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八章

“奈特!”

阿夜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阿夜?”春日疑惑的看向夜,也轉身看向剛才出聲的地方。

“奈特!是你嗎?我是伊晴。”那個原本站在兩位隊長身後的短發女生,繞過他們,向前走了幾步,試探着問。

後面的網球正選們也都停止交流,看向前方。

看清少女的樣子後,夜驚訝的向她走了幾步,“伊晴?怎麽是你?”

短發少女走到深谷夜的面前,興奮地拉住她的手,笑道:“怎麽就不能是我?就為了給你一個驚喜,從三個月前知道要來日本後,都沒敢和你聊天,生怕被你看出端倪。到了之後,還沒來得及和你聯絡,結果就在這碰到你了,真是太好了!”

深谷夜也難得的露出微笑,任由伊晴抓着自己的手又說又跳。

兩個人站在這裏熱絡的用中文寒暄,氣氛融洽。

那邊看呆了的春日忍不住了,走上前,打斷兩人的談話,“阿夜,她是誰啊?你們在說什麽?”

怎料,短發女生一個側身擋在深谷夜的面前,打量了一下春日,表情嚴肅的用日語說,“你就是那個糾纏奈特長達半年之久的春日陽子?身為奈特的第一親密好友的我,可是還沒有承認你是奈特的朋友哦!”

這回聽懂了她說的話,那些看熱鬧的立海大正選在嚴肅了一整天後,終于破功:丸井和切原是毫不客氣的大笑出聲,桑原一臉要笑不笑的樣子,仁王邪笑着“噗哩”一聲靠在柳生身上,柳生狀似淡定的推了推眼鏡,柳在筆記本上寫着什麽,幸村的笑容又豔麗了幾分,就連真田都壓低帽子,一臉的不忍直視的樣子,看得中國交流生目瞪口呆。

而同樣聽懂了的春日,先是怔愣了一會兒,剛反應過來就聽到丸井和切原的笑聲,額頭瞬間浮現幾個黑色的十字路口,整個人都不好了。

當然這也不能怪他們,誰讓這場景特別像,正妻打壓小三的場面。

雖然聽不懂那幾句話,但看這場面,也知道自家妹妹大概又說了什麽不太好的話,無奈的揉揉額角,走上前去調解。

“小晴,不介紹一下嗎?”那位中方隊長說道。

完全不想理會那兩個家夥的深谷夜,轉過身,直接用中文自我介紹,“你好,我是深谷夜,奈特是我的網名,我是晴兒在網上認識的朋友。”說完,微鞠了個躬。

“你好,我是伊鳴,那丫頭的哥哥,我很久以前就聽她說到過你,她的日語水平這麽高,想必也是多虧了你,我妹妹應該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伊鳴笑得有些無奈,但眼裏的寵溺毫不掩飾。

“哪裏,晴兒活潑開朗,也給我帶來不少快樂,并不麻煩。”深谷夜微笑。

伊晴一臉驕傲的看向自家哥哥,“看吧看吧,我怎麽可能添麻煩呢!”接着又對深谷夜說,“你看,我沒說錯吧,我哥哥很帥吧,有沒有一點心動的感覺?”

第二句話是用日語說的,帶着些炫耀的意味,看樣子是想撮合自家哥哥和好友。

深谷夜有模有樣的又打量了伊鳴兩眼,伊鳴也回笑一下。

“是很帥,清俊陽光,不過,你認為我是會只看一個人的相貌,就會一見鐘情的嗎?”深谷夜面無表情的看着伊晴,“伊晴,把你那點小心思都給我收好,不然,小心我招待不周!”淡定的威脅完她,伸手在她額頭彈了一下。

伊晴只是揉揉額頭、吐吐舌頭,嘻嘻笑了兩聲。

深谷夜接着又安撫了一下春日,向她正式介紹了一下伊家兄妹後,決定和春日先離開。

這邊不想和深谷夜分開的伊晴,插話道,“你們去哪,我也要去!”

“你要去,我們還不帶你呢!”春日抓着深谷夜的一只胳膊,“阿夜,我們走!”

“诶诶,奈特都沒說話呢,你插什麽話呀?”伊晴抓住深谷夜的另一只胳膊,大聲嗆回去。

“我說的就是阿夜的意思,要不然,你問阿夜!”春日轉頭看向深谷夜。

深谷夜先是面無表情的将自己的胳膊從兩人手裏解救出來,接着站到她們對面,來回掃了她們兩眼,開口道:“從現在開始,如果你們不能和平共處的話,我會兩個人都不再理會。聽清楚沒?”

“聽清楚了。”

“知道了。”兩人對視一眼,帶些不甘心的妥協道。

“你們兩個都是我重要的朋友,雖然認識的時間長短不同,但在我心裏的地位是相同的,所以我希望你們也能成為朋友,即使不是那種非常親密的好友,但至少也要友善相處。你們也知道,我一向讨厭麻煩,所以希望你們不要總是讓我夾在中間,感到厭煩。明白嗎?”

“嗯,對不起,阿夜,不會再這樣了!”春日拉着深谷夜的胳膊,撒嬌道。

“我也很不好意思啦!”伊晴紅着臉別扭道,同時主動伸出手,“為了不讓奈特為難,我們來握手言和吧!”

春日雖然還有些不甘心,但還是和她握手。

看到兩個人不再吵架,深谷夜補充道,“伊晴,在這裏,你也叫我阿夜就好。”看到她點點頭,接着說,“你今天先回去休息吧,畢竟剛來日本第一天,還坐了那麽久的飛機,一定很疲勞。反正還有機會,下次再一起逛街,到時候把我妹妹小月也叫上,咱們四個一起去。”

“好吧,那明天再見了,阿夜。”伊晴無奈的擺擺手。

阿夜也擺擺手,然後沖伊鳴點了下頭,和春日一起離開了。

而那邊的正選們一直都沒參與,畢竟也沒他們什麽事。

“噗哩,搭檔,深谷桑還真是不得了啊!”仁王用只有附近幾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感慨道。

“确實,不簡單。”紳士表示贊同。

這幾個人精,基本都發現了,剛才深谷夜用的是典型的“打個巴掌給個棗”,輕松就化解了春日和伊晴之間那點小矛盾。

“我還一直以為,她是不擅溝通,所以才表現的那麽冷漠,不過,現在看來似乎并不是這個原因吶!”仁王輕笑着。

“走吧,該回家了!”幸村率先向校門走去。

除了幸村自己,沒有人知道,剛才伊晴向深谷夜推薦自家哥哥是,笑容有一瞬間僵硬,雖然很快就恢複正常了。

接下來幾天,伊晴只要沒有翻譯的工作,基本都和深谷夜、春日在一起,一起吃飯,一起玩,接觸幾天後,關系倒也融洽;在學校裏,交流時,經常日語裏夾雜着幾句中文,剛開始還有人好奇的看她們,但時間長了,也都見怪不怪了。

“阿夜,下周開始要進行為期十天的網球部合宿了,要求每個學校帶一名翻譯和一名有工作經驗的志願者,你作為翻譯跟我們一起吧,本來我也要作為經理随行,伊晴作為中方的翻譯随行,與其找一些不熟悉的人或花癡,不如你和我們一起。”春日積極地邀請。

“對呀對呀,這樣你也可以和我哥哥多熟悉一下,萬一以後擦出火花了呢?”伊晴加入邀請的行列。

“我會考慮的。”深谷夜既沒答應,也沒拒絕。

“那好吧,一定要在周日之前給我答複,畢竟合宿從下周二開始,周一就要敲定所有随行人員。”春日提醒她。

“周日前一定給你答複。”深谷夜承諾。

周六,深谷家

“阿夜,我下周要參加一個網球部的合宿,作為翻譯随行,合宿的十天都不回來了。”月在吃飯時,小聲的提到這件事。

“你也去?”深谷夜停筷,看向月。

“嗯,本來不想去的,不過,榊老師推薦的,我不好推脫,誰讓他是咱們父親的好友,在音樂社對我也挺關照的,所以就答應了。”深谷夜在她去東京前,提到過一點榊太郎的事。

深谷夜重新動筷子,“行,我知道了。”

“就,就這樣!”深谷月驚訝的說。

“什麽?”深谷夜反問。

“沒,沒什麽。”深谷月不再說話,默默低頭吃飯。

本來還以為又要被教訓一頓了,畢竟又和麻煩扯上關系了,而且這次麻煩也很大,我還在想要怎麽解釋呢,結果這麽輕易就過關了。

深谷月在心裏默默比了個剪刀手。

而她臉上,竊喜地表情完全落入了深谷夜的眼中,她沒想到的是,如果深谷夜也去參加合宿,根本不用問,親眼看看,所有的疑問就會都得到解答。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突然想起來了,前幾天啊,在學校裏碰見一個高三的學長,和我一樣是藍色頭發,不過眼睛是綠色的,他一看到我,就一臉驚訝,然後欲言又止的樣子,不過,最後只是溫和的對我笑了一下。當時和我一起的同學還問我是不是認識他,據說是比我們高一級的年級長,上一任學生會長,叫水森……”

“水森直木。”

“對,就是水森直木,”深谷月點點頭,忽然驚訝的擡頭,“阿夜,你認識他啊?”

“他是我們的表哥。”

“表哥?那不就是舅舅的兒子。”

“嗯,有什麽問題嗎?”

“你都沒說過,我還以為母親那邊沒有親戚呢!”

“不是不說,是不着急說,外祖父祖母、舅舅舅媽、表哥表姐都還在,有機會我會帶你去見他們的,這些年一直有聯系,是真正的家人。”

“這樣啊,那下次再見到,我會打招呼的。”

“那樣很好。”

吃完飯,回到房間,深谷夜坐在書桌前,看了眼桌上的日歷。

日歷上用紅色标記的日期正好是合宿的第八天。

深谷夜翻開手機,【合宿我也參加。不過我不和你們一起坐校車,直接從家出發,行嗎?From:夜】

【規定上只要求所有運動員必須統一坐校車到達訓練基地,翻譯和志願者倒是沒有要求,只要不遲到就行,那個位置有點偏,最好還是一起坐校車。From:陽子】

【那我就不和你們一起坐校車了,我中間有一天有其他事,可能會請假離開,所以必須自備交通工具,否則會不太方便。From:夜】

【我知道了,另外,最好帶幾件便服,如果可以把浴衣也帶上,合宿第五天正好是夏日祭的最後一天,晚上有煙火大會,如果能請假,大家一起去;不用帶校服,學校提供統一的運動服,到那再換上就行。From:陽子】

【好,晚安。不用回了。From:夜】

夜收好手機,就去收拾衣服,看到角落處父母早早訂做好的兩套,成年後的浴衣,思索片刻,把那套藍色的浴衣放進箱子裏,而另一件黑底紅紋浴衣,還是放在櫃子裏,不曾被人穿過。

母親去世後,她就再也不穿浴衣了,就像她再也不過生日一樣。

另一邊,春日也看着手機上的日歷,一臉憂愁。

又快到那個日子了,那個曾讓很多人哀傷遺憾的日子,深谷夜大概永遠也放不下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