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深夜,淩晨三點。
四周漆黑,點點月光照在窗簾上透出隐隐約約的白光,三月的月末空氣裏還是帶着些許冷意,榮緒華在床上猛得睜開了眼睛。
其實他一直都在淺眠的狀态,隔個1個小時就會醒一次,他就着暗暗的光線看着牆上的鐘,已經到了和陶野約定的時間了。
其實早上一吻閉後,小松熏便先把他抱上了樓,放在床上後先去做了關店的準備,而這個時候他也借用了一下小松熏房間裏的電話,給陶野說明了情形并安排了後續。
他動了動身,發現自己被完完全全抱在了小松熏的懷裏,而自己的一只手則被對方緊緊地握着,而下身則一片幹爽,估計是事後對方幫他清洗了。
呼吸聲在耳邊回響,微熱的氣息吹在了他露出的脖頸,有些癢。
他輕手輕腳地拿開了對方放在他腰上的手,緩慢地起身,發現原先被胡亂丢在地上的衣服都被小松熏疊好放在了旁邊的椅子上,沒忍住心裏微微一暖。
他沒有選擇拿走,而是讓它們繼續呆在那裏,就像原來一樣。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打開衣櫥,拿出那天被小松熏撿回家時穿着的衣服。
羊毛外套,襯衫和西裝褲。
都被小松熏重新洗過,熨燙後好好地挂在衣櫃裏。
榮緒華吸了吸鼻子,讓自己別再想了,再想自己可能就走不掉了。
穿好衣服後,他下了樓,但最後在推開門的一瞬他停住了,他轉身回望了一下整個咖啡館,對二樓那間小松熏還睡着的房間凝望了許久。千言萬語堆積在心中最後變成了無言,他最後苦笑了一下。
明明是短暫的離別為什麽自己要憂傷成這樣。
最後戴上了帽子,關了電燈和房間,告別了這個他短暫停留過的地方。
和陶野約定的地方離這裏并不遠,就在和咖啡館隔了一條街的高層酒吧裏,從窗子那裏望過去可以清晰地看見咖啡館。
這點小心思在榮緒華告訴他見面地點的時候就暴露了,陶野只是笑笑沒說話,其實他們可以在榮緒華出來的那一刻就可以動身逃跑的,時間現在對于他們來說和生命劃上了等號,多一秒就是多了一點被殺掉的可能。
不過這一別會持續多久沒有人知道,就再由着他去這麽一次吧。
陶野這麽想着,慢慢地搖晃着手裏的玻璃杯,看着裏面的冰塊在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這個時候一個人突然坐在了他旁邊,他以為是榮緒華側頭去看,沒想到卻是榮邵秋。
他就算再晚也都是那一副充滿着腐敗味道的精英樣,今天也一樣。
哦,還有一張臭臉。
榮邵秋指了指陶野的杯子,“一樣的。”
陶野:“…..”
陶野覺得他是不是有病,你能想象一個身穿高檔西裝,蹬着上好牛皮皮鞋,把頭發梳得一根發絲都沒翹出來的人,在一個高級酒吧裏酷酷地點了杯......最便宜的冰牛奶?
陶野喝了口自己手上的牛奶決定不和這個沒常識的人計較,“你來幹嘛?”
榮邵秋還是擺着一張人人欠他500萬的臭臉,“喝東西。”
陶野:“哦。”
鬼才信你。
他從吧臺跳了下來,拿着自己的那杯冰牛奶走到窗邊的一個空位上坐下,但沒過多久榮邵秋又像跟屁蟲一樣,拿着他那杯冰牛奶走了過來,坐在了他的面前。
陶野:“……你有什麽屁快放。”
榮邵秋瞅了他一眼,“沒有。”然後喝了一口冰牛奶,眼睛稍稍睜大了些。
估計是喜歡了。
陶野:“……”
榮家大少因為小的時候被保姆灌着喝熱牛奶後被灌出了陰影,自15歲之後就再也沒有喝過了,今天一個35歲的老男人被冰牛奶打開了新世界,還是酒吧裏的,說得難聽點就是路邊攤攤上賣的最普通的牛奶。
不過榮邵秋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裏說明一定有什麽重要的事情,現在還是先軟下來問問比較好。
陶野:“少爺你是有什麽事要告訴我嗎?”
聽到“少爺”這個詞榮邵秋眼前一亮,不知道為什麽只要陶野一叫他少爺他的心情就好得很,臉也不會那麽臭了,打個比方,就像是你的債主突然收到了你一半的還款。
榮邵秋又喝了幾口牛奶,然後把杯子放下,站了起來,指着隔着一條街的那間咖啡館,嚴肅道:“你最好現在就把榮緒華帶過來。”
陶野一驚:“什麽意思?”
榮邵秋:“字面意思。”說完,榮邵秋就走了,連嘴唇上方沾着的牛奶都忘記擦掉了,而陷入震驚的陶野也忘記提醒他。
等他回過神來,正準備沖出酒吧的時候,剛剛一打開門就和榮緒華撞了個滿懷,對方此時正穿着不合時宜的羊皮大衣,頭上出了一層薄汗。
榮緒華扶了他一把,問道:“你怎麽了,這麽緊張?”
陶野見到他沒忍住松了一口氣:“呼...你終于出現了,我都快去找你了。“
他們邊說着邊往剛剛靠窗的位置走。
榮緒華坐了下來:“什麽事?”
陶野:“剛剛…..”
砰!!
一聲巨大爆炸聲在窗外響起,漫天的火焰把黑暗吞噬殆盡,從天空中落下的碎片散向了四周,有些許砸在了酒吧的玻璃上。
空氣中彌漫着濃濃的火藥味,原本安靜的街道混雜女人刺耳的尖叫聲和男人的怒吼,陶野震驚地站了起來,看向了剛剛發生爆炸的地方。
是那間咖啡館。
他轉過頭去,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榮緒華。
他的臉被火光染成了紅色,眼睛大大地睜着,裏面混雜着許多種情緒,不過卻是一滴淚都沒有,他的嘴微張着,卻沒有出聲,他的靈魂像是瞬間被爆炸所帶來的熱風所帶走了,在這裏的,只是一具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