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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周一,網球部社辦

“那個翻譯,阿夜已經答應了。”春日對負責記錄的柳說道。

“真難得,小陽子,你是怎麽說服她的?”仁王甩着腦後的小辮子。

“沒有說太多,就是聽完我的話說要考慮一下,結果周六晚上,她就發信答應了,不過,她周二不坐校車,而是從家出發,直接去訓練基地。”春日轉頭看向幸村,“沒問題吧,幸村部長?”

“只要保證注意安全,準時到達,就沒問題。”幸村笑着回答。

“那就沒問題了,阿夜一向懂得照顧自己,不會出事的。”春日擺擺手,不太在意的說,也沒有解釋深谷夜要單獨走的原因。

幸村笑得意味深長,但也沒有追問,一是問了也不一定有答案,二是想到,她要一個人走,無非是要把自己的交通工具帶到基地,畢竟那個位置比較偏,無論是打車還是坐公交,都不方便,而她需要方便的交通工具,中間就一定會自己離開基地,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所以幸村并不着急知道,因為他确信柳一定會打聽到。

周二一早天沒亮,阿夜就騎着自己組裝的、性能極佳的黑色哈雷,去了訓練基地。

小提琴托付給了春日,行李托付給了小月,想到小月那錯愕到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的滑稽表情,就止不住想笑;因為是在校外,而且要戴頭盔,所以連眼鏡也沒帶。

訓練基地是跡部找到的,位置在東京偏向神奈川地方,總的來說,還是離東京比較近,所以立海大和冰帝都是從本校出發,中國交流生和立海大坐一輛車,四天寶寺則是提前一天到了東京,和冰帝坐一輛車。

深谷夜剛下高速就看到那兩輛一前一後的校車,印滿玫瑰花的車一定是冰帝的,另一輛樸實些的則是立海大的,立即減速,默默跟在兩輛校車的後面。

這次随行的老師只有兩位,一個是榊太郎,另一個是渡邊修。立海大一向沒有教練,幸村完全可以管理好自家部員;中國隊則是伊鳴帶隊,伊鳴在學校就是學生會會長,無論是組織能力和管理能力都不用擔心;而四天寶寺和冰帝雖然有老師陪同,但也只是起到監督的作用。

訓練和比賽的事都由四位部長負責,志願者幫忙整理球場和記錄數據,翻譯負責中日網球運動員間的交流,當出現問題時,進行調解。

畢竟都是高二的學生了,英語也學了那麽多年,就算不是所有人都能用英語交流,只是網球方面的專業單詞,還是都能聽懂的,所以翻譯的工作也不是太繁重。

很快就到了訓練基地,四個部長先下車,組織部員拿好行李。除了穿着各校隊服的人,還有就是中國的翻譯伊晴、立海大的志願者春日、冰帝的翻譯深谷月、志願者深谷美奈、四天寶寺的翻譯和志願者,拿好行李,排好隊,開始統計人數。

“除了阿修,全部到齊。”白石微笑着說。

“本大爺的冰帝才不會發生缺人這種不華麗的事。”跡部摸着淚痣,一臉傲氣的說。

“立海大……”幸村正要說話,就聽到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衆人聽到聲響,轉身向聲源看去:黑色的哈雷機車平穩的停在兩輛校車的不遠處,一身黑色襯衫、黑色長褲、黑色風衣的深谷夜長腿一邁,旋身下車,然後取下黑色的頭盔挂在車把上,黑色的及腰長直發自然披散在背後,沒有眼鏡遮掩的精致容顏顯露出來,紅色的眼瞳透着冷漠和神秘,讓人想一探究竟。

深谷夜一擡頭就看到衆人看向自己,眼中閃過不耐,氣溫瞬間降低幾度,而衆人也終于從驚豔中清醒過來。

“好酷哇!”春日和伊晴紛紛驚叫道。

“就是,太帥了,阿夜要是男生,我一定會對她一見鐘情的。”

“那是誰啊?白石。”

“我也不知道,她不是四天寶寺的學生,不過,應該也不是冰帝的,大概是立海大的。”

“啊恩,看起來還算是個華麗的人,不過這一身黑色實在是太不華麗了!”

“沒想到,深谷家還有這樣的人!”忍足露出一個雅痞的笑容。

“噗哩,原來是長這樣,難怪要戴眼鏡了,噗哩!”

深谷夜面無表情的走向深谷月,但在接近冰帝的隊伍時,冷淡的瞟了眼隊伍裏的深谷美奈,但并未停留。

深谷月把其中一只箱子交給深谷夜,深谷夜彈了她額頭一下,“謝了”,然後走到春日身邊,站到立海大的隊伍最後,同時接過她手中的小提琴,看向最前方的幸村。

收到深谷夜的目光,轉頭,“現在,立海大也全員到齊。”幸村笑容燦爛的看向另外三人。

集合完畢後,運動員走到各自的宿舍,放好行李,就開始按照事先定好的菜單訓練。

幾個志願者和翻譯換好衣服,也出來工作。很巧的是,四天寶寺的翻譯和志願者也是雙胞胎姐妹,只是兩人長的一模一樣,而且都是中國人,因為父母的工作而來日本念書,因此随行。

一共七個女生,竟然有兩對雙胞胎,那對小姐妹迅速就和深谷月、春日和伊晴混熟了,而深谷美奈則是端着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溫柔的在旁邊微笑,也不主動插話,似乎在等她們主動搭話。

深谷夜一向冷淡,只是介紹了自己的名字,就去旁邊工作了,幾個女生也只是簡單的相互認識一下,沒有再多說什麽,也去幹活了。

深谷美奈見幾個人都沒準備搭理她,笑容僵硬了一下,但也沒說什麽,默默地去冰帝的訓練區域了。

中午吃飯時,兩位姍姍來遲的監督老師,終于到達了訓練基地。

做過一番介紹後,簡單的陳述了一下這次訓練的目的,就把事情全權交給了四位部長。

飯後,深谷夜單獨去找了兩位教練,說了些什麽,很快就回去工作了。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兩位教練沒有出現,四隊兩國的少年少女馬上就混熟了,熱熱鬧鬧的開始了飯後party。

Party的主要內容是中國留學生的歡迎會,其次是慶祝切原的生日。

說是Party,也只是簡單的唱幾首歌,玩幾個游戲罷了。

唱的歌恰好是當年手冢從德國回來時,幾校的人合唱的《Wonderful Days》。

深谷月興奮地看着發到手上的樂譜,畢竟唱歌可是她的老本行啊,當然要大顯身手,而且青學的成員恰好沒來,她正好頂替了原來青學的人的位置。

阿夜帶了小提琴,而會議廳有一架三角鋼琴,是跡部特意準備的。

譜子是鋼琴譜,深谷月三人雖然有心拉她伴奏,但到底沒有小提琴譜,深谷月和伊晴不知道深谷夜會彈鋼琴,但春日知道,礙于深谷美奈這個據說是“鋼琴公主”“音樂天才”的人也在,就沒有多嘴;幸村也知道深谷夜會彈鋼琴,但他也不是會多嘴的人,因此深谷夜得以默默的當了一回觀衆。

唱歌的人很成功,畢竟所有人都不是第一次唱了;但是彈琴的的人卻因為是第一次彈,出了很多錯,即使她用技巧完美的掩蓋過去了,也有人發現了這一點,比如深谷夜,比如跡部和忍足。

幸村聽不出伴奏中的錯誤,但也注意到了曲子裏的違和感,所以不再專注于表演,轉而關注起坐在不遠處的深谷夜,腦海裏不禁浮現出那天下午,令人回味的鋼琴獨奏和紅茶的清香,接着又想到,如果是她演奏這首曲子,會是什麽場景。

她大概不會允許自己出錯吧,想到這,幸村不由得會心一笑。

察覺到某人專注地目光,深谷夜轉頭看向幸村,恰好看到了他那傾城一笑,眉頭瞬間一皺,低聲說了兩個字,“妖孽!”然後回過頭,接着看表演。

幸村雖然沒聽到,但看口型,也差不多知道她說了什麽,笑容一僵,卻無從辯駁,又盯了一會,默默收回目光,看表演。

表演完後,向日幾人嬉鬧了一會兒,忽然注意到表演完一曲的深谷美奈,興奮道,“深谷桑,真不愧是鋼琴公主,第一次演奏就演奏得這麽好!”說完後,感覺還沒說完似的,又想要補充一句,結果卻被鳳拉住了。

完全沒注意到氣氛有些僵硬的向日,疑惑的看向鳳,“長太郎,你拉我幹什麽啊?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且不說在場的有三位姓深谷的女生,這一個稱呼的問題,就說這首曲子的演奏,實在不能說是優秀,畢竟事先已經給她額外的時間,去熟悉樂譜,伴奏時也是照着曲譜演奏,而且曲子本身并不難,在這樣的情況下,還出了五處以上的錯誤,實在是不應該。

鳳正要解釋,就被跡部打斷,“啊恩,向日,不懂音樂,就不要亂說話,”接着表情嚴肅的看向深谷美奈,“以你的水平來說,剛才那首曲子真是不華麗!”

受到跡部責問的深谷美奈,微笑的表情變得僵硬,臉色有些發白,但還是馬上振作起來,神情嬌弱的表示,“剛才那曲真是不好意思,出了很多錯誤,作為彌補,就由我再演奏一曲吧。”

才意識到問題的向日,漲紅着臉,不再說話。

衆人連忙符合着,讓她再來一曲;中國的幾個人不懂日語,就坐在一旁,不定聲色的看戲,反正過後,想知道發生什麽,還可以問伊晴。

深谷美奈又恢複自信,從容的坐在琴凳上,思索一會兒,演奏了一首最近已經練習得十分熟練的《小狗圓舞曲》。

衆人安靜的聽着,這次演奏十分流暢,乍一聽沒有任何問題,不過夜還是聽出了曲子中的一處細微的問題,眉頭微皺,卻又馬上恢複,這次幸村依然注意到微小的表情變化。

一曲終了,響起陣陣掌聲。

“真不愧是音樂天才!”

“相當厲害!”

“太棒了!”

“這次還算符合本大爺的華麗美學!”

……一句句贊揚相繼而至。

深谷美奈這才完全放松,并享受衆人贊美的話。

這時,幸村的話突兀的打破了這種狀态,“我看剛才阿夜的表情,好像對剛剛這首曲子有些疑問啊!”見深谷夜看向自己,“這裏有三個姓深谷的人,為了區分,我只好直接叫了名字,希望阿夜不要介意。”

“當然不會介意,不過是個符號罷了,”深谷夜沖衆人順便說,“大家也都叫我阿夜就好,正好便于區分。”

衆人紛紛答應。

幸村不依不饒的微笑着說,“阿夜,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衆人都安靜下來,看向夜。

深谷夜看到衆人的表情,沒有絲毫感情的解釋,“這首曲子的所有高音do,全都低了兩度,不過并不是深谷同學的錯誤,應該是鋼琴調音時出的問題;至于第一首曲子則沒有這個音,所以我才沒發現。”

重新看向幸村,“幸村君還有其他問題嗎?”眼神帶着厭煩,表情相當冰冷,似乎帶着警告,警告他不要再多說話。

幸村像沒看見一樣,悠閑地說道,“這樣啊,那阿夜再評價一下深谷同學的演奏吧,畢竟同樣是學音樂的,聽到音樂‘天才’的演奏,或許會有很多感想,想要表達;深谷同學應該也想聽一聽吧!”

被拉下水的深谷美奈,微笑着說,“确實,我也想聽聽阿夜的想法呢,雖然可能沒什麽幫助,不過,也許會得到些啓發也說不定。”自認為是天才,所以對深谷家的兩個棄子向來不在意,也不指望她能說出什麽有建設性的話,無非就是些溢美之詞,所以只是敷衍一說。

幸村聽到這句話,眼裏劃過諷刺,若是他沒有聽到過深谷夜的演奏,或許會和這裏的大部分人一樣,對她贊賞,但他确實聽過深谷夜的演奏,雖然曲子是一樣的,但給人明顯感覺不一樣,要是用語言形容深谷美奈的演奏,他只會給出兩個字:空洞。

深谷夜對于幸村的話,相當不耐,而深谷美奈的話無疑是一種火上澆油,畢竟音樂在她眼中,揉不得一點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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