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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抓人

朱順發現被綁的人竟然是他的小舅子。

他驚愕中瞪大眼睛,覺察到俞景行似瞥向他,連忙掩面躲進刑部去。

朱順有種湊個熱鬧卻湊到了自己身上的錯覺。

他暗暗一盤算,總覺得不太對勁,心裏也格外不踏實。

片刻,同僚們看完熱鬧陸陸續續回來。

聽說外頭已經散了,聽着他們議論方才發生的事,朱順莫名變得坐不住。

越想越坐不住。

朱順最後借口家裏有急事,請了個假,随即匆匆趕回朱府。

回到朱府,尚至廊下,朱順便聽見屋子裏傳出來的一陣吵鬧聲響,是小兒子朱康正和葛氏吵着伸手要銀子。他眉頭緊皺邁步進屋,裏頭的人俱詫異了半晌。

“老爺怎麽回來了?”

葛氏驚疑起身,迎上前,又笑,“什麽事鬧得老爺的臉色這麽差?”

朱康還未從自己娘親手裏要到銀錢。

他看一看葛氏再看一看朱順,一時悻悻然喊一句:“爹。”

“你出去。”

朱順冷着臉對朱康道,“我有事要同你娘商量。”

伸手要銀子的目的還沒有達到,朱康雖然十萬個不情願,但他親爹臉色太差,他不敢忤逆,忙從裏間退出來。其他丫鬟婆子皆被揮退,留下朱順和葛氏兩個人。

朱康出得房間,卻未走遠。

他心癢想知道有什麽事,遂躲到窗根子底下偷聽,告誡丫鬟婆子不許聲張。

裏間。

朱順惴惴中大步走到羅漢床前坐下,葛氏跟着走過去也坐在一旁。

“老爺喝茶。”

葛氏倒了杯熱茶遞給朱順,“有什麽事,您說,我聽着。”

“我今天見到小舅子了。”

朱順喝一口茶水,緩緩對葛氏道,“在大理寺門口,被人綁着逮過去的。”

話音剛落,見葛氏臉色驟變,朱順心裏也一個咯噔。他猛然像意識到什麽,下意識抓住葛氏的胳膊:“你知道是怎麽回事?難道和你有關系?你做了什麽?!”

一連串追問,鬧得葛氏一張臉發白。

她掙脫朱順的鉗制,恨恨問:“什麽叫被綁了?你說明白些!”

朱順卻沒有解釋。

他霍然起身,來回踱步,口中一直念叨:“你知道,你肯定全都知道。”

“你小舅子被俞景行給抓起來了。”

朱順快步走回葛氏面前,逼視着她,“他遲早來找我們算賬!”

葛氏聞言,心底一涼。

她拽住朱順衣袖:“你說誰被誰抓起來了?怎麽可能?!你是不是看錯了?”

“我看得一清二楚、千真萬确,怎麽有錯?”

朱順又氣又急,“那麽大太陽底下,你要我怎麽看錯,怎麽胡說?”

“要不是發現那是小舅子,覺得不對勁,好端端的我跑回府裏來做什麽?”朱順越說越是咬牙切齒,“你們到底做什麽了?你們是不是非要害死朱家才罷休?”

“什麽叫我們害死朱家?!”葛氏聽得惱火,立刻回嘴,“我這麽多年,給你生了幾個兒子,幫你操持這個家,我不辛苦?你又到底有什麽本事?!”

“要不是你妹妹運氣好給侯爺做了續弦,別人看侯爺的面子,你現在這份差事哪裏能輪得到你?虧得說你親妹妹是侯爺夫人,你看你們朱家像什麽樣子!”

“別人家要是能出個侯夫人,舉家跟着過富貴日子。”

葛氏一副恨不得挽起袖子罵的架勢,“偏偏你們朱家撈不到好處。”

“這些年我低聲下氣、受盡委屈,究竟得了你那妹妹妹夫幾次好臉色?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你沒本事!人家看不起你,不把你放在眼裏,自然怠慢你。”

“不管我到底做了什麽,我也是為了朱家、為了你好!”

葛氏指着朱順的鼻子怒罵道,“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欺負我試試?”

朱順其實一向畏懼葛氏。

他這個夫人,他從來都是管不住的且他這個夫人也當真一心為朱家。

被葛氏罵過這一通,朱順仿佛冷靜下來。

原本的怒氣沖沖消失不見,他語氣有些許怯懦:“那、那現在我們要怎麽辦?”

“小舅子現在落到俞景行手裏了,到時候找上門來要怎麽說?”朱順喃喃,“他可絕不是什麽善茬,我們哪裏比得過,不然倩姐兒也不會被送回老家去了……”

朱順和葛氏兩個人在裏間商量着應對的辦法。

外面突然變得吵吵鬧鬧,朱康大聲呵斥:“俞景行你想做什麽?!”

乍聽到這個名字,何況意料不到俞景行來得這麽急、這麽迅速,朱順和葛氏臉色一變,卻來不及多想,俞景行竟帶人押着朱順的小舅子、葛氏的弟弟破門而入。

“姐姐,姐!救救我!快救救我!”

見自己弟弟被五花大綁、不成樣子,葛氏紅了眼:“俞景行,你放肆!”

“葛奇教唆他人大鬧大理寺,圖謀不軌、蔑視朝廷,按律當斬——”

俞景行表情鎮靜,不疾不徐反問,“到底是誰放肆?”

按律當斬四個字瞬間鎮住了朱順和葛氏。

不等他們徹底回過神,俞景行吩咐差役:“除了朱大人,其他人全部帶回去。”

跟着俞景行過來朱府的都是大理寺任職的人,自然等同辦公事。

朱順沒膽量和大理寺對着幹,唯有眼睜睜看着朱氏、朱康、葛奇被押走。

俞景行一行來去如風,不和他們廢話半個字。

家裏鬧出這種事,朱順七上八下,直覺憑自己處理不妥當,連忙趕去宣平侯府。

“妹妹,其他的事情不管,但是這一次你必須得幫幫大哥才行!”

朱順急得團團轉,“你大嫂、你侄子都被抓走了,你說這都算什麽事?”

“你如果不讓妹夫幫一幫咱們家,那咱們家真的不用活了!”

“我這頂烏紗帽怎麽保得住?!”

“大哥。”

朱氏尚不清楚狀況,因而她問,“行哥兒為什麽要抓走大嫂和康哥兒?”

被問到正事,朱順一噎,半晌才說:“不管是因為什麽事情,你都絕對不能坐視不理。大理寺的大牢是什麽地方?你大嫂和康哥兒就算能回來也得去半條命。”

“大哥什麽都不肯說,我要怎麽幫忙?”

朱氏回想起俞景榮外任前的一番話,暗暗嘆氣,“到底我只是一個婦人。”

“抓人的是你們府裏的行哥兒!”氣惱不已的朱順不由得拔高音量,“你是他的母親,妹夫是他的父親,他一個朝廷命官,難道還要忤逆父母不成?”

“行哥兒搬出去單住很久了。”

朱氏向自己大哥陳述着簡單而清晰的事實,“侯爺也同意的。”

她确實管不了俞景行。

甚至,連侯爺非常願意在這些事情上縱容俞景行。

“行哥兒和我關系向來冷淡,大哥不是不知道。”朱氏對朱順說道,“他雖然不會和我對着幹,但我的話他未必肯聽……其實一向是不聽的,大哥不清楚麽?”

“倩姐兒那一次的事,我又哪裏說得上話?”

“行哥兒不是不講理的人,若是誤會,想必大嫂和康哥兒很快能回家。”

“你怎麽能這麽說……”

朱順愁得一個頭兩個大,“總之,你和妹夫好好說一說。”

一時之間,朱氏想起俞景榮曾和她說過的——

“他們倘若願意為母親多考慮一些,都不至于會做出那些事。”

無外乎是這樣的道理。

真正在意她,總歸會顧慮她的立場和感受,而不是一味要求她去做什麽。

“我會問一問行哥兒這件事的。”

朱氏道,“大哥今日是休沐不用去衙署麽?要不留在侯府用個飯?”

“用什麽話!”聽出朱氏話裏話外不想幫忙的意思,朱順鐵青着一張臉,“枉你姓朱,是我妹妹,竟這樣胳膊肘往外拐,我們朱家沒有你這樣不幫親的!”

朱順甩袖而去。

挨了罵的朱氏緊抿着唇,在窗邊呆坐了許久。

……

放衙之後,俞景行回了一趟宣平侯府。

他直接找到朱氏,向她說明這幾日大理寺門口發生的事情。

“這樁案子已經交給大理寺卿呂大人去審。”

俞景行說,“呂大人最是公正,想必最後一定會給大家一個公道。”

朱氏面對一派坦然的俞景行,說不出什麽話來。

她終是颔首:“既然呂大人負責審案,我便也只等結果。”

見狀,俞景行不再多言。

和俞通海請過安之後,他便離開了侯府。

“夫人相信大少爺說的話麽?”

紅翠嘆一口氣,“論起來也是沒道理的……跑去大理寺鬧事……這……”

“行哥兒平常怎麽做事的,你難道不清楚?”

朱氏垂眼,“若不是手裏有鐵證,他自不會這樣來找我,還讓呂大人來審案。”

“他這樣做可能是為了避嫌。”

“但是更多的,恐怕還是因為證據确鑿,誰來審結果都一樣。”

“這……那……”

紅翠猶似心驚不已,“會不會很嚴重?”

“不知道。”

朱氏搖一搖頭,“倘若嚴重,又哪裏是我能左右得了的。”

“只能等一等看呂大人怎麽說了。”和紅翠說着話,想起自己哥哥離開時候的那般态度,朱氏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無論怎麽一回事,大哥多半都要怪我。”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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