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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榮緒話直盯着對方的臉看,一時忘記檢票。

那人的語氣裏夾着些許不悅,眉頭見都可以隐約看見一個“川”字,“有什麽問題嗎?”

榮緒華回過神連忙接過票,“沒有。”

這個時候從那車裏面又下來了幾個人,其中一個就是松瑞。

今天的他雖然穿着質地考究的西裝,但是整個人比照片上瘦了一圈,骸骨高高地在臉上凸起,顯得特別吓人,就連眼圈都有些青黑。

讓榮緒話确認面前這位不是上杉雪的人。

松瑞走了過來,榮緒話趕緊低頭,把帽檐壓得低低地。

“還沒好嗎?”松瑞說着,眼神正要往榮緒華這邊移,這時那人往榮緒華身前一站,把榮緒華擋了個徹底,恭敬道:“好了,您請。”

松瑞沒說話,多往榮緒華在的位置看了幾眼,便上了船,那位也随後跟了上去。

榮緒華松了一口氣,臉色也好看一些,但當他擡頭看到後面跟着上船的人的臉,一下子臉黑了。

後面只有兩個人,一個人坐在輪椅上,一個人推着,坐在輪椅上的那個人眼睛被蒙上,手向後背被系在了椅子上,臉色因為一周沒有睡好覺很是蒼白,在陽光的照耀下甚至可以看見臉皮下的那一條條青紫的毛細血管,他的嘴巴也變得烏黑,一看就知道是很久沒吃東西了。

而這個人就是榮紹秋。

榮緒華雖然讨厭他這個哥哥,但是不代表自己不在乎他。

就算沒有血緣關系,但是該有的兄弟情倆人心底都是有的,只是都不善于表達而已罷了。

榮緒華盯着榮紹秋的臉,像是要盯出一個洞來,放在身側的手不停地握緊,緊到發白,太陽xue也砰砰的越跳越急。

後面推着榮紹秋的那人見榮緒華老是盯着看,拿了一個麻袋一下子套在了榮紹秋的頭上,瞪了榮緒華一眼,上船去了。

榮緒華目送着他們上船,為自己的無力感到羞恥。

要是自己上去拼個你死我活,氣是出了,但是那不是爺們,是蠢。

是夜。

船不知行駛到了哪,遠遠看出已經看不見陸地。

四周黑漆漆的,海水打在船壁的聲音不斷地回響,而天上的月亮确實白得刺眼,把四周的天都照亮了,唯獨沒有照到下面。

這個時候榮緒華在客艙間走着,想要找到老頭和松瑞的交易房間,但是當他剛走過一個拐角,一股大力把他拉了去,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就跌在了一張軟床上,身上随後附上了一個人,他的雙手被對方單手壓在了床上,兩腿被對方的膝蓋壓制着,無法動彈。

沉寂很久之後,榮緒華的眼睛逐漸适應了黑暗,月光撒了下來,照亮在對方的半張臉上。

是早上的那個人。

“你來幹什麽?”

那人出聲了,聲音卻和早上的不同,要稍微高一些,聲音也更清澈,沒有那麽厚重,特別像是…對,上杉雪的聲音。

是他嗎?

但是他為什麽站在松瑞身邊?

而且為什麽是這個樣子。

榮緒華不敢确定,他微微吞咽了一下口水,盯着對方不說話。

對視許久之後,那人嘆了口氣,松開了對榮緒華的牽制,把假發拿了下來,一頭及耳短發從頭上落下,然後他把臉上的一用力,一張薄薄的人皮掉了下來,最後再撕去了臉上的八字胡,上杉雪那張精致的臉随後出現,

而目睹這一切的榮緒華有些愣神,他的手一抖抖的拿過上杉雪手上的人皮面具,“卧槽,易容術居然是真的啊!”

上杉雪坐在他旁邊,拿回了自己的面具,“是真的,但是沒有傳說中那麽神罷了,不說這些,你來幹嘛?”

榮緒華一下子心虛地別過頭,但是下巴一下子被上杉雪握住了,他再怎麽想忘旁邊轉都轉不了,他幹脆閉上了眼睛。

“張開,看着我。”

上杉雪雪說道,聲音裏多了幾份怒氣。

榮緒華還是不敢說話,他雖然沒見過上杉雪生氣的模樣,但是在別墅聽下屬們提起真的是被吓到了。

上杉雪越是生氣的時候,越是不會有任何表情,就連聲音都不會任何波動,但是他會把對方犯下的錯默默記下,加倍奉還。

以前一個下屬前天晚上喝酒,不小心把重要的合同弄丢,上杉雪當時雖然沒說什麽,但是卻扣下了對方一輩子的家業,不僅如此把對方辭退後,讓對方再在職時屢屢碰壁,因為年老力衰了,小餐館都不要他,最後妻離子散,流落到睡橋下的下場。

最後上杉雪像是失去了耐心一般,松開了握着榮緒華下巴的手,把假發重新戴了上去,臉皮和胡子貼上,“不管怎麽樣,你乖乖呆在這裏。”正準備開門離開,卻被榮緒華從後面抱住了。

榮緒華質問道,“你想幹什麽?”

上杉雪無言,把榮緒華的手從身上扒下去,把門重重地摔上,還沒等榮緒華沖過去擰把手,門被反鎖的聲音随後響了起來,他用力擰了幾下,完全打不開。

榮緒華頓時急了,他感覺從今天見面到現在,上杉雪都有些異常,他的身上就像是長滿了冰刀,寒氣岑人,棕色的眼瞳中盛滿了太多東西,他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雖然不了解上杉雪的過去,但是心裏明白他對松瑞的恨意之深,深到就算上杉雪就算拉整個船的人和對方同歸于盡都不奇怪。

榮緒華看了看窗戶,是封死加厚鋼化窗戶,根本砸不開,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把鎖給卸了,他見這個房間只有床和一張桌子,椅子都沒有,唯一可以拿來砸的只有臺燈,于是他操起旁白的臺燈往門把上砸,但是最後臺燈的瓷身都被炸碎了,門把安然無恙。

怎麽辦?

榮緒華着急的想着,第一次覺得自己腦子怎麽這麽不好用。

汗不短地從臉頰流下來,被臺燈的瓷身割傷的手,不斷地有血滴下去,在腳下形成一灘。

榮緒華丢掉了手上的臺燈,無力地躺在床上,整個人委屈得想哭,他覺得自己太沒用了。

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什麽都做得了,結果最差的是自己。

他簡直就是個爛人,30歲了連自己喜歡的人呢都保護不了。

手上被割傷的口子有點深,血還在流着,那麽一會就把床單暈出一大灘血,像是死了人一樣。

死人...

對啊,他怎麽沒想到。

這個時候正是快晚餐時間,人來人往的肯定很多人,雖然都不知道這些人的身份,但是論誰看到一灘血在外面,都會慌神。

榮緒華得意地想着,蹲在門口用手捏着傷口,讓血流得更多,但同時也痛得他呲牙咧嘴,流了一身冷汗,現在就等船搖動一會,血就會從門縫流到外面。

果不其然,等血大量的流到外面後,急促的敲門聲立馬響了起來,“兄弟,你還好嗎!出什麽事了嗎!”

榮緒華裝作快死了的聲音喘息到:“我不小心磕到頭了…兄弟…你幫我開開門…我快不行了…”

“好好好,我馬上去叫人。”一陣腳步聲離去,榮緒華趕緊把血抹在了桌子角,然後在門上抹得特別多,顯示出自己是撞到桌子,然後拖着身體撞到門上滑下來,接着他把手上的血抹到頭上,伏身趴在地上,而頭正好在那灘血上面。

沒一會,門打開了,外面的亮光射了進來,來人都被這“慘狀”吓了一跳,抱着榮緒華就往醫務室跑,但是恰好醫生不在,便拿了消炎藥水給榮緒華,先跑去找醫生。

榮緒華怕對方一會再回來,趕緊脫下來沾滿血跡的水手服,換了件醫生的制服,拿了卷繃帶就離開了,都還沒來得及慢慢消毒。

他現在不是處理傷口的時候,他得趕緊找交易地點,估計上杉雪也會在那。

上杉雪鎖上了門之後便往樓上走,裝作沒聽到後面傳來的劇烈開門聲。

很快了,馬上就好了。

交易的地點是在甲板上餐廳裏的一個包間,現下估計都快開始了吧。

他上了甲板,穿過外面嘻鬧的餐廳,走到最裏面的包間,裏面松瑞和榮慶林正面對面坐着,而松瑞的旁邊站的是榮紹秋,榮慶林旁邊的是’榮緒華’,只有這四個人。

他悄悄走到松瑞旁邊,松瑞有些不耐煩道:“你去哪了?”

上杉雪:“屬下去确認了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松瑞:“那種事回去後确認寫行啊,真是,不知道為什麽鈴木要把你這種人提拔上來替代自己,要不是你這張臉你早被我弄下去了。”

上杉雪致歉了一下,便站直了身體。

鈴木先生原本是松瑞以前的得力助手,是上杉雪安插在松瑞旁邊的人,最開始鈴木先生的确告訴了上杉雪很多有用的消息,但是到後面,從榮緒華被綁架那件事開始,他就發現鈴木有了叛離的心思,他便以鈴木的老婆和兒子威脅,把鈴木撤了下來,自己頂了上去。

松瑞用手指了指他,“這是我助理,不介意吧,榮先生?”

榮慶林這個老狐貍笑了笑,擺手表示不介意。

整個包間被燈光照得角落的灰塵都可以看清,但唯獨裏面人皮下的心思卻怎麽都是模糊不清的。

松瑞:“那麽我們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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