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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太後的話音剛落,就被身邊的嬷嬷給攔住了。

“太後,皇上的病才剛好,定是堆積了好些折子,需要處理。”

“太後您忘了,寧貴妃剛剛病逝的時候,皇上是什麽樣子的。”

聽着嬷嬷的話,太後沉思了半晌,長長嘆了一口氣:“罷了,哀家老了,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第二天,宮裏傳來消息,說是皇後着了風寒,頭疼的厲害,按照規矩,徐昭這個肅王妃和大皇子妃薛氏都要入宮侍疾。

宮裏的太監前來傳話的時候,徐昭正一邊看書一邊吃着點心。

聽到宮裏來人了,早早将吃到一半的點心放下,就叫人将桌上的東西給撤了,等聽到皇後頭痛,要她進宮侍疾的時候,當真是有些心塞。

只是,表面上還是表示了對皇後的擔心,保證會立馬進宮的。

“王妃準備準備,快些進宮吧,奴才先在院裏等着。”

那太監說完,就躬了躬身子,轉身退了下去。

“王妃,這可怎麽好,王爺這會兒還在宮裏。”連翹很是擔心,皇後向來不喜歡自家王妃,說是進宮侍疾,還不知會怎麽折騰王妃呢。

見着連翹着急的模樣,徐昭卻是淡定下來,瞧這情形,是要在宮裏小住幾日的。于是就吩咐了瑞珠收拾了幾件衣裳,還有一些打賞的東西。

“若是王爺回來,也叫王爺不必擔心。”

徐昭囑咐了幾句,就随着那太監出了王府,馬車一路朝皇宮駛去。

她不是頭一回進宮,卻絕對是頭一回進宮侍疾,侍疾的那個人還是俞氏,心裏不緊張是假的。等到了宮門口,她終于是想明白了,既然該來的都要來,她又何必擔心。

左右,俞氏不過是刁難她而已,到時候她見招拆招就是了。

想着這些,徐昭才安下心來。

等下了馬車,那太監就領着徐昭一路朝鳳鸾宮的方向去了。

進了鳳鸾宮的門口,守在門口的宮女就堆着笑迎了過來:“奴婢給王妃請安。”

“娘娘可好些了?”徐昭叫她起來,然後才開口問道。

那宮女搖了搖頭,臉上滿是擔心的神色:“娘娘着了風寒,頭痛了一宿,方才太醫來過,紮了幾針才睡過去。”

“勞王妃先等會兒,娘娘怕一會兒就醒了。”

那宮女說着,眼中帶着幾分笑意。

徐昭聽了,哪裏還能不明白,俞氏是真睡着了還是假睡着了她不知道,但此時這宮女當真是想叫她這個王妃站在這裏等着倒是真的。

徐昭看了那宮女一眼,點了點頭。

大熱的天,站的地方又沒有什麽樹木可以遮蔽,雖然徐昭身上帶着寒冰珠,卻也難受的很。

只等了一會兒,見着屋裏還沒動靜,徐昭就些看了那宮女一眼,上前幾步。

“娘娘可是還沒醒?這樣站着也不是法子,還是到偏殿等着吧。不然,若是失了儀容,到了娘娘面前可就是大不敬的罪過了。娘娘瞧見了,心情也不會好的。”徐昭笑着開口,一副全然替皇後着想的樣子。

那宮女見着徐昭過來,先是一愣,聽到徐昭的話之後,更是露出幾分詫異來。

雖然娘娘早就說過這肅王妃不是個好相與的,可她在娘娘跟前伺候了這麽久,還是頭一回聽人說這樣的話。

別的人無論是妃嫔還是命婦,哪個不是安安分分在這兒等着,便是等上一天,也是她們的福分。

不等那宮女開口,徐昭的視線就朝偏殿處看了看,那宮女也只好恭恭敬敬帶着她走了進去,然後還派人上了一盞茶。

徐昭坐下來,沒有拿起那茶,卻是問道:“大皇子妃可進宮了?”

知道徐昭不好應付,那宮女回答的時候多了幾分小心:“回王妃的話,大皇子妃來的早,已經在殿內伺候了一會兒,這會兒娘娘睡着了,還在一旁守着,真真是個有孝心的。”

徐昭含笑看了那宮女一眼,點頭道:“可不是,母後貴為一國之母,身子自然是金貴得很,若不是母後睡着了,本王妃不好進去,怎麽也是要在母後跟前侍奉的。便是端茶遞水,也是求都求不來的。”

那宮女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徐昭,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算了,這肅王妃伶牙俐齒,哪裏是她一個宮女能說得過的。

那宮女福了福身子,就轉身退了出去,到了正殿讨皇後示下了。

皇後說是頭痛,其實根本就沒那麽嚴重,不過是因着皇上的一道旨意,怒急攻心,身子有些不爽利罷了。

傳徐氏進宮侍疾,不過是借此機會,想要作踐一下徐氏,出口惡氣罷了。

聽着那宮女的話,俞氏的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哦,她有這個孝心,想替本宮端茶送水,那本宮就給她這個恩典。”

“去,就說本宮醒了,叫她過來。”

那宮女應了一聲,福了福身子就退下了。

俞氏看了一眼坐在下頭的薛氏,見她默不作聲,臉上更是什麽表情都沒有,一時間,心中愈發的不痛快了。

這薛氏是個孝順的,對灏兒也是真心好,可這性子卻着實不讨人喜歡。

若是換了別個,定要好生的說說徐氏的不是。可她呢,偏偏就當是沒聽見,什麽也不說,一副綿軟木讷的樣子。

俞氏正想開口,就聽到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就見着徐氏從殿外進來。

徐氏身着一襲蔥綠底纏枝寶瓶妝花褙子,頭上插着紫羅色蝴蝶簪,緩步過來,當真是叫人覺着眼前一亮。

“媳婦給母後請安。”徐昭福下身子,恭敬地道。

俞氏也不叫起,只拿起手中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然後和大皇子妃薛氏說起話來。

薛氏滿心不自在,時不時朝徐昭那裏看去,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卻是沒說出來。

皇後本就不喜歡她,她若再多嘴,替徐氏解圍,還不是被皇後厭惡了。

只一會兒工夫,徐昭的雙腿就有些酸麻起來,她看了靠在床上的俞氏一眼,提高聲音重新請了一遍安:“媳婦給母後請安。”

她的聲音很高,一屋子的人全都看了過來,宮女嬷嬷俱是露出詫異來。

俞氏便是想裝作聽不見,也不行了,臉上便閃過一抹怒意。

“起來吧。”說着,對站在那裏的嬷嬷訓斥道:“見着王妃進來,你怎麽也不提醒本宮,本宮病了,頭一陣一陣的疼,你難道也是個糊塗的。”

那嬷嬷見着皇後怪罪,忙告罪道:“娘娘息怒,都是奴婢不好。”這個時候,自然什麽罪過都要擔下來。

那嬷嬷說着,又堆着笑朝徐昭道:“王妃可別見怪,都是奴婢的不是,忘了要提醒娘娘。”

徐昭搖了搖頭:“嬷嬷哪裏的話,我還想是不是娘娘對我這個兒媳有偏見,如今聽娘娘這麽一說,才知原是我想岔了,我這麽恭順聽話,母後怎麽會讨厭我。”

徐昭笑了笑,卻是眼圈一紅,忍不住落下淚來。

“母後可別笑話兒媳,太後常說兒媳年紀小,想的卻是多,可母後是王爺的嫡母,便也是媳婦尊敬的長輩,母後若不喜歡兒媳,兒媳怕是傷心難過,都能一路哭着回了肅王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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