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大戰下
碎裂的一對血玉,在空中漸漸合并在一起,變回了鋪首本身的模樣,豎在空中飄浮着。
四周漸漸泛起一層金色的光芒,一開始沒有任何規則,但很快就變成了長方形,成為了兩道巨大的光門。
靈玉鋪首就挂在兩道光門上,正是結界之門的樣子。
只是兩道門此時大開着,中間是黑漆漆的一道黑洞,散發着隐隐的陰氣和戾氣。
龍潭後的刑天看到結界之門現形,神色猛得一凜,松開懷抱中的瑤姬,舉起刑天斧,大吼着越過龍潭,朝江河飛去。
蘇靈和風潇幾乎是同時反應過來,齊齊躍上半空,擋住了刑天的去路。
風潇舉着軒轅劍,直接對上刑天砍下來的巨斧,空中發出碰的一聲巨響,兵器之間濺起噼裏啪啦的火光。
兩個人都被逼退了幾米,各自懸在空中,滿臉戾氣地瞪着彼此。
蘇靈扶住風潇:“你怎麽樣?”
風潇搖頭:“沒事,刑天是上古戰神,神力強大,咱們得小心。他手中的石斧是神奇,你不要用烏木劍直接對上。”
蘇靈點頭:“我知道。”
她将烏木劍背在身後,運起靈力,一口氣朝刑天打出十幾道光劍。
刑天退後一步,提起左手的盾牌,輕松擋開,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雕蟲小技就不用在我面前班門弄斧了。”
說完,舉起石斧,大喝一聲,朝蘇靈毫不留情地砍過來。
風潇臉色一震,提起軒轅劍迎上前,擋在蘇靈跟前,與他對上,兇狠道:“這軒轅劍可不是雕蟲小技,我倒想看看你的刑天斧到底有多厲害!”
蘇靈的烏木劍是驅邪寶器,但已經複活過來的刑天,不再是單純的邪祟,而是上古戰神。她的烏木劍對上人家實戰的上古兵器,實在不是一個級別的,她只能識時務地暫時退下,讓風潇先對付,自己伺機再幫忙。
風潇周身的妖氣已經被全部激發出來,眼睛被血色填滿,一頭長發在空中亂舞,臉色妖冶可怖,充滿戾氣,絲毫不亞于對面那剛剛複活的戰神。
刑天冷笑道:“我也想看看應龍的兒子,天地間唯一一只鳳凰,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他話落音,猛然朝風潇沖過來。
兩人的身影,在空中移形換影,很快就過了幾十個會合,冰刃撞擊的聲音,震得人心髒直跳。
一個是上古戰神刑天。
一個是應龍之子——天地間唯一的鳳凰。
一個兵器時刑天斧。
一個是軒轅劍。
想要分出勝負,只怕要打上三天三夜。
還在施法的江河,睜開了眼睛,朝這邊看過來,臉上浮現一絲焦急,再次加速運起靈氣,想要将結界之門關閉。
眼見着刑天被纏住,結界之門之間的黑色縫隙越來越小,龍潭對面的瑤姬飛過來加入戰鬥。
她朝刑天大叫道:“你快去把守門人除掉,這裏交給我。”
刑天看了她一眼,點頭,躍過風潇和蘇靈,舉着石斧朝山谷中心,江河所在的位置沖過去。。
風潇和蘇靈想要阻擋住他的腳步,卻被瑤姬用神力震開。
“小心!”
蘇靈一劍劈開瑤姬,想要去救江河,但顯然已經來不及。刑天已經沖破圍繞在江河周圍的結界,手中的巨斧朝他劈下。
那神斧的力量有多強大,隔着幾十米的距離,都能聽到呼嘯而過的聲響。
電光火石之間,鹽水女神飛身上前,用軀體擋開了刑天的石斧,只是人也被劈開了兩米遠。
江河臉色大變,手腳并用上前,将人扶起來:“仙子,你怎麽樣?”
鹽水女神微微笑着搖頭,安撫他道:“我沒事,郎君不用擔心。”
“刑天,快殺掉守門人!不然等結界之門關閉,我們一切的努力就白費了。”
刑天眉頭一皺,朝江河冷冷看去。
江河轉過身,看向這張和自己大哥一模一樣的臉,痛苦道:“大哥,你收手吧!”
鹽水女神提醒他:“他不是你大哥了,他是刑天。”
江河搖頭:“不,他就是我大哥,只是被刑天占據了身體,我大哥的靈魂被暫時壓制了。”說着又語重心長般道,“大哥,我知道你還在,如果你聽到我說話,就停下來好嗎?你不是說要永遠保護我嗎?為什麽連我都要殺了?殺了我你不會痛苦嗎?”
刑天的腳步微微一滞,手中的斧頭也遲疑般停在半空中,臉上有迷茫一閃而過,只是下一秒,就被瑤姬喚回神。
被風潇和蘇靈打倒在地的瑤姬,看到刑天在猶豫,叫道:“刑天,還記得你的夢想嗎?他就要實現了!”
刑天恢複臉上的冰霜,舉起石斧,毫不留情地再次砍下去。
江河抱着鹽水女神在地上打了個滾,剛剛所在的地面,被石斧砍下了兩米深的裂痕。
江河倒吸了口冷氣,又朝空中結界之門看了眼,如今只剩下 一條縫隙,卻似乎不再有任何動靜了。
他忽然想起什麽似地朝空中大叫一聲:“蘇靈,把你的拘靈索給我。”
蘇靈聞言,迅速從腰間抽出拘靈索,朝他扔過去。
江河身手矯捷地将繩索接住,在刑天的斧頭再次下來,丢出繩子,纏住他的身體,運起周身靈力。
本來爬起來繼續在空中和風潇蘇靈纏鬥的瑤姬臉色大變,丢開兩人朝刑天奔去。
神力再強大,面對拘靈索的靈力,也無能為力。
刑天一邊咆哮着,一邊被江河從江海的身體中抽出了刑天之魂。
魂魄離體,江海的身軀重重倒在地上,立刻不省人事。
哪知刑天魂魄離體後,卻再次發出巨大的神力,竟然掙脫開了江河手中的拘靈索。
而江河的行為徹底激怒了他,他昂頭咆哮,舉起石斧朝江河砍去。
沒有了肉體所依托的刑天之魂,神力更加強大。
那樣的神力江河再清楚不過,他握着拘靈索茫然地看了眼周圍,已經快要疲于奔命的金龍和九頭鳥,以及白啓将軍和那七個可憐的道士,還有朝他這邊焦急趕來的風潇和蘇靈。
他很明白,自再沒有招架之力了,也知道他的夥伴們要抵抗不住了,唯一的辦法就是馬上關閉結界之門。
可是那道黑色的縫隙怎麽都關不了。
當年先祖萬俟玉是不是也是因為此,所以才用自己的命去祭血玉鋪首。
這大概就是守門人的宿命罷。
至少他沒有辱沒先祖。
在刑天斧再次快要落下時,江河張開雙臂,大吼一聲,周身金光暴漲,他沒有再狼狽地去躲開刑天的攻擊,而是迎面朝他沖過去,在他斧頭落下來之前,用拘靈索緊緊将他捆住,然後用盡全身的力量,拖着他朝結界之門的縫隙沖過去。
巨大的金光将人照得睜不開眼。
所有人都驚呆在原地。
瑤姬和鹽水女神幾乎是同時大叫:“不要!”
就在江河拖着刑天要一起沖擊拿到散發着戾氣的黑色縫隙時,鹽水女神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跑上前,一把拉開江河,從他手中搶過拘靈索,然後拖着刑天之魂,鑽進了黑色縫隙。
瑤姬痛苦地大叫一聲,緊跟其後,也跳入那縫隙。
用魂魄獻祭,需要得是靈力巨大的魂魄,以催動血玉鋪首最大的靈力,守住結界之門。這三人是都是神,巨大的靈力讓血玉鋪首發出靈氣滿溢的光芒。
幾乎只是剎那間,那道黑色縫隙發出可怕的力量,如同火山爆發一樣,整個山谷轟隆一聲巨響。
地動山搖,天旋地轉。
一切的一切都被淹被覆蓋,所有的感覺和意識都在這一刻停滞。
蘇靈知道。
結束了。
都結束了。
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蘇靈是被鳥聲喚醒的,睜開眼睛,腦袋沉沉得像是睡了幾天幾夜一般。
她有些混混沌沌地搖搖頭,看向周圍四散倒着的人們。
昏迷過去之前的場景回歸。
江河拉着刑天準備同歸于盡祭靈玉鋪首,但是臨門一腳時,被鹽水女神推開,自己拉着刑天之魂跳入了結界之門的黑縫,随後瑤姬也跟着跳了進去。
三個上古神進入了結界之門的縫隙後,忽然就發生了變化,爆發的力量如同火山,将他們所有人都震暈了。
她轉頭看了眼周圍,那些上古神兵早已沒了影子,如果沒猜錯,應該是結界之門關閉了。
她重重舒了口氣,揉了揉額頭,目光落在自己身旁,睡得一臉血香甜的風潇。
這貨也不知做了什麽夢,還舔了舔唇。
蘇靈有些無語地抽下嘴角,拍拍他的臉:“風潇!風潇!”
“嗯?”風潇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到蘇靈,忽然一骨碌坐起來,“靈靈,你沒事吧?”
蘇靈搖頭:“我沒事。”
這時,其他人也陸陸續續醒過來。
江河幾乎是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驚慌失措地叫道:“仙子!仙子!”
蘇靈默默嘆了口氣,走過去拍拍他安撫:“江少,你冷靜點!”
江河還是一臉焦灼:“仙子呢?你們有沒有看到?”
蘇靈道:“你先看看你的血玉鋪首怎麽樣了?”
江河這才反應過來,将地上的一對鋪首撿起來,那血玉散發着充盈的靈氣,沒有一絲裂縫,這說明結界之門不僅已經關閉,而且非常穩固。
江河自然明白這是為何,三個上古神獻祭了這鋪首,估摸着往後沒有任何力量能将結界之門的打開了。
這當然是天大的好事。
這意味着,世界安寧了。
只是想到剛剛認識幾天的鹽水女神,為了救自己而丢失了性命,他怎麽都開心不起來。想着她總叫自己“郎君”,忍不住捂着臉失聲痛哭。
如果他真的是廪君轉世,上一世,他為了族人命運射殺了他。
這一世,她再次因他而死。
而他确卻什麽都不能為她做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也不知如何安慰他。
最後還是花璨磨磨蹭蹭上前,小聲道:“江少,神女跟凡人不一樣,死後會去天庭,去了天庭後,還會下凡,你以後可能還會遇到鹽水女神的。”
江河松開手,轉頭看他:“真的嗎?”
風潇點頭:“真的。”
江河這才好受一些,又看到還在昏迷的大哥,搖了搖他:“大哥,你怎麽樣了?”
地上的人沒有任何回應。
江河剛剛憋回去的眼淚,又狂瀉出來,一臉崩潰道:“不是吧?我剛剛失去戀人,又要失去親哥嗎?”
張青臨手指抵在江海鼻下探了探:“他沒事,可能是因為本身的魂魄被喚醒的刑天之魂壓迫太久,一時半會還醒不過來。”
江河重重舒了口氣:“幸好。”
然後把江海身上的盔甲解了下來。
蘇靈站起身,轉頭環顧了下四周。這不大不小但是山谷,草木繁茂,鳥語花香,像極了一片人間仙境,平靜而祥和,一點都看不出來,這裏剛剛發生過事關人類存亡的一場大戰。
長生觀幾個小道士砍了旁邊的小樹,做了一副簡易擔架,将江海放上去。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一陣吵吵鬧鬧。
“啊,這裏好漂亮啊!”有年輕人在說話,“咦?那邊有人。”
蘇靈轉頭一看,是幾個背着登山包的年輕人,大概是來探險的。
他們看到人,朝這邊跑過來,打頭的男孩笑着問道:“你們好!你們也是來這邊探險的嗎?往裏面還能走嗎?”
蘇靈看着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若是再早個幾個小時候,這些人只怕是就出不去了。
她搖搖頭:“裏面不能去了,這裏很容易迷路的,不是很安全,你們趕緊原路返回吧!”
“嗯。”年輕人倒是還算配合,看到擔架上的江海,“他受傷了嗎?要不要我們幫忙?”
蘇靈道:“不用了,他沒什麽事,我們自己能處理。”
年輕人看到他們人數衆多,也就沒再多管閑事,拍了幾張風景照,就跟他們告別:“再見!”
“再見!”
幾個年輕人走遠了一段距離,有人小聲道:“剛剛那幾個人有點奇怪,覺不覺得?”
“哪裏奇怪?”
“有幾個是道士。”
“道士很奇怪嗎?”
“也不是,但我就覺得他們好像有點奇怪。”
“你別胡思亂想了。”
“這裏是巫山一帶,據說妖怪什麽很多的。我覺得道士可能是來抓妖的,裏面有兩個男人漂亮得不像話,十有八/九就是妖怪。”
“你是不是亂七八糟的書看多了?那些人明明都是一塊的。”
“那只是表面看起來。”
“算了,你去寫小說吧,我覺得挺靠譜。”
“你不信算了。”
江河還是一副失神落魄的樣子:“我想去鹽水河畔看看。”
畢竟剛剛談戀愛,就失去了愛人,這樣的打擊,換做誰都受不了。蘇靈雖然不忍心,但還是開口道:“現在兩界之門關閉,你去了鹽水河畔,也找不到鹽水女神的居所在哪裏!”
江河點頭:“也是。”頓了頓,“你們說,她怎麽這麽傻?”
蘇靈拍拍他的肩膀:“他是為了你,也是為了天下蒼生。如果知道你這麽難過,她在天之靈也會難過的。你打起精神,指不定哪天就和她再相遇了。”
江河深呼吸一口氣:“沒錯,我一定會再遇到她的。”
張青臨幾個人将昏迷的江海擡起來,朝衆人道:“走吧,天色不早了,再晚就天黑了,咱們趕緊離開這裏。”
衆人點頭。
幾個道士擡着江海在前面開路,江河花璨和白啓緊跟其後,風潇和蘇靈墊後。
走了一段,風潇小聲道:“你有沒有覺得少了點什麽?心裏有點空落落的。”
蘇靈白了他一眼:“少了點蘇小邪。”
風潇恍然大悟:“對哦。”
蘇靈道:“不過你說得是,明明才走了沒一會兒,我還怪想他的。他現在應該已經在丹xue山了吧?”
風潇:“我問問。”
說罷,從兜裏掏出一塊長方形的小玩意兒,在上面按了一通。
“……”蘇靈,“你不要告訴我這是你們丹xue山的手機?”
風潇笑眯眯道:“這是一個寶物,叫聽音鏡,可以千裏傳音的。”
走在前面的花璨轉頭,再次一臉豔羨:“風道長,你真是有錢啊!”
風潇不置可否地挑挑眉。
他手中的方形物,很快傳出聲音:“潇潇,你們那邊怎麽樣了?”
“三叔,已經沒事了,結界之門修好了,刑天瑤姬死了,還獻祭了鎮守結界之門的聖器血玉鋪首。”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那你們趕緊回家吧?”
風潇道:“你們已經到家了吧?小邪呢?他有沒有乖?”
“挺乖的,我讓他和你說話。”
風潇用手指在手中的鏡子上畫了訣,蘇小邪的胖臉蛋出現在鏡面上。
蘇靈大驚:“這還帶視屏的啊!”
風潇笑嘻嘻朝鏡子揮揮手:“寶寶,爸爸媽媽馬上就來找你,你要乖乖的啊!”
蘇小邪奶聲奶氣道:“我乖乖的。”
蘇靈湊到風潇臉側,朝蘇小邪打招呼:“媽媽給你帶好吃的,你要什麽?”
蘇小邪想了想,認真數起來:“要漢堡包,要冰淇淋,還要薯片……”
蘇靈立馬後悔自己多這個嘴了,趕緊打斷他:“行了,媽媽都知道了。”
蘇小邪撅起嘴巴,做了個親親的姿勢:“爸爸媽媽,你們快來接我啊!我好想你們的。”
蘇靈笑眯眯:“嗯,我們很快就來接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