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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喜事

梁紅梁玉回來得比俞景行更早一些。

是以,等到俞景行回到宅院時,宋嘉月已經得知事情始末。

俞景行回了一趟宣平侯府,她同樣是知道的。

朱順大小是刑部官員,至少當下并沒有過硬的證據證明朱順參與其中,俞景行沒有強行動他,宋嘉月可以理解。這樣多少能夠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争端。

既然有葛氏等人在背後搗鬼,無論手法高明與否,是在針對誰卻十分明顯。他們或許還有更多沒有來得及實施的計劃……這些倒也需要看之後能不能審出來了。

“母親有沒有說什麽?”

和俞景行一起進得裏間之後,宋嘉月接過他摘下的官帽,輕聲發問。

“沒有。”俞景行微微搖一搖頭,他脫下官袍,換得一身輕便的錦袍,和宋嘉月在羅漢床上坐下來,“這兩日發生在大理寺門口的鬧劇,她大約不知情。”

“我曉得你在擔心什麽。”

俞景行微笑,手指摸一摸宋嘉月的臉道,“不過确實不是她指使的。”

“榮哥兒去外任之前同我說,他提醒過母親莫和朱家走得太近。他們兩個人既然沒有因為這個起争執,能心平氣和的談,恐怕母親之後也意識到了一些問題。”

“這樣也好。”

俞景行眼簾低垂,“她是榮哥兒和舒寧的娘親,和父親這麽多年夫妻。”

“倘若這些事情同她有關系,大家都不好受。”

宋嘉月握住俞景行的手,默一默,又轉而給他一個擁抱。

對于俞景榮和俞舒寧而言,朱氏是一個好母親。

他們關系一直很融洽。

如果朱氏對俞景行有不好的心思,事情被揭穿的時候,在俞景行和俞景榮、俞舒寧也關系不錯的情況之下,勢必導致他們幾個人都受到非常不好的影響。

何況,俞通海和朱氏二十幾年平和相處。

這起碼可以說明,一年一年下來,他們彼此是互相接受了的。

宣平侯府如今正處于某種平衡且和諧的狀态。

俞景行內心深處不希望這種狀态被打破,因為那意味着一切都會發生變化。

很多事情都是這樣。

當它發生了,便沒有辦法當作從未發生,以致于很多東西被迫改變。

俞景行和朱氏關系不親熱。

或許是多數繼母與繼子之間一個本就難以完全調和的問題。

小小年紀失去娘親、無法再感受母愛的人,卻依然希望俞景榮和俞舒寧能夠一直享受來自他們娘親的疼愛,而不是經歷從前心裏那個可親可敬的人幻滅的痛苦。

“夫君最好了。”

宋嘉月在俞景行耳邊小聲哄他,又悄悄說,“夫君,有件事想告訴你。”

頓一頓,宋嘉月繼續在俞景行的耳邊說得幾個字。

俞景行卻剎那愣住,随即離開宋嘉月的懷抱,眼眸滿是驚喜望向她。

“是……”

他似乎思考了一下,理清思緒,努力保持冷靜,“所以,我要當父親了……”

“我們有孩子了。”

俞景行說罷,眼睛變得很亮,又含笑重複一遍,“我們有孩子了。”

“嗯,我們有孩子了。”

宋嘉月肯定他的話,微笑說,“恭喜夫君,人生迎來新考驗。”

“那也要謝謝夫人才是。”

俞景行笑,特意強調,“我絕對不會臨陣脫逃。”

“不會給你機會的。”

宋嘉月嘴角微翹,“我們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處理好,然後迎接他吧。”

“好。”

俞景行在宋嘉月額頭印下一個吻,“夫人不操心,我來就好。”

緩過神,俞景行絮絮叨叨問宋嘉月許多問題。譬如有沒有找大夫來看、要不要讓張神醫看一看,再又是問宋嘉月想吃些什麽、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宋嘉月目前沒有哪裏不舒服的。

很多人會有的孕吐,在她身上沒有出現,只是這一陣子比往常更容易困。

“我挺好的,夫君別着急。”

宋嘉月對俞景行說,“如果有哪裏不舒服我肯定告訴你。”

“肯定告訴我?”

俞景行問了一句,又自問自答,“一定告訴我,必須告訴我。”

“一定告訴你,必須告訴你。”宋嘉月附和着俞景行,轉而離開羅漢床,沖俞景行伸出手,“我今天讓廚房做了松茸炖雞、八寶雞飯,我們先去吃飯吧。”

“有什麽話,晚點兒我們慢慢說。”

俞景行握住宋嘉月的手,含笑應得一聲,便起身和她一起去往膳廳。

……

自從得知宋嘉月有了身孕,俞景行時不時要摸摸她的肚子,那種既新鮮又新奇又期待又小心的眼神,總是讓她不忍心拒絕——盡管一次一次之後,她心情複雜。

以前,她會疑惑為什麽得知懷孕,都喜歡有摸肚子這個舉動。

見識過俞景行,宋嘉月再也沒有疑問了。

事實上,宋嘉月自己同樣感到新奇。

如果不是比往常嗜睡,以及大夫确認過,她對懷孕這事不怎麽有實感。

自己身體裏面正在孕育着一個新的生命——

這樣一種認知,會讓人在恍惚之中生出異常奇妙的感覺。

懷孕的事,宋嘉月和俞景行暫時沒有知會其他人。

一來是事情還沒有處理妥當,二來是不可能單單瞞着俞通海和朱氏。

如果告訴其他人而不告訴這兩位長輩,終究容易鬧出矛盾,索性一視同仁,誰也不說。何況,通常頭三個月比較容易有變數,等穩定一些再說也會更合适。

除此之外存在一些小的原因。

比如,宋嘉月擔心長輩知道這件事以後會過于熱情,讓她消受不住。

目前而言,她的生活幾乎一切照舊,不至于有太大的變化。俞景行在這點上很尊重她,基本上只要她自己覺得舒坦就好了,不會強迫她非要或者必須要怎麽樣。

倘若換成長輩,未必能像這樣。

對于子嗣後代的重視,容易讓那一份關心變得過于厚重,難免承受不來。

大理寺少卿呂大人負責審理葛氏和葛奇的案子。

朱順不敢上門去說情,大兒子朱誠為此和他幾次吵架發火,鬧得雞飛狗跳。

束手無策。

朱順甚至一度什麽都不想管了,企圖辭官,告老還鄉。

發現自己父親意圖的朱誠以死相逼,不許朱順辭官也不許他回祖籍。

因為那意味着,他們要放棄在邺京所能享受到的一切東西。

重陽節的前一天,朱氏派人來問俞景行和宋嘉月會不會回侯府。

俞景行考慮到宋嘉月的身體情況,托詞婉拒。

過節當天,他們派人送節禮回去,也是個問候的意思。

傍晚,紅翠依照朱氏吩咐,領着侯府仆人,與他們特地送來了一些菜肴。

紅翠過來的時候,宋嘉月正在書房和俞景行一起挑書。

起碼她知道,胎教是有效果的,那麽自然會在這方面有所付出。

宋嘉月沒有在俞景行面前直接用“胎教”這種詞,她只說自己想找點書打發一下時間,又不想單單看話本……于是,兩個人便湊到書架前,一起挑合意的書籍。

除了重陽糕、菊花酒這樣的節日食物以外,朱氏讓人送來的還有蟹釀橙、醉蝦、清蒸鲈魚、菊花豆腐等菜肴。有一些菜的食材性涼,宋嘉月須得少吃。

廚房還在準備晚膳,那些多是更合适宋嘉月用的。

是以,讓紅翠将食盒擱下,宋嘉月和俞景行也沒有馬上用晚膳。

紅翠沒有多留,菜肴送到便告辭。

秋月送她,宋嘉月、俞景行回到書房去繼續找書。

未曾想,不多會兒,秋月慌張又匆匆趕到書房尋他們。

宋嘉月很久沒有見過她這幅模樣,當下莫名:“發生什麽事了這麽慌張?”

“那些菜有問題。”秋月一口氣說,“方才底下的小丫鬟沒注意,叫只野貓溜進膳廳,那貓也不知怎麽偷吃到了食盒裏的魚,現下倒在那,已經……斷氣了。”

唯有說到最後幾個字時,秋月略有遲疑。

她不無緊張看向宋嘉月和俞景行:“小姐,這要怎麽辦?”

事情的性質嚴重。

俞景行和宋嘉月趕到膳廳,果然瞧見那只還未被處理、斷氣的野貓。

幾個小丫鬟跪在地上,怕被責罰,正瑟縮着身子。

那只野貓死相有一些恐怖。

宋嘉月看得一眼,便被俞景行用手掌蒙住眼睛,迅速帶出膳廳。

“把紅翠抓回來。”

他們在廊下,俞景行陰沉沉的一張臉,冷聲吩咐梁紅梁玉。

梁紅梁玉立刻領命而去。

宋嘉月想一想,先帶俞景行回到裏間,之後才低聲問:“直接抓她嗎?”

“是她做的。”

俞景行輕輕扯了下嘴角,卻似在自嘲,“夫人,我恐怕太心軟。”

“原本想收拾了朱家再收拾她的。”

俞景行閉一閉眼,再睜眼,眸光變得銳利,“結果便是給她機會做出這等事。”

“夫人,抱歉,讓你受驚了。”

聽到他歉疚的話語,宋嘉月搖頭:“我沒事,你不用和我道歉的啊。”

“即使沒有那偷吃的野貓,這些菜肴我多半也不會碰。”

“反而是夫君你……”

即使這宅院裏的,也不是個個都曉得她有身孕,不提外面的人。

下毒那人,許是不準備放過他們兩個。

但她有孕在身,口味發生變化,這些葷腥不太提得起胃口。

宋嘉月更不能想象萬一俞景行吃了這些菜……

忽然在鬼門關轉一圈,宋嘉月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這麽鎮定。

可能是因為這一劫已經躲過去了吧。

“不過,夫君能不能告訴我是怎麽一回事?”宋嘉月沉吟中問,“以前的那一些事情,其實都是她做的麽?或者是說,她和朱家、和葛氏他們一起做的?”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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