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天上人間永相随 (20)
的寬敞。
帝都西城的浣紗園裏,衆秀女做着最後的整合,将有宮裏專門負責選秀的李公公将她們帶入宮,然後安置在秀女們專門住的儲秀殿裏。
儲秀殿鞏固修葺過,到處還可以聞見刺鼻的油漆味,那些個大家的小姐不免輕輕的掩住了鼻子,紛紛蹙了眉頭。
“嗯哼”李公公捏着嗓子輕哼了聲,環視着近五十位的秀女,尖聲的說道:“這後宮空置了二十多年,想必你們也是有過耳聞的,太上皇獨寵太後的殊榮想來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太後的賢良淑德雜家認為也是沒有任何女子可以超越的所以呢,你們那些個小心思也就快要放放了,如今這後宮到處空置,你們也算是運氣好,能通過層層選拔進了宮,指不定哪個就飛上枝頭變了鳳凰,以後也就是雜家的主子”
秀女們不管身份如何,紛紛垂着頭聽着李公公的訓示,大家都噤若寒蟬。
李公公小鼠眼掃視了一圈,頗為滿意,接着說道:“這兩個人一個屋子,屋前都有各位小主的名字,今日剛剛進宮,大家就好好休息,明兒個起自有宮裏的秦嬷嬷給你們教這宮裏的規矩,十天後,如果大家表現的好,自會由雜家先挑選一部分去參見皇上”
李公公言下之意大家心裏都清楚,這裏都是出生自官宦家的女子,哪個不懂禮數的,這十天後的權利掌握在李公公手裏,自然是擺明了看誰孝敬的多了。
幾個大官家的女子頓時心花怒放,想着如何能在衆人面前脫穎而出,畢竟,這後宮空着,自東宮的主位到各宮各殿,就算當不上皇後,能被封為嫔妃也好,至少,是先別人一步,也就先能掌握皇上的心。
可是,就當所有人都思量着要如何賄賂李公公時,人群裏有人喏喏的擡起了頭,她的眼神裏充滿了不安和茫然。
她是朝陽郡李員外家的女兒,李員外的兒子因為得罪了官紳,迫不得已只好讓她參選秀女,本想着也不一定能被選中,可偏偏天意難違,這朝陽郡一共選送五名,她偏偏是其中一人。
臨行,李員外哭喪着臉,蒼老的臉上都是愧疚,她握着她的小手,痛苦的說道:“思思,事到如今,你要怪就怪爹吧”
李思思臉上閃過痛苦,她不想進宮,聽說書先生講故事,那裏好可怕,而且聽聞新帝手段殘忍暴戾,只是幾個月的時間就将寒月王朝周邊的一些部落收服,這樣的男人她怕。
可是,如果她不入宮,哥哥就會被關入大牢,李家就這麽一個兒子,爹平日裏又疼她,她怎麽好讓爹白發人送黑發人。
“思思,入宮後要處處小心,爹不求你成為後宮裏什麽娘娘,如果落選最多只是個宮女,過個五年也就出來了,到時候,爹一定給你找個好婆家,将你風風光光的嫁出去”李員外老淚縱橫的說着。
李思思哀戚的點了點頭,還來不及說再多的話,人就已經被郡縣的人帶走。
如今,入了宮,這四周到處都彌漫着戰場的硝煙,李思思不想牽涉其中,對于李公公的話她也聽的懂,可是,她不想當什麽娘娘,最後落選才是她想要的。
李公公走後,大家開始找着自己的房間,李思思也不例外,她被分配到和一個叫做王月蓮女孩一個屋子,王月蓮是一個沉默寡言的女子,從浣紗園開始,李思思就沒有見到過她說話。
李思思也不是一個多事的人,人家不說話,她自是也不想去交談什麽。
這次的形式其實很明顯,光帝都大戶家的千金就多大十幾人,為首的當以左丞相黃寺中的孫女黃若可和司禮部葛易的小女兒葛瑤為中心,這兩個人,就算不賄賂,想必那個李公公也是會将她們送給皇上看的。
李思思無聊的想着,潔淨的小臉上都是淡淡的笑意,她不争,所以此刻反而輕松了許多,剛剛聽着那李公公的訓示,心還懸着,現在想來,相當上後宮裏的娘娘,哪裏是那麽容易的。
想着,她看向王月蓮,她面無表情的看着屋內擺放的筆墨紙硯、棋盤和古琴,最後手指劃過古琴的琴弦,冷漠的輕哼了一聲。
“知道皇上喜歡什麽嗎”王月蓮頭未曾擡的問道。
李思思有些尴尬的拉回眸光,想了想,人家既然在問自己,那是知道她在打量她了,她坐起了身,搖頭說道:“不知道”
“皇上喜歡琴而且談得一手好琴”王月蓮撥動了一下琴弦,擡起頭看着李思思,道:“因為太上皇和太後都是個中的高手,而且他們亦是以琴成了知音”
李思思“哦”了一聲,她不是官宦家的人,自是對皇宮的事情知道的甚少,只知道太上皇獨寵太後,為其廢了後宮,剩下的她幾乎什麽都不知道。
“聽說過殘月和追月兩架琴嗎”王月蓮坐在鼓凳上,為自己倒了被茶,置于鼻尖嗅了下,道:“殘月是琴仙留下來的,據說,當今只有太後一人能在那架琴上彈完整首曲子,就連太上皇的前皇後的功底都不曾彈完整首”
李思思用心的聽着,這些事情她都不知道,聽到這裏,她疑問道:“那太上皇就是因為太後可以彈殘月琴所以才對她情有獨鐘的嗎”
王月蓮冷嗤一聲,道:“當然不是”
說完,放下杯盞,冷眼看了下李思思,轉身上了自己的床榻,不再理會她。
李思思愕然,這人的性子還真是奇怪,可是,心裏卻也對他說和太後的故事有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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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龍殿,慕容禦風冷寒着俊臉立在院中,身後,一個小太監恭恭敬敬的侍候在一側。
“謝松”
小太監急忙上前,一甩手中的塵,躬身道:“皇上”
“擺駕儲秀殿”
“啊”謝松一時反應不過來,咦了聲急忙躬身道:“喏”
這秀女第一日進宮,皇上就要擺駕儲秀殿,這這謝松心中不知道應該不應該提醒皇上,這祖制沒有這條。
可是,這個主子哪裏是會規規矩矩的按照祖制來的人,想着,急忙跟着慕容禦風的腳步出了禦龍殿,往儲秀殿行去。
皇上突然要來儲秀殿,這可極壞了負責秀女的李公公和秦嬷嬷,二人急忙緊趕慢趕的先一步到了儲秀殿,将都睡下了的秀女們紛紛的喊了起來。
李公公看着躬身立在那裏的秀女,将幾個知根知底兒的人安排到了顯眼的地方,那些琢磨着不會有什麽大手筆的都安排到了角落裏,這李思思和王月蓮就是其中的。
“皇上駕到”
剛剛安頓好,儲秀殿的外面就傳來了通傳的聲音,李公公急忙示意所有人都跪下接駕。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慕容禦風狹長的鳳眸裏噙了幾許冷漠的掃過衆人,所有跪着的人頭都垂着,黑壓壓的一片,“都起來吧”
“謝皇上”
李公公起身後,急忙上前幾步,看着剛剛坐下的慕容禦風,躬身問道:“皇上這麽晚了怎麽想起來儲秀殿了”
“怎麽,你的意思是朕不可以來”慕容禦風鳳眸微擡,兩道精光犀利的看着李公公,冷哼的說道。
李公公吓得急忙跪地,瑟瑟發抖的說道:“奴奴才不敢”
“哼”慕容禦風冷哼一聲,看着依舊都微微垂頭的秀女們,冷聲道:“都擡起頭來”
所有的人都擡起來頭,前一排的人更是面帶着嬌羞的微笑,希冀着皇上能在這會兒就讓自己入選後宮,那也算是一段佳話了。
慕容禦風将這些女子的表情一一收到眼底,心中不免冷哼,難怪父皇會為母後遣散後宮,母後雖然聰慧,但是,陷在衆多女人之中必然也是無法保全的。
想到此,不免想起楚惜純那張充滿了陽光的臉,如果她願意,他也會為她空置後宮,給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可是她為什麽寧願嫁給那個只有數面之緣的彭洋也不願意嫁給他。
想着,慕容禦風渾身散發着冷厲的氣息,整個儲秀殿突然籠罩了一股肅殺的氣息。
李思思被這樣氣息壓抑的無法呼吸,她努力想讓自己平靜,可是卻依舊無法冷靜,好在前面站了許多人,她又生的嬌小,否則,惹怒了聖嚴,想必等待她的就是死路一條。
慕容禦風緩緩站了起來,狹長的鳳眸幽深的仿佛一潭死水,讓人不敢直視,他負手踱步繞着秀女走了一圈,突然,眸光一滞,指着李思思說道:“你出來”
李思思依舊垂着頭,嘴角緊緊的抿着,根本沒有在意慕容禦風指的就是她。 嫂索{下榻為妃
李公公一見,急忙上前喊道:“李思思,皇上跟你說謊呢”
“啊”李思思驚慌的到處看看,最後對上了慕容禦風冷厲的眸光,吓得幾乎都無法站立,她喏喏的走了出去,急忙跪下,“奴奴婢奴婢參參見參見皇皇上”
慕容禦風俯視的睥睨着李思思,冷聲道:“你很怕”
“回回皇上奴奴婢”李思思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此刻,卻不知道能不能說自己害怕
慕容禦風眸光變的陰冷,看着李思思如此,冷冷的說道:“朕的問題也敢不回答,來人,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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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慕容禦風②意外
慕容禦風俯視的睥睨着李思思,冷聲道:“你很怕”
“回回皇上奴奴婢”李思思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此刻,卻不知道能不能說自己害怕
慕容禦風眸光變的陰冷,看着李思思如此,冷冷的說道:“朕的問題也敢不回答,來人,掌嘴”
“啊皇上饒命,奴婢第一次看見皇上,是是有些怕”李思思咬着牙說道,幾乎都快要哭了。
慕容禦風鳳眸微挑,看着李思思那張潔淨的臉,她不似前面的人,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她是想突出自己讓他注意到她,還是希望他不要注意她
想着,慕容禦風嘴角微微抽搐了下,一抹冷厲上俊逸的臉龐,看來後者居多,你越是不想,朕就越是讓你出乎意外。
掌嘴的聲音随着“噼裏啪啦”的聲音落下,李思思疼的眼淚都掉了下來,卻不敢喊出聲,此刻,整個儲秀殿裏的氣氛異常的壓抑,所有的人都怯怯的偷偷瞄着李思思,看着她被太監左右開弓的打着臉,每一下都仿佛打到了她們的臉上一般,各個心跳的速度都加快了幾分。
慕容禦風微微擺了下手,掌嘴的太監方才退到了一側,他負手走到被人架着的李思思面前,伸出手擡起她的臉,原本白皙的臉蛋兒上已經到處都是紅紅的手指印,整個臉更是腫的變了形,嘴角因為剛剛掌嘴的力度,流着嘴裏咬破皮的血,濕濕黏黏的挂在嘴邊,更加顯了幾分凄涼。
慕容禦風冷漠的一笑,搖了搖頭,微微一嘆,道:“精致的小臉被打成這樣怎麽辦好呢”
他的話說的平淡,存了幾分憐惜,可是,李思思卻深深的感受到一股寒意,被架着的身子不由得震了下,眼神中存了害怕的看着慕容禦風。
慕容禦風看着李思思眼底的害怕因為氤氲着水霧的眼睛而變的楚楚動人,菲薄的唇角微微一樣,淺笑的說道:“這個樣子真讓朕看着心疼”
他的話讓整個儲秀殿裏的人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接着聽他說道:“嗯怎麽辦才好呢這後宮都荒廢了這麽久,你作為第一批入選的秀女,本來是十分榮幸的,卻被朕罰了既然如此多的第一那麽,朕就再給你一個第一”
李思思身子顫抖的更加厲害,不知道慕容禦風到底存了什麽心思,此刻,已經完全的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範圍,如果不是有人架着,她肯定已經癱軟在了地上。
黃若可和葛瑤偷偷的睨着慕容禦風,這個男人她們兒時在皇宮的宴會上都有幸見過的,可是,他眼中睥睨一切,永遠只會和純郡主在一起
“傳朕旨意,封李氏為婕妤,賜住風華殿”尉遲寒風放下了李思思那腫的臉,緩緩說道。
頓時,一片嘩然,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思思,又看着慕容禦風,大家都沒有想到,剛剛惹了皇上的人竟然是第一個入主了後宮的人。
王月蓮冷漠的看了眼李思思,随即拉回的眸光,好似一切都和她無光。
黃若可和葛瑤眼中則射出了不滿的眸光,她們的家世不允許有人淩駕在她們的頭上。
“婕妤娘娘,還不趕快謝恩”李公公見李思思沒有反應,急忙上前提醒着,雖然這些人都沒有經過正規的調教,可是,因為禮儀惹怒了皇上,那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李思思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她離開由架着變成扶着的侍衛,緩緩跪倒地上,匍匐在地,嘴裏嗚咽不清的說道:“臣臣妾謝皇上”
慕容禦風冷笑一聲,狹長的鳳眸裏噙了幾分狠戾,淡然的說道:“都跪安吧”
“恭送皇上”
待慕容禦風離去,頓時,儲秀殿像似炸開了鍋,有謾罵李思思故意引起皇上注意的,有言不由心祝福她的。
黃若可和葛瑤緩緩走向前,俯視着依舊跪着地上的李思思,嘲笑一聲,冷漠的說道:“真是看不出來,你是存了心思想要勾引皇上的”
李思思擡起頭,臉上的麻木散去,痛的她的臉頰好似小針在紮着,此刻的她欲哭無淚,這屆的秀女裏,大概她是最不想入主後宮的,可是,偏偏她陰差陽錯的成了第一個入主的,這樣她豈不是一輩子都要關在皇宮裏。
“參見婕妤娘娘”王月蓮緩緩一福,淡漠的說道:“恭喜婕妤娘娘得到皇上憐愛”
她的話無非在提醒着衆人,不管如何,現在的李思思是主子,而她們是要參拜的。
“嗯哼”李公公清了清喉嚨,急忙上前扶起了李思思,一臉谄媚的笑着說道:“之前在浣紗園就覺得娘娘清秀動人,必能得到皇上垂青,看來奴才的目光還是不錯的”
說着,環視着衆人,冷聲道:“還不參見婕妤娘娘”
“參見婕妤娘娘”
場中,除了黃若可和葛瑤,紛紛福身。
李公公剛剛想說什麽,卻被二人淩厲的目光驚道,吞了口唾液,不敢吱聲,倪了眼李思思,見她并沒有看衆人,方才放了心,趕緊說道:“來人啊,送娘娘去風華殿,好生侍候着”
頓時,上來兩個小太監,扶了精神有些恍惚的李思思出了儲秀殿。
李公公見人走了,急忙走到黃若可和葛瑤神情,陪着笑臉,道:“二位,今天是個意外,雜家看,以二位的才情美貌,十日後的初選,必定是要為妃的”
黃若可倪了眼李公公,冷哼了一聲,轉身走進了自己的屋子。
“李公公,剛剛微風的很啊”葛瑤冷嗤一聲,冷漠的說道:“有些事情看來也不是你能掌控的”
說完,亦冷漠的哼了聲,轉身離去。
随着二人的離去,衆人亦微微福了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安歇。
院內,李公公冷嗤一聲,暗自腹诽着:“這還沒有當上娘娘呢,要是當上了娘娘,指不定尾巴要翹到哪裏去了”
秦嬷嬷見李公公神情,就心中了解一二,這都是宮裏的老人了,大家什麽心思看不出來
“李公公,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誰要我們是天生的奴才命”秦嬷嬷冷哼一聲,道:“你以為每個人都像太後那樣善良嗎以後我們大家各安天命,好自為知吧”
說完,沉重的嘆了聲,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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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思坐在風華殿的寝宮內,看着宮女在身邊打着轉,有找冰塊給她敷臉的,有人從禦膳房拿來煮雞蛋給她揉着臉,所有的所有,她都感覺一時間無法接受。
“娘娘那個,因為”宮女小蝶看着李思思那紅腫的臉,欲言又止,不知道應該如何說,最後索性切到了主題上,說道:“因為太醫沒有辦法來,就只好給您找了冰塊和雞蛋,希望能給娘娘減減痛”
李思思心裏知道,她這臉上是皇上賞賜的,皇上沒有交代,誰敢給她請太醫啊
“謝謝你你叫什麽”李思思拿過一側的雞蛋,自己也揉着。
“奴婢小蝶”小蝶急忙說道。
這後宮裏,因為一直控制着,宮人也不是很多,每個宮也就一個宮女一個太監留守,新的宮女都還在內務府訓練着,本想着能在後宮有主子了就能訓練好了,可是,皇上卻在秀女第一天就封了婕妤。
李思思一笑,扯到了嘴角的傷口,頓時,眉頭糾結到了一起。
“娘娘”小蝶急忙用冰塊幫着她冷敷着。
李思思心中無奈的一嘆,看着也就十四五歲的小蝶,說道:“謝謝”
小蝶搖搖頭笑了笑,又為李思思揉了一會兒,方才服侍她睡下。
李思思此刻毫無睡意,臉上一直傳來微微的刺痛感,火辣辣的,她怔怔的看着嶄新的紗幔,朦朦胧胧的,突然,鼻子一酸,眼眶中頓時溢滿了淚水
想起爹臨行的話,李思思更是痛哭了出來。
她明明只是想當個宮女,五年後就可以出去的,為什麽在第一天就被封了婕妤呢怎麽會這樣
想着,不免又想起黃若可和葛瑤的神情,身子不由的打了一個冷戰。
淚,越流越兇猛,濕了衣襟,濕了枕子。
李思思哪裏知道,這只是慕容禦風故意之舉,他倒要看看這天地間有幾個女子不攀附榮華富貴,他要證明給楚惜純看,早晚有一天她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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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龍殿。
慕容禦風坐在琴架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撫動着琴弦,琴音袅袅,在這明月當空的夜裏自是有別番的風情。
謝松一直侍立在一側,偷偷倪着這個主子,他是十一總管離宮前專門給皇上挑的,十一總管曾說,他身上有他的影子,必然也是個疼惜主子的人。
他自小入宮,也算是十一總管親手調教出來的人,這宮裏發生了何事,自是有耳聞的,何況,十一總管臨行還特地交代了一些事兒
這其中,就有關于皇上一些心思的事兒。
做奴才的是不能管主子的事情的,可是,十一總管卻給他交代了,是希望他能替主子分憂,更希望能看見主子走出那段感情吧。
唉
謝松內心重重一嘆,如今這情形,這主子哪裏像要走出來,擺明了是越陷越深,可是,純郡主已經嫁做人婦,皇上這不是單着相思,自己折磨自己嗎
突然,琴聲戛然而止。
謝松一個激靈,急忙像慕容禦風看去
“謝松”
“奴才在”
“你下去歇着吧”慕容禦風緩緩起了身。
“皇上,奴才服侍了您再去休息”
慕容禦風擺了下手,走到窗前,看着天上的月色,悠悠道:“不知道父皇和母後現在游歷到哪裏了她們二老縱情山水間,對望撫琴殘月如今已經不殘,追月如今也以不用追”
謝松突然心中哀戚起來,看着慕容禦風的背影,突然發現這個小主子身上竟然是如此的落寞。
“皇上”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多美的誓言”慕容禦風自嘲的一笑,轉過身,道:“你下去吧”
謝松抿了下嘴,想說什麽卻最終沒有敢說,只好躬身退下。
慕容禦風再次走到琴架前坐下,悠悠的彈着琴。
母後愛父皇愛的那麽深,受了那麽的苦,只因為她的執着的愛意最終和父皇比翼雙飛而他呢
想着,慕容禦風眸光變的冷厲,菲薄的唇角更是勾起了寒霜般的自嘲冷笑。
母後執着只因父皇亦心裏有她,亦想給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所以,母後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他從頭至尾都只是單相思
楚惜純,朕的愛既然都在你那裏扼殺,那麽從此朕不再愛
女人以後對于朕來說,都不過是生活的調劑品,都只是閑暇時看的鬥雞罷了
想着,狹長的鳳眸微微低垂,看着琴弦,眸中的犀利卻無法遮擋,渾身的戾氣更是充斥着整個寝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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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飛将軍府。
彭洋剛剛下了早朝回來,楚惜純邊幫他退着朝服,邊笑意盈盈的說道:“剛剛娘派人來說,讓我們明兒個回去吃飯”
“好”彭洋點頭笑着說道,順勢看了看楚惜純那平坦的小腹,道:“今天去看大夫怎麽說”
楚惜純微微紅了臉,道:“大夫說都很正常,說這頭三個月要注意些,因為是第一胎,所以要格外小心。”
彭洋臉上的笑意加深,接過丫鬟遞上來的茶喝了一口,突然道:“哦,對了,今天上了朝才知道,昨日秀女剛剛入宮,皇上突然來了興致去看,就封了一個人為婕妤” :、
楚惜純一怔,臉上的笑有些不自然起來,緩緩說道:“皇上也是該充實後宮了,想來那個女子應該有過人之處吧”
彭洋并沒有注意到楚惜純臉上的不自然,喝着茶水,繼續說道:“有沒有過人之處我就不知道了,只是這不符合規矩”
楚惜純在一側坐下,內心微微一嘆,道:“這太上皇為太後空置了後宮,如今百廢待興,也就顧不得那些個規矩了,在說皇上也不是個能守規矩的人”
彭洋放下了茶盞看着楚惜純,眼中存了一絲疑惑,略微沉思了下,方才說道:“呵,你和皇上自小一同長大,自是了解他的”
楚惜純沒有應聲,微微蹙了下眉頭,這就是因為了解,她才覺得事情不對勁,這樣的急躁,不是禦風的性格
番外:慕容禦風③後宮繁華
李思思醒來時,已經過了辰時,小蝶早已經準備好了洗漱的水和早膳,見她起來急忙上前服侍。
李思思家中雖然也有幾畝田地,可是,卻也不是個千金小姐,突然被人如此細心的服侍有些不習慣。
“娘娘,奴婢讓禦膳房給您熬湯的時候放了幾味活血化瘀的食材,回頭在給您冰敷一下,應該很快就會好的”小蝶聲音就好似銀鈴般的清脆的回蕩在屋內,頓時,讓李思思的心情大好。
昨夜很晚才睡,現在想想,事已至此,她看來也只有老死在皇宮了,希望以後不要在發生什麽變故才好。
小蝶并沒有忽視李思思那腫的猶如胡桃的眼睛,心知昨夜娘娘必然是哭過,心中微微一嘆,也不敢說什麽。
皇上在未曾登基前,還是太子的時候,人雖然不能說平易近人卻也随和,聽老宮人說,皇上時常還會躲在太後身邊撒嬌,太上皇總是在一側淡淡的笑着,俨然就是一副和美的家庭畫卷。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皇上在登基前的一個月突然變了性子,人也變的冷漠起來,登基後更是殘忍嗜血,整個皇宮都籠罩了一層愁雲慘霧。
自太上皇和太後離開皇宮後,就連一點點的溫馨都不在了。
“娘娘,奴婢給您從內務府尋了些刺繡的花樣,如果您覺得無聊,也好打發打發時間”小蝶将繡樣放到一側,笑着說道。
李思思微微點點頭,道:“謝謝”
“這些都是奴婢應該做的,娘娘怎好謝奴婢,那可是要折煞奴婢的”小蝶急忙惶恐的說道。
李思思看着小蝶的神情,微微一嘆,心中又上一層哀戚。
以後自己看來只能如此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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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思賜封為婕妤之後就被放到了風華殿,好似就成了被世界遺忘的角落,自那日儲秀殿之後,她再也沒有見過慕容禦風,她也祈禱着最好永遠不見,自己就窩在這裏老死算了。
算算,這樣的日子很快就過去了十日。
這個日子将是皇上第一次正式見首批秀女的日子,也從這個時候開始,李思思的小心思徹底的毀滅,随着這天的開始,後宮的硝煙方才慢慢的燃起,直至徹底的爆發。
李公公将他“精心”挑出來的十個秀女帶到了蘭花小築,捏着嗓子說道:“嗯哼,那個雜家再提醒各位小主一聲,等下你們能不能飛上枝頭變鳳凰那就要看各自的造化了,可是,雜家也希望大家明白,這也不是最後一次,這一月後還有一次面見聖嚴的機會到時候才是最終決定各位的命運的時刻,所以呢,這次大家也不要過于的激進,給皇上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不要到時候怪了雜家沒有提醒你們”
“是”秀女們紛紛行禮。
經過了十日秦嬷嬷的訓練,大家身上的傲氣也漸漸的斂去,不是不在,只是隐藏的深了,畢竟大家都明白,能第一次被選出來的,都是既富又貴的主兒,否則,這李公公的嘴也不會笑的都何不攏。
“另外,不用雜家提醒,各位也明白皇上的喜好所以,能不能掠獲皇上的龍光也就看大家手下的本事了”李公公微微一嘆,也頗為惆悵,看看十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秀女,緩緩說道:“好了,看時辰皇上想必也快來了,你們各自做做準備吧”
“是”
秀女們應聲,做着最後的休整。
黃若可冷眼看着衆人,心中暗暗思量着,要如何掠獲皇上的目光
她爺爺是左丞相,三朝的重臣,她自身又是才貌兼備,不出意外她應該可以脫穎而出吧可是,她現在不是考慮的是否能選中,而是晉級後的份位,無論如何都不能輸了那個葛瑤。
黃若可的心思也是葛瑤的心思,但是,唯一她擔憂的是,自己父親朝中的勢力遜了黃若可爺爺一籌,不過她不怕,她自小對琴藝十分的精通,這個黃若可是比不上的。
二人想着,不免彼此互看了一眼,杏眸中都存了幾分鄙夷的神色,卻又多了幾分警戒。
相較她們兩個,其餘的八個也是各存了心思,這些人論美貌才情都是上上的人選,可是,家世上卻遜色不少,但是,想要晉級的心都是一樣的迫切
“皇上駕到”
小築外傳來太監尖細的獨特聲音,頓時,小築內的人紛紛匍匐跪在地上,待那明黃色鏽紅色絲線的龍靴從眼角閃過時,齊齊大呼:“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慕容禦風并未曾理會,徑自走向正位坐下,鳳眸冷漠的掃過衆人,慵懶的說道:“都起身吧”
起身後,李公公急忙上前兩步,哈着腰說道:“皇上,各位小主們都準備了一些才藝,希望能給皇上解個悶兒”
“嗯”慕容禦風啜了口茶,随意的應了聲。
李公公急忙給大家使了眼色,按照先前排定的順序讓衆人依次表演着
“參見皇上,奴婢寇香,準備了一段舞蹈”寇香一襲藍粉色輕紗,頭發輕挽,鬓間斜插一朵大紅色的牡丹花,整個人看上去即清雅又高貴。
随着音樂響起,她長袖飛舞,舞姿盡顯風情萬種,竟是說不出的悅目。
可是,從頭至尾,慕容禦風也只是冷眼瞄了一下,在多一眼都未曾看。
接下來一個一個的表演着,葛瑤被排在了第五位,她自然是彈琴,她的琴音飄渺悠然,所謂懸梁三日大概當之無愧,慕容禦風不免點了點頭,緩聲道:“嗯,想不到葛易竟讓你學的了如此好琴藝,想來也是下了不少功夫吧”
葛瑤微微紅了臉,垂眸說道:“皇上誇獎了,奴婢的琴技曾得太後娘娘指點一二,才會略通了琴技”
“哦”慕容禦風輕咦。
葛瑤竟然得到過太後的指點,難怪琴技如此輕靈高雅衆秀女心中紛紛想着,黃若可心中冷哼一聲,卻并不以為意。
黃若可是最後一個,本來李公公想把她安排在前面,可是,她要在後面,她說要觀察了衆人的才藝後才要決定自己到底要表演什麽。
黃若可最終還是選擇彈琴,她的琴技不如葛瑤,可是,她還是選擇了彈琴。
琴音铮铮猶如黃莺出谷,琴音袅袅好似山間小溪般讓人通體舒暢,她彈的極為用心,整個人都沉醉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所有人都聽的呆了,這樣的曲子她們沒有聽過,卻讓人有種說不出的歡樂和幸福,所有的音階都好似在訴說着作曲人的快樂。
慕容禦風微微擡起了頭,看着黃若可,狹長的鳳眸中有着幾分疑惑,待她一曲彈罷,悠悠的問道:“你怎麽會這首曲子或者應該說,你不但會這首曲子,甚至重新編曲”
黃若可起身,微微一福,柔聲的說道:“這個曲子是奴婢和爺爺去瑾王府時,無意中聽瑾王爺吹奏的,聽聞此曲名叫半月琴,曾經是太後吹給那時還未曾愛上她的太上皇聽的,奴婢認為,如今的半月已經逝去,太上皇和太後的恩愛是寒月王朝所有人歌頌的事情,所以奴婢鬥膽重新編曲,并給此曲取名為滿月戀”
“滿月戀”慕容禦風輕輕低喃了下這個名字,微微點頭道:“嗯,倒也符合”
“謝皇上”黃若可淡淡一笑,盡顯柔情嬌媚的退到一側。
葛瑤心中氣的咬牙切齒,杏眸中含了幾分陰狠,她本以為自己擡出太後必然能勝,卻想不到黃若可有此後招。
黃若可嘴角冷厲一笑,随即恢複平淡。
跟我鬥,你還嫩着呢
慕容禦風緩緩站了起來,從十個秀女跟前緩緩走過,菲薄的唇角噙了抹嘲諷,緩緩說道:“你們為了讨好朕想來也下了不少功夫吧”
說着,眸光掃過衆人,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