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離開巫山回到生活的城市後，大家就各自歸位。
在去丹xue山接兒子前，風潇和蘇靈還有兩件大事得先做，一是超度白啓，讓他投胎；二是送花璨去海裏，讓他去找家人。
超度白啓這事還是風潇做的，就在回到家的當晚。
他換上許久未穿過的道士服，在小院中設壇。
因為身份暴露後，風潇就沒在蘇靈面前以道士自居，這會兒蘇靈看着他拿着桃木劍三清鈴，神神叨叨地做法，想到他是個鳳凰，當真是有點哭笑不得。
不過腹诽歸腹诽，人家當道士可是專業的，一番折騰下來，就招來了鬼差。
那鬼差還是上次那位，冒上來後，看到身穿紅色道袍的風潇，恭恭敬敬作了個揖：“道長，不知這回召喚小差上來有何貴幹？”
風潇往旁邊杵着□□，一臉嚴肅等着投胎的白啓一指：“白将軍要投胎，大人幫忙處理一下。”
鬼差自然還記得這位早已經不在冊的鬼将軍，他轉頭朝白啓一眼，驚訝道：“白将軍身上這是做了什麽事？身上功德好厚啊！”
白啓：“區區小事，不足挂齒。”
鬼界作為陰界的一部分，他們這些做鬼差的，對先前結界之門打開的事還是很清楚的。
就因為結界之門打開，許多還沒投胎的鬼魂偷偷跑上陽界作亂，他們這些陰間公務員，天天加班逮人，差點沒累死。今天剛上班，得知結界之門忽然關閉，大部分的鬼魂都回來了，他們才算松了口氣。
他剛剛看到風道長，發覺他身上的功德比之前更加深厚，簡直可以比拟天神，而先前滿身戾氣的白啓将軍，也忽然有了厚功德，他用腳指頭想想也知道，能在這麽短時間裏，積攢這麽厚的功德，肯定不是做了什麽尋常的好事。
只怕結界之門關閉，就是他們的功勞。
鬼差思及此，語氣更是客氣：“雖然白将軍的名字已經不在地府名冊上，不過功德這麽深，已經符合我們地府的綠色通道條件。我這就帶白将軍下去投胎。”
風潇道：“你們可得安排個好胎。”
鬼差點頭：“這是一定。”
聽到自己能投胎，做了幾千年鬼的白啓，冷峻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朝風潇和蘇靈抱拳鞠躬：“兩位的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只有誠心祝願二位百年好合。”
蘇靈笑嘻嘻點頭：“多謝了。”
風潇卻是有點不高興，小聲嘟哝道：“才百年啊！”
蘇靈沒聽清楚，咦了一聲：“你說什麽？”
“沒什麽！”風潇忙不疊搖頭，又朝白啓道，“白将軍好走！”
白啓點點頭，轉身看向一旁淚眼婆娑的花璨：“小花，祝你早日找到親人。”
花璨抽噎道：“白将軍，我好舍不得你啊。你放心，等你投胎了，我會去找你的。”
白啓好笑道：“過了忘川河，喝了孟婆湯，我就不記得前塵過往了，你要找到我，我也不認識你啊！”
花璨搖頭：“沒關系，我認識你就好了。”
白啓笑着點頭。
鬼差拿了鎖魂鏈讓白啓抓住，兩人揮揮手，下一秒，已經消失在小院中。
花璨抹了抹眼淚：“仙姑風道長，我真舍不得離開你們，我就留在這裏和你們一起生活吧！”
蘇靈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你身上流着金龍的血，注定是屬于大海的。你以前總說自己是孤兒蛇，如今是龍了，難道還想繼續當孤兒龍嗎？也許你的家人也正等着你回去呢。再說了，你是回大海，又不是像白将軍那樣去投胎轉世，有空常回來看看就好了！要是龍族的家人對你不好，你盡管回來找我。蘇家小樓永遠給你留一個位置。”
花璨感動地眼淚嘩嘩直掉：“仙姑，你真是對我太好了，你真得不怪我當年算計過你嗎？”
蘇靈微微一愣，想起他是說得那件事，還沒回答，卻聽風潇插嘴道：“不怪你不怪你，我一點都不怪你。”
蘇靈翻了個白眼，朝他狠狠瞪了下。
風潇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蘇靈笑了笑，朝花璨道：“有些事就是注定的，我不怪你。”
這是她的命格，所以誰都不能怪。何況，睡了只鳳凰，是祥瑞，說起來是她的福報呢！
說完，還悄悄瞅了眼風潇。
應該算是福報吧？
隔日，蘇靈剛剛下樓，就看到花璨搬了一大疊本子，朝她招手：“仙姑，我今晚就走了，今天把網店的工作給你仔細交接一下。”
自從花璨來了後，網店上的事，蘇靈就成了甩手掌櫃，整天只用躺着掙錢，如今花璨要走了，她自然又得把工作接過來。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短短半年多的時間，花璨把他網店的營業額翻了十幾倍不說，還接了幾個固定的大客戶，賬目更是做得仔仔細細清清楚楚。
她不得不對這小金龍刮目相看，然後虛心地跟他學習起來。
如今結界之門關閉，他們蘇家祖傳事業肯定是要停滞了，只能繼續靠網店生活，花璨給打了個好的基礎，她不能浪費了。
忙活了大半天，工作終于交接完畢。
花璨想起什麽似的，認真道：“仙姑，我聽說海底有很多寶物，等我去了大海，仔細考察考察，如果有合适的項目，我回來找你，咱們合夥幹，一起發財！”
蘇靈：“……”
花璨已經開始憧憬起來：“比如珍珠珊瑚之類的，有我給你供貨，絕對比市場上的質量好。要是能有什麽海底寶石，那就能發大財了。”
蘇靈：“……好啊，我到時候等你的消息。”
花璨點點頭：“這樣一想，我好像對離別沒那麽難過了，畢竟以後再見面的機會多得是。”
蘇靈被他逗樂：“沒錯。”
說是這麽說，但到了真正的離別時，還是有點離愁別緒的，畢竟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大半年。
為了不讓人類發現，他們選擇得是夜晚出行。蘇靈讓顧小山開着他的面包車，将花璨送到了離這座城市最近的海邊。
去得是一處野海灘，加上還沒到游泳的季節，夜幕降臨後，整個海灘就只有他們四個人。
顧小山畢竟是人類，對于龍，有着天生的敬畏，知道花璨已經化龍，還是金龍後，恨不得插炷香在他面前每天拜一拜。
“人不可貌相，不，蛇不可貌相。”顧小山一路上已經感嘆了不知多少回，到了下車還不停念叨，“沒想到小花竟然是龍。”
花璨摸摸頭：“我也沒想到呢！”
說完，從面包車下來。當他看到面前波濤洶湧的大海時，忽然就呆住了。
“怎麽了？”蘇靈跟着下車。
花璨道：“我只在電視裏看過大海，怎麽跟我想象得不太一樣啊！”
“你想象得是什麽樣的？”
花璨：“就是一望無垠的蔚藍，很平靜很安寧。”
蘇靈愣了下，笑道：“你不會是害怕了吧？”
花璨小聲嘀咕道：“聽海底有幾萬米，不僅黑漆漆的，還有好多不明怪物。”他聲音小下去，“我是有點害怕。”
風潇走上來，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笑道：“小花，你可是金龍，是海底之王，有什麽好怕的？你家裏人指不定一直等着你呢！”
花璨深呼吸一口氣，點點頭：“嗯，風道長你說得對，我是金龍，金龍本來就是屬于大海的。”
說完朝幾個人揮揮手：“這麽久來，多謝仙姑風道長還有小山哥的照顧，我有空會回來看你們的。”
蘇靈：“歡迎經常回來。”
花璨笑眯眯點頭，轉身朝海裏跑去。幾個人目送他清瘦的少年背影紮進水中，過了片刻後，海水翻湧而動，一條隐隐閃着金光的龍，冒出一個腦袋朝岸邊點了點。
岸邊的三人，用力揮手。
金龍躍起來，再次紮進水裏，很快就消失不見。
蘇靈：“風潇，你說花璨會找到家人嗎？”
風潇點頭：“肯定會的。”
蘇靈：“嗯，祝他早日找到家人，然後發掘海底有潛力的項目，回來帶我一起發財。”
風潇：“……”
顧小山：“……”
過了片刻，風潇低聲開口：“我覺得，我就是你最有潛力的項目。”
“啊？”
風潇：“你嫁給我，就等于嫁給了金山銀山。”
他話音剛落，就被顧小山扇了一巴掌：“怎麽說話呢？以為有錢就能娶到靈靈，以為我們靈靈是見錢眼開的女人麽？”
風潇趕緊哭喪着臉道歉：“哥，我錯了。”
“都說了，別叫我哥，一千兩百多歲的老妖怪，也不害臊。”
風潇委屈巴巴地不敢再說話。
蘇靈清清嗓子：“那個……其實我确實挺喜歡錢的。”
說完這話，也不知為何忽然有點害羞，欲蓋彌彰一般昂頭大步往面包車走去。
風潇還傻愣愣不知道怎麽回事。
顧小山拍了他一巴掌：“你傻了啊？靈靈的意思是願意嫁給你。”
看到風潇要跑去追人，又把他拉住：“等等，這可不能算求婚，一點誠意都沒有。”
風潇趕緊道：“有誠意有誠意，要什麽誠意我都可以。”
顧小山失笑，攬着他的肩膀，道：“行了，先回家再說吧！”
回到家，已經過了十二點。
回到家，已經過了十二點。丹xue山的蘇小邪早已經睡覺，用傳音鏡打電話肯定是不行了，蘇靈只能看看手機裏小家夥的照片解一下饞。
往常天天在一起，她常常覺得蘇小邪煩人，每回把他丢在顧小山那裏，自己一個人出去，都覺得特別神清氣爽。
可這回第一次分開兩天，才發覺什麽叫做舍不得。尤其是本來熱鬧的蘇家小樓，如今一下只剩她和風潇，她就恨不得馬上把兒子接回來。
她放了手機，躺上床準備睡覺，卻聽得風潇敲門：“靈靈，你睡了嗎？”
“還沒呢，有事？”
風潇道：“三叔存了小邪今天在丹xue山玩耍的視頻，你要不要看？”
？？？？
那傳音鏡還帶錄制視頻功能的？
蘇靈下床開門：“進來吧！”
穿着睡衣的風潇喜滋滋走進來，坐在床邊，把傳音鏡打開。
風潇：“看，這是他化為鳳凰帶着山裏的白鳥一起玩兒呢！”
蘇靈：“還挺有威信的啊！”
風潇：“可不是麽？畢竟是我兒子，丹xue山的少主人。”
蘇靈切了一聲：“你們那還搞封建等級制度？要不得。”
風潇：“嗯，等我回去改革一下。”說着又翻開下一幕，“這是小邪吃晚餐。”
畫面中，一個玉石桌上擺了各種精美食物，很多蘇靈見所未見，小家夥坐在中間，旁邊是三叔和風潇的四姨，兩個争着喂他。小家夥吃得糊了滿嘴，小肚子都鼓了起來。
短短兩天，回到丹xue山的蘇小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胖了。
蘇靈好笑道：“日子過得還挺滋潤。”
兩個人就這樣湊在一塊兒，看鏡子裏的兒子看得不亦樂乎，後來蘇靈見風潇手拿累了，自己一把将傳音鏡拿過來繼續。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沒再聽到風潇的聲音，轉頭一看，原來這家夥不知何時倒在床上，睡着了。
蘇靈推推他：“醒醒，困了就回你房間睡啊！”
風潇嘴唇翕張了張，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蘇靈有些無語地撇撇嘴，她自己也困了，将手中的傳音鏡放在床頭櫃，在風潇身旁空着的位置躺下。
本來背對着她的風潇，半睜開眼睛斜了斜身後，假裝在睡夢中一個翻身，手搭在了蘇靈身上。
蘇靈愣了下，睜開眼睛看向旁邊的男人，皺眉問：“風潇，你故意的吧？”
回應的是某人沉重的呼吸。
蘇靈盯着他白皙姣好的俊臉，想了想，沒再說話，只伸手将燈關掉。
黑暗中，風潇睜開眼睛，作為有夜視能力的妖，他将蘇靈的臉看得清清楚楚，然後悄悄挪了挪，再挪了挪……
蘇靈的聲音忽然陰恻恻響起：“你再亂動，信不信我把你踢下床”
風潇立馬安分下來，只是環住蘇靈的手并沒有松開。
一切塵埃落定，這一晚，兩個人都睡得極好。
風潇先醒過來，看到枕頭旁邊蘇靈朝自己側睡着的臉，忍不住撅着嘴巴去偷親她。
只是還沒差兩厘米距離時，蘇靈的眼睛忽然睜開。
撅着嘴巴的風潇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樣僵在離蘇靈兩厘米的位置。
蘇靈看着他一副被人抓包後傻愣愣的樣子，漂亮的眼睛，成了鬥雞眼，頓時被逗樂，擡手挽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後爬起來，笑道：“想幹什麽就光明正大幹，偷偷摸摸哪裏有一點鳳凰的樣子？”
雖然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吻，但風潇已經望眼欲穿等了太久，頓時跟打了雞血一般，從床上跳下來，追上她，雙眼亮晶晶道：“想幹什麽都可以幹嗎？”
說完就抱着她要吻上來。
蘇靈趕緊捂住嘴巴：“還沒刷牙呢！”
“哦！”風潇松開她，“我馬上去刷。”
蘇靈看着他雀躍的身影，忍不住想，他總說自己剛成年，其實也沒錯，還真是挺幼稚的。
刷牙後想幹什麽都幹了的風潇，吃早餐時，嘴巴就一直沒阖上，吃着吃着就盯着對面的蘇靈開始發花癡。
蘇靈實在受不了，一腳将他踹回現實：“趕緊準備一下，咱們待會啓程去接小邪。”
風潇被這不輕不重的一腳踹回神，忽然想到什麽似的，道：“今天可能回去不了了。”
“為什麽？”
風潇：“我早上和江河說好，待會兒去看他大哥。”
蘇靈：“你不是移形換影一下就能到丹xue山的麽？看完再出發呗！”
風潇：“是這樣的，丹xue山路途遙遠，我要用妖力回去，尤其是還要帶上你，至少提前兩天積攢妖力。”
“是嗎？”蘇靈不作他想，“那就只能再等兩天了，不過還真是怪想小邪的。”
風潇神色莫辨地看了她一眼：“我看小家夥在丹xue山過得挺好的，早上通話，都沒說想我們，咱們也不用那麽急。”
蘇靈奇怪問：“你不想他嗎？”
這可不像他平日裏和蘇小邪那黏糊勁的作風。
“想是想，不過有時候覺得小孩子也有點煩，好不容易清淨兩天，我覺得還挺不錯的。”
蘇靈深以為然地點頭：“這倒也是。”
風潇眼睛一亮：“那我們就等三天後再去接他吧！”
他的表情太興奮，以至于蘇靈不得不狐疑地皺起眉看他。
風潇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心中卻道，小邪，你就好好在丹xue山跟三叔他們多玩幾天吧，你可憐的親爹好不容易可以“想幹什麽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幹”，就讓他和你親娘多過兩天二人世界，到時候給你生個妹妹一起玩兒。
蘇靈是不知道風潇腦子裏都是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吃完飯打發他去收拾，自己準備去醫院探病的禮物，然後兩個人一起出發了。
因為“想幹什麽都可以幹”的風潇，心情賊好，出門見着人就打招呼，還差點興奮地抱着顧小山啃了一口，被對方毫不留情地一腳踹開。
這樣的亢奮一直到了醫院，才平靜下來。主要是他還算有點人性，看到剛剛失去愛人的江河，沒好意思在人家面前撒狗糧。
“你們來了？”江河雖然心情低落，但看到兩人，還是挺高興的。
“你大哥怎麽樣了？”蘇靈看了眼閉目躺在床上的江海，問。
江河輕手輕腳将兩人拉到門口。
“怎麽了？”蘇靈奇怪。
江河小聲道：“挺好的，身體已經沒事了，而且竟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記憶裏連小白都沒有了。”
蘇靈驚訝：“真的嗎？”
江河點頭：“是啊，我懷疑是刑天之魂離體的緣故，他現在已經不是刑天，而是獨立存在這個世界的江海。”
“那真是挺好的。”
江河笑了笑：“更慶幸的是，他的陰陽眼消失了。”
“是嗎？太好了。”
江河欣慰一笑，又嘆了口氣：“看起來一切都塵埃落定，但是誰知道在塵埃落定之前發生了什麽呢？”
風潇拍拍他的肩膀：“江少，你不要太難過了，你肯定會再遇到鹽水女神的。”
江河眼眶微微有些發紅：“如果老天再給我一次遇到她的機會，我一定不會再讓她有一絲難過。”
“小河——”病房內傳來江海的呼喚。
“大哥，我在呢！”江河領着兩人進門，“我帶朋友來看你了。”
江海看到蘇靈和風潇，輕笑了笑：“是你們啊！”
他的語氣顯然已經不記得蘇靈和風潇到底是什麽人，只知道兩人是江河的朋友，就跟剛剛相識那會兒一樣。
蘇靈江禮品放在床頭櫃，笑着道：“聽江河說江大哥生了病，我和風潇正好路過這邊，就順便來看看。”
“謝謝你們了！”江海笑着回應，又朝江河道，“小河，你這兩位朋友就不錯，不像你其他那些狐朋狗友。”
江河笑嘻嘻道：“我以後都不跟狐朋狗友玩兒，就跟他們倆一塊玩行了吧？”
江海擺出語重心長的兄長語氣：“我也不是幹涉你交友，但你年紀也不小了，不好好收收心，哪裏能找到好的女孩子。”
江河道：“知道知道，我發誓我以後再不去夜店，每天跟着你認真去公司上班。”
他之前在聽麽江氏集團挂了個董事的職位，要了間辦公室，但常年怠工，一個星期去上一次班已經謝天謝地。退休的父母不過問公司的事，也不幹涉兄弟二人的生活，長兄為父的江海又慣着他，雖說有一部分原因是隐藏身份，但藏着藏着就真成了個貨真價實的纨绔。
操碎心的江海聽他保證，臉上露出笑容：“這可是你說的，你這兩位朋友都聽到了，到時候可以給我作證的。”
蘇靈笑嘻嘻道：“我一定作證。”
在病房裏閑聊了一會兒，兩人起身道別。江海道：“小河，你去送送你朋友。”
江河起身：“行，你再休息一會兒，等我辦好出院手續，咱們回家。”
江海點點頭，看着弟弟的眼睛裏都是欣慰，因為他忽然發覺，弟弟好像真得長大了。
走出病房，忍了許久的風潇再也忍不住，一把将蘇靈的手牽住。江河瞅了眼他，白眼快要翻上天：“風潇！你明知道我失戀，還這麽刺激我，你是不是人啊？”
風潇一本正經回道：“我确實不是人啊！”
江河噎了一下，沒好氣道：“我指望個妖怪有人性，我真是有病。”
蘇靈嘆了口氣，抽出被風潇握住的手，拍拍江河的肩膀：“你相信風潇，他當初說花璨會化龍，果然就化了龍，所以他說你會遇到鹽水女神，就一定會遇到的。”
江河擺擺手，正了正色：“放心吧，不管能不能遇到，我都不會自暴自棄的。”說着又斜了眼風潇，“別說我，你倆呢？”
蘇靈：“我倆怎麽了？”
江河遲疑了片刻，又才繼續道：“你三十歲之後就會開始衰老，四五十歲變成大媽，六七十歲白發蒼蒼，百八十歲壽終正寝。而風潇呢？照他自己說的，一千兩百歲才成年，人類的時間對他來說等同于虛設，十年二十年後你已經開始衰老，但他卻一直是年輕的樣子。你沒有考慮過嗎？”
蘇靈一時愣住，她當然考慮過物種差異，所以當初知道風潇是鳳凰，想得是和他一刀兩斷，但到底還是舍不得，何況兩人還有一個孩子。
然而現在江河再次把這個問題提出來，她想自欺欺人也不可能。
對她來說，先走的那個人其實是幸運的，這也是她答應和風潇在一起的原因。
只是人與妖的差別，并不簡單的是壽命，就算她是修行人士，也不可能讓自己青春永駐，她總會像普通人一樣老去，滿臉皺紋白發蒼蒼，而風潇在她有生之年裏，卻永遠會是現在這副青春英俊的容貌。
她正沉默着，風潇先開了口：“我會和靈靈在人界像尋常夫妻一樣一起變老的，等她投胎轉世後，我再來找她，生生世世都會找到她。”
江河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然而，蘇靈卻看向風潇，冷不丁道：“可是轉世投胎後的我，對你來說，還是我嗎？”
風潇一愣，回不上話來。
江河擺擺手：“我就是随口說說，你們也別想那麽多，及時行樂最重要。感情的事最難說，能過好幾十年就已經很不錯，想那麽長遠是在沒必要，指不定你們倆過兩年就感情不和離婚了呢。”
風潇：“……”
他有點想打人了！
蘇靈卻因他這番話豁然開朗，是啊，每天分手離婚的人那麽多，誰不是一開始也愛得真愛得深。能在一起幾十年，就已經要謝天謝地了。
于是她展顏一笑：“你說得沒錯，活在當下最重要。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事呢！”
風潇撇撇嘴，有點不高興。幾十年對鳳族來說，就跟人類的十天半個月一樣短暫，他才不是只要靈靈的幾十年，他還要她的生生世世。
大不了到時候去賄賂孟婆，讓靈靈轉世時不喝孟婆湯，這樣生生世世就都是他的靈靈了。
這樣一想，他也豁然開朗了。
他可是天地間唯一一只純血鳳凰，有什麽事是能難住他的？
現在最重要的是，他得多做點“想幹什麽就光明正大幹”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