可看”
慕容離放下古卷,微微擡了鳳眸,看着好似哪裏不同的柳絲雨,道:“一切都已經落定,你這次功不可沒,如果不是你,朕也無法将衆人一次擊倒慕容玥”
柳絲雨淺笑,卻依舊淡漠,平緩的說道:“只是慕容玥找錯了臣妾,臣妾不屑與他同流合污”
慕容離點點頭,眸光翻轉,道:“本來,這次你可謂将功補過,可是朕卻無法讓你回宮”
柳絲雨嘴角自嘲一笑,杏眸越發的冷漠,道:“臣妾就沒有想過要回宮,淨月庵這裏早已經成了臣妾的家”
“四日後,朕将會葬了冰兒”慕容離平靜的說着,無波無瀾,可是,鳳眸卻難掩悲恸,“朕對冰兒的承諾無法達成,你當年所做也是因朕而起,就當朕再一次負了冰兒,也當朕負了你”
“呵呵”柳絲雨冷笑,眸子越發的冰冷,心中最後的那一丁點兒的奢望也被捏碎,“皇上今日來就是要給臣妾說這些嗎臣妾知道了,臣妾從來不曾想過奢望回宮,這次給皇上訊息,也只是因為臣妾心中的那點兒念想,從此後我們形同陌路”
說完,柳絲雨手扯衣衫,硬生生的死掉了一塊,向空中一抛,眉眼輕笑,淡淡的說道:“我不悔當日所做,如果非要說有後悔的,就是太小看了藍冰兒”
說完,轉身離去。
罷了,那人說的對,自己為什麽還要存着想念,非要将自己弄的體無完膚方才罷手慕容離,既然要恨,就讓我們一起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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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塵一直都在司禮部呆着,大家商讨着近幾日到底哪天是個适宜藍貴妃下葬的日子,他怕生變,不想久拖,終究決定在後宮解禁當日舉行。
他暗暗舒了口氣,舉目看了眼,轉身往錦繡苑走去,也不知道冰兒是否等的着急想着,腳下不免加快了幾分,他心中有太多的疑問,太多的不舍和太多的欽佩。
錦繡苑外,慕容塵停頓了腳步,他突然怕亵渎了裏面的嬌人,她是那麽的神聖,她的愛偉大到讓人不敢靠近
“瑾王爺”小芽正欲去禦膳房哪點蜜餞給藍冰兒佐藥,正好看見慕容塵站在錦繡苑外,先是驚訝,随即說道:“瑾王爺,美人正尋您呢”
慕容塵淡笑,微微颔首,往錦繡苑內走去,風景依舊,可是,此刻的心境不同,他對藍冰兒除了有那麽一絲理不清的思緒,卻多了幾分由心的敬佩。
“瑾塵,你來了”藍冰兒見慕容塵進來,有些迫不及待,她有很多疑問想問,卻不能問慕容離,這幾天閉宮,頭出去不得,宮女們也是限制了很多,除了可以去禦膳房和太醫院,哪裏也是不能去的。
慕容塵含笑點頭,見藍冰兒走路并不是很順暢,微微垂眸,問道:“你的腳怎麽了”
藍冰兒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說道:“崴了”
“怎麽這麽不小心”慕容塵微嘆,問道:“上藥了嗎”
“嗯,年醫女每天有過來給我揉藥瑾塵,昨天到底什麽情況”藍冰兒問道:“他的子蠱是如何解的慕容玥怎麽死了不是說他不能殺嗎”
說道慕容玥時,藍冰兒眼中那強忍的堅強讓慕容塵不免心酸,這樣的女子只會是四哥配不上她
“你一下子這麽多問題讓我先回答哪個”慕容塵輕笑,扶着藍冰兒坐下,啜了口小然剛剛泡好的茶,方才緩緩将如果解毒和慕容玥的死大概說了一遍,只是,他掩去了慕容玥當日說出破廟中的經歷,他不想在傷害她一次,那就是一個很大的傷疤,每提及一次都會将傷疤撕開,血淋淋的痛過後再一次的結痂。
藍冰兒呆愕了,腦子一片空白,呆滞的問道:“格格大哥死了”
慕容塵眉頭輕鎖,微微點了點頭,道:“四哥封了他做天國公,入葬了皇陵”
藍冰兒的淚滑過臉頰,繼而抽泣的大哭起來,嘴裏哽咽的說道:“都是我,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我格大哥又怎麽會死”
“冰兒”慕容塵輕輕喚道,藍冰兒梨花帶雨的看着他,他方才緩緩說道:“從始至終,我不明白格枏兒對你的感情,可是,他對你就如同你對四哥,懂嗎雖然死了,但是他不悔亦如同你”
慕容塵說的沉重,他不知道此刻是在安慰藍冰兒,還是在安慰自己。
藍冰兒閉起了眼睛,她愛慕容離,所以如此,可是,愛是有過程的格枏兒沒有過程,甚至,在三年前帝都的見面也僅僅是第一次,為什麽,他對自己的愛從何而來,她欠他的如何來償還
“瑾塵,可是,我欠了他”藍冰兒哽咽的說着。
四哥又何嘗不欠你的慕容塵心中默默的反問,卻沒有說出口,“四哥要安葬你之前的遺體了”
藍冰兒含淚看着慕容塵,一時沒有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四哥如何放下了前塵往事對你來說未嘗不是好事,只有放下過去,才能接受全新的你”慕容塵以為藍冰兒擔心,解釋說道。
藍冰兒沒有接話,她心裏亂成一團,完全沒有了思考的能力。
慕容塵微微一頓,嘆息的問道:“冰兒,你有恨過四哥嗎就這最後一役,他依舊利用了你”
藍冰兒默然,半響,方才說道:“愛和恨本就只有一線之隔,不是嗎也許,曾經是恨過他的,他一次又一次的利用了我,可是,現在不恨了,一個明君不容易,他的生命裏不是只有兒女私情,更多的是國家和百姓的重擔,舍我一人保全天下被利用又有何妨”
慕容塵靜靜的看着眼前的人,她沒有出衆的美貌,卻讓人無法拉開眼眸,她身上總是散發着讓人無法忽視的光環,絢麗的灼傷了人的眼眸。
此刻,她舍自己成全天下,可問,這天下間有幾個女子能夠做到
“瑾塵懂了,有的時候,瑾塵覺得在你的面前,竟是顯的那麽的渺小”慕容塵笑了,她和四哥的愛是奇怪的,但是,卻再也沒有人能夠插進他們二人的世界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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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色朦胧,就好似這幾天宮裏到處彌漫着愁雲慘霧般。
楓苑內,楚筱玥輕撫着琴,思緒飄遠,她享受着這難得的輕松,慕容玥死了,後宮閉了,少了大家之間的勾心鬥角,此刻的後宮卻是一片安寧。
“娘娘,這幾天閉宮,芊芊沒有辦法過去錦繡苑,怎麽辦”小福子略顯了着急,問道。
“叮”琴聲戛然而止,楚筱玥淡笑,說道:“擔心什麽,再多的計劃也不如變化來的快,我們靜觀其變好了”
突然,楚筱玥好似想起了什麽,問道:“瑾王爺和上官藍走的貌似很近就算是閉宮了,他也有去,是嗎”
004 為你安葬④
楚筱玥好似想起了什麽,問道:“瑾王爺和上官藍走的貌似很近就算是閉宮了,他也有去,是嗎”
小福子點頭,道:“是的,而且很久了才離去的,随後又讓人送了跌打散過來”
“瑾王爺可真是對她上心的很啊”楚筱玥笑了,笑的有些滲人,小福子不免內心打了個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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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後,後宮解禁,藍貴妃遺體下葬
儀仗隊從禦龍殿蔓延至宮門,整個帝都一片素白,人人戴孝,戶戶挂白,就好似當日皇上以僅次于皇後儀仗迎娶她一樣,風光而繁瑣,只是,那日大家存了看笑卻挂了紅,今日大家哀戚戴了白。
皇宮內,各宮門前挂着白帆,原本懸挂着的紅色宮燈也變成了白色,宮人紛紛戴孝,太皇太後和太後一個氣憤的不願出宮,一個則被軟禁。
藍冰兒一襲白衫,頭發只是挽了一個流雲髻,發髻間別了一朵剛剛盛開的白菊,整個人看上去更是清雅,遠看猶如遺落人家的仙子,讓人不敢亵渎,近看,她身上散發出的哀戚讓人默然的不敢直視。
她今日的一身較之各宮的主子都要慎重,別個宮除了楚筱玥因為是藍貴妃的妹妹,而帶了孝,剩下的人都只是着了素雅的衣裳,別了小白花。
藍冰兒一臉的沉重,她,今日送的不是自己的遺體,她今日的孝,是為格大哥而戴
禦龍殿內,清風一身素衣跪在寝宮的門外,霓裳低頭淺泣着為藍冰兒換最後一身衣裳,為她梳最後一次發髻,她的動作很慢,每一個動作都極為細致。
“娘娘,以後霓裳就不能伺候你了”霓裳抽噎着說着,看着藍冰兒那一成不變的容顏,擡起手拭去了眼角的淚。
慕容離從始至終只是靜靜的坐到一側,看着霓裳為藍冰兒梳洗裝扮,他菲薄的唇角緊緊抿着,眉心擰在了一起,狹長的鳳眸幽深的好似死潭,一點兒溫度都沒有,渾身上下更是散發着駭人的氣息。
十一默然的站在慕容離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