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四十八章

徐昭一口一個兒媳,就是将自己放在了小輩的位置,她的話音剛落,屋子裏伺候的宮女和婆子全都愣在了那裏,便是皇後俞氏,也動了動嘴唇,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倒是薛氏擡起頭來,看了徐昭一眼,眼中閃過一抹羨慕來。

徐氏小小年紀,便能活的随心,也是一種福氣。換做是她,娘娘怎麽折騰她,她都不會說出這種話來。

一來是怕沒了臉面,二來這種小女兒的情态她實在也做不出來,怕人看了笑話。

可偏偏,徐氏卻是自然而然,讓人看在眼中,也覺着坦坦蕩蕩。

徐昭一進宮,就弄出了這麽一遭,接下來的時間,俞氏也不大敢為難她。

因為她實在是摸不準徐昭的性子,她說受了委屈一路哭着回了肅王府,若是換了旁人,俞氏哪裏會信,可徐昭這樣說,俞氏盡管不信,也不大敢真就為難她。

之前的教訓告訴她,她這兒媳,惹急了可是什麽事情都能做出來的。

俞氏本是想出口惡氣,并不想因着此事壞了自己的名聲,叫人覺着自己是個惡婆婆,故意為難徐氏。

再說了,徐氏和薛氏一同入宮侍疾,若只徐氏受了委屈,哭着回去,傳到皇上耳中,皇上會怎麽想?

皇上只會覺着她這個皇後因着他追封寧貴妃的旨意就怨憤皇上,将怨氣撒到了徐昭這個晚輩的身上。

這樣一來,只會叫皇上離她越來越遠。

想明白了這點,俞氏當天下午,就說頭痛好些了,體諒徐昭和韓子煜才剛成婚,先叫她回府了,只留了大皇子妃在跟前侍奉。

臨走時,還賞賜了徐昭好些東西,以示她的對徐昭這個肅王妃的喜愛。

徐昭才進宮侍疾半日,就回了王府,從宮裏出來,覺着連空氣都是清新的。

不是她不想伏低做小,而是若是一時忍了,俞氏只會得寸進尺,就着她是個好欺負的。她受了委屈不要緊,若是傳到外頭去,叫人知道她這個肅王妃性子綿軟,任人欺負,丢了韓子煜的臉面,可就難看了。

徐昭還未走到宮門口,就遇到了從幹玺宮過來的韓子煜。

見着徐昭,韓子煜愣了一下,眼中的冷意一閃而逝:“怎麽回事?”

徐昭解釋道:“皇後娘娘頭疼,叫我進宮侍疾。”

不等韓子煜說話,徐昭笑了笑,壓低了聲音道:“不過,大概是嫌我笨手笨腳服侍的不周到,娘娘又體諒我和王爺才成婚不久,便特許我回府裏。”

“這不,娘娘還賞賜了我好些東西呢。”

徐昭說着,視線朝跟在身後的兩個小太監看去。

見着她沒被欺負,韓子煜的臉色才緩和了些。

兩人從宮裏出來,上了馬車,一路朝肅王府駛去。

剛回了院子,連翹見着她和韓子煜一塊兒回來,臉上滿是驚喜,忙下去端了兩盞茶進來。

“王妃先潤潤嗓子,奴婢叫人去傳飯。”

連翹說着,福了福身子就轉身下去了,她們當奴才就得有奴才的眼色,王爺和王妃說話的時候,向來不喜歡有人在跟前站着。

徐昭在鳳鸾宮一口水都沒敢喝,所以真是口渴了,當下就拿起桌上的茶盞喝了起來。

等喝完後,就見着韓子煜将他面前的那盞茶朝她這邊推了過來。

徐昭也不和他客氣,朝他笑了笑就拿起茶盞喝了起來。

才剛喝完,連翹就從外頭進來,問道:“王爺,正午了,可要傳膳?”

見着韓子煜點頭,外頭的丫鬟就魚貫而入,擺好了飯菜。

冬筍玉蘭片、桂花魚條、花香藕、雞絲蟄頭、吉祥如意卷、酒釀清蒸鴨子、龍井蝦仁、玫瑰豆腐、清湯龍須菜、藤蘿餅、西湖醋魚、紫參野雞湯。

徐昭一見着桌上的菜,視線就不自覺朝站在那裏的連翹看去。

連翹對她使了個眼色,視線直指坐在那裏的韓子煜。

徐昭頓時就明白了。

“你身子不便,該好好補補,想盡孝心也不必委屈了自己,記在心裏便可。”韓子煜頓了頓,又若有所思道:“母妃不是個計較的。”

韓子煜說着,就笑了笑,夾了一塊兒西湖醋魚放在她面前的碟子裏。

徐昭點了點頭,才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剛入口,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好……好好吃。

連翹見着自家王妃這樣,微微一笑,解釋道:“王爺知道王妃愛吃這道菜,特意從南邊兒請了個廚子回來。”

聽到連翹的話,徐昭便朝韓子煜看去,很是讨好的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一頓飯,吃的很有興致,見着徐昭這樣有胃口,韓子煜也跟着多吃了一碗飯。

等到吃完飯後,丫鬟就伺候着二人淨手,才又上了兩盞茶來。

不等徐昭喝完,就聽到外頭響起一陣腳步聲,瑞珠掀起簾子進來,手裏拿着一張帖子,走到徐昭跟前福了福身子,回禀道:“王妃,鎮國公夫人派人下了貼子,請您明日去府上賞花。”

徐昭伸手接過帖子,心裏不是沒有詫異。

那日小侄子滿月時,她可當着衆人的面叫賀氏難堪了,如今怎麽專門下了帖子請她去府裏賞花。

徐昭能想到的,唯有皇上追封寧貴妃為皇貴妃的那道旨意了。

鎮國公府

“王妃說,明日定會到的。”

聽着婆子的回話,賀氏才松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罷了,叫芷兒過來吧。”

那婆子應了一聲是,就下去了,很快就帶着穆芷徽走了幾年來。

因着她在徐昭面前失了禮節,剛一回府,就被賀氏禁足了。

短短幾日,人就消瘦了一圈,賀氏看着她這樣,心裏也不好受。

芷兒縱是任性些,也是她肚子裏出來的,尤其是惜兒沒了後,她更是将疼愛都給了芷兒一個,才将她寵成了如今這個地步,若是要怪,也該怪她這個當母親的。

穆芷徽進來,福了福身子,叫了聲母親。

“你可知錯了?”

穆芷徽點了點頭,小聲道:“女兒知道錯了。”遲疑了一下,才開口道:“女兒不該當着那麽多人的面給徐氏難堪。”

她的話音剛落,賀氏就瞪了她一眼,見着她柔弱的樣子,最終只擺了擺手,叫她下去了。

“回去吧,明日賞花會我也請了肅王妃,到時候,你好好給王妃陪個罪。”

穆芷徽一聽,臉色就變了,有些不情願。

賀氏看着她這樣,生氣道:“你若再不懂事,我就告訴老太太,叫老太太親自來管教你。”

穆芷徽一聽,眼中就閃過一抹懼色,忙開口道:“母親別生氣,女兒知道該怎麽做的,定好好的給王妃賠不是,叫王妃原諒了女兒。”

在這國公府裏,穆芷徽最怕的就是老太太,她雖是嫡出的,卻是最不得老太太疼愛。在老太太面前,她是大氣都不敢出的。

老太太也就是在人前才給她個好臉,叫人就這她也疼她這個孫女兒,可實際如何,府裏個個都知道。

聽着這話,賀氏的臉色才緩和了些,揮了揮手叫她下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徐昭用完早飯,就坐了馬車一路去了鎮國公府。

她去的時候,早有丫鬟在那兒等着了,見着她下來,忙上前請安道:“奴婢給王妃請安。”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