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虞吾月釣魚,蠢者上鈎
打開房門時,虞吾月的臉色格外的難看。
大伯柳逢春看了一眼,虞吾月眼睛紅腫的像是哭過,可為什麽嘴巴也是紅腫的?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晁靳柯吸引過去了,他警惕地看着對方:“這位是?”
這麽一個大活人,什麽時候進去柳風的房間,他們完全沒有察覺。
柳逢春跟身邊的幾人交換一下眼神,各自都微不可見搖搖頭,确認了他的猜測,果然,大家都沒有見過。
虞吾月倒是很意外地看了晁靳柯一眼,此時的他瞳孔顏色恢複正常,獠牙和尖銳的指甲早已收回去,就連膚色也變的正常了一些,看起來就像是過分白皙,但不至于像泛青色的屍體了。
難怪常年與屍體打交道的柳家人都沒有發現站在他們面前的就是一具千年老屍。
晁靳柯自我介紹:“她夫君。”
柳逢春愣了一下:“啊?”
以前怎麽沒聽說過柳惜君有男朋友,以她的年紀就談結婚也還太小了一點吧?
虞吾月沒好氣道:“祖傳的,我老公。”
柳逢春眼神一閃,祖傳,那就是柳風安排的女婿了,也不知道這男人是什麽來頭,讓柳風在臨死前給最疼愛的孫女結親。
“聽說你考上大學了,是留在寨子裏辦完葬禮再走,還是.......”
柳逢春的一句話問的是話中有話,後面的便宜親戚們一個個都豎起耳朵聽着,虞吾月似笑非笑在那些人的臉上挨個掃過,淡淡道:“辦完葬禮就走,寨子裏就麻煩大伯照顧一二了。”
“應該的,應該的。”柳逢春似乎聽出了虞吾月對外界的向往,既然去讀大學,四年時間,寨子裏被他照顧着照顧着不就屬于他了嗎,他眼裏閃過一絲野心,語氣更加熱情了幾分,“那大伯幫你準備葬禮?”
虞吾月似乎沒覺察到柳逢春的意圖,還感激的笑了:“那就麻煩大伯了。”
柳逢春又道:“那你的繼承儀式是放在開學前還是等你畢業了再說?”
虞吾月看了看柳逢春,笑得格外甜美:“這都是什麽年代了,哪還有什麽等級制度,我小小年紀當了家主也不能服衆,還得多多仰仗大伯啊。”
柳逢春感覺心跳在加速,她的意思是,這個家主之位要讓給自己?
“你的意思是?”
“我年紀小,擔不起這麽重要的責任,當然是有能者居之。”
虞吾月好好的演了一把“禪讓”的好戲,當然不是真心誠意要把柳家交給這群人渣,而是讓他們自相殘殺去。
利益當頭,一個個野心家難保不會為了一個家主之位各自起小心機。
這次的任務,可以說是虞吾月接手以來難度最大的任務。因為她要面對的敵人,可以算是她的同行。
趕屍匠通曉陰陽生死,經過幾百年的歷史,早已從最開始單純的趕屍送回鄉演變出了多種法術,控屍,養屍,養鬼。一個趕屍匠不可怕,可怕的是趕屍匠背後養的僵屍跳屍飛僵。
而且僵屍這玩意,比鄰國的小鬼還可怕,咬一口類似喪屍病毒,會被傳染,僵屍毒來不及拔除不但會死,死了很大的幾率會屍變成僵。
所以趕屍匠是天師們最不願意打交道的同行,渾身是毒,虞吾月第一世時是沒有親自與趕屍匠接觸過的。這也讓她多了許多的警惕心理。
還是讓他們先自己內耗,然後她再來尋找破綻一一擊破。
柳逢春的工作效率很高,聽到虞吾月有意禪讓自己的家主之位後更加激動,葬禮上的各種布置親力親為,完全不假人手。
按柳家的風俗,将柳風葬入祖墳後,柳風去世的傷心就徹底被人遺忘,所有人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家主之位的傳承上。
虞吾月說話算話,找出柳風留給她的法器,挨個撫摸一遍,在心裏發愣。
相傳幾千年以前,苗族的祖先蚩尤率兵在黃河邊與敵對陣厮殺,屍橫遍野,戰後蚩尤命令軍師把戰死的弟兄送回故裏,于是軍師裝扮成蚩尤的模樣,站在屍體中間,在一陣默念咒語、禱告神靈後,原本躺在地上的屍體一下子全都站了起來,跟在阿普蚩尤規規矩矩向南走。
敵人的追兵來了,蚩尤和軍師連手作法引來“五更大霧“,将敵人困在迷魂陣裏。
因是阿普軍師所“司“之法術讓大家脫的險,大家自此又把他叫“老司“。柳家的趕屍匠就被人尊稱為“老司”。
老司施法趕屍需要靈媒,也就是道門中的法器,一般有四樣:招魂幡、攝魂鈴、引魂鑼、趕屍鞭。這四樣法器以柳家嫡系百年傳承的法器為最佳。
至于鼎鼎大名的辰砂和辰州神符,是趕屍前必用到的兩種物件,這些每個柳家趕屍匠都是必學的手段,符術的好壞取決于天賦和勤奮度,也關系着未來的地位。
相傳在百年前,嫡系和分支的老祖其實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當年以能力選拔家主,優秀的弟弟反而奪得家主之位,平庸的哥哥因為符術差強人意被逐出主家變成分支。一直到現在主家人丁凋零,才允許分家的子嗣重回主宅。
柳風留下的四樣法器,原本就是吩咐柳惜君,如果要繼承柳家家主之位就自己留用,如果要放棄就封存,日後沒準可以保命。虞吾月現在卻打算以他們作為誘餌,來釣魚上鈎。
柳逢春來敲門:“惜惜,我們接到了新生意,要一起看看嗎?”
“好啊。”虞吾月轉過身笑道,“趁開學前我也好了解一下。”
柳逢春走了進來,目光落在法器上,明知故問:“你這是?”
虞吾月不舍得撫摸着法器:“這是爺爺留給我的法器,我以後不打算做這行,自己留着也是浪費,不如就留給幾位叔伯,也希望叔伯們能将柳家發揚光大。”
柳逢春眼神閃爍:“惜惜你有心了,不過這法器還是大伯來幫你保管,等你畢業了,再還給你,畢竟是你爺爺留給你的念想。”
送人多不好,他可能只能拿到一件,若是全部留在他手裏幫忙“保管”,四年過後家主之位坐穩了,不承認,東西不全都落到他的手裏,何必要分給別人。
柳逢春的如意算盤打的噼啪響,虞吾月早料到他會有如此貪婪野心,算計的也就是他的貪婪野心。
“不用了,我說送給幾位叔伯就一起送了。”虞吾月透過柳逢春,看向敞開的大門外晃動的人影,自從她有意在有能者中挑選一位禪讓家主之位後,人心浮動,背後盯着柳逢春和她的人更多了。
利益之下,果然不是每個人都甘心情願讓柳逢春當家主的。
虞吾月道:“剛好有四件,就送給四位長輩吧。”
柳逢春正要在說話,門外已經有他的兄弟們走了進來:“好!惜惜如此大公無私為家族着想,老家主底下有靈一定會十分高興的!”
虞吾月有些怕生一般,羞答答一笑,信任的看向柳逢春:“大伯,我對各位長輩也不是很了解,你看這四件法器送給哪四人比較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