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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到了,大家自由行動吧,不過務必在九點的時候回到這裏集合!”

大家答應着,紛紛走向小吃街。

幾個女生湊在一起,興致勃勃的走在最前面。

深谷夜戴好南瓜帽,一手插在風衣口袋裏,一手提着小提琴,跟在後面。

然後就是一大群男生,幾個部長走在一起,貪吃的幾個人早已湊到小吃攤子前,其他人則是邊走邊看,就連不是太受歡迎的深谷美奈都和忍足幾人走在一起,有說有笑。

深谷夜也只是微笑看着前面幾個人,不知何時走神了,等回過神,前面早已沒有認識的人了,下意識回頭找,就看到不遠處的人群中,抛棄柳生的仁王被春日帶到撈金魚的攤子前,接着身形一矮,就不見了;伊晴拉着自家哥哥,正手舞足蹈的說些什麽;而第一次穿和服和木屐的小月突然踉跄了一下,身形不穩,看起來像很快就要摔倒的樣子,這時正好站在她的斜後方的跡部,伸手扶住了她的腰,兩人對視一眼,小月站穩後,馬上和跡部分開……

似乎自己總是游離在人群之外呢,明明希望有人注意到自己,偏偏還是要固執的避開所有人的關注,真是別扭又矛盾的性格啊!

沒再看下去,苦笑凝在唇際,從容轉身,尋找自己向往的僻靜之處。

人來人往中,不見蹤跡。

“咦?阿夜怎麽不見了?”深谷月拉住伊晴問道,“你看見阿夜了嗎?”

“她剛才還在這的呀!怎麽突然就不見了。”伊晴疑惑的撓撓頭。

正有些着急的深谷月,感覺到手袋裏的手機震動幾下,打開一看:【小月,不用擔心我,玩你自己的就好,到時間了,我會回去的。From:夜】

深谷月松了一口氣。

“發生什麽事了嗎?我剛才好像聽到你說,阿夜不見了!”聞訊而至的春日一臉疑惑。

“沒事,她剛發消息,說不用擔心。大概是讓人群沖散了吧!”

春日和伊晴點點頭,就又高興地沖進人群裏了。

一處相對僻靜的小土坡上,深谷夜站在靠近河堤的地方,拿出發帶束好長發,取出小提琴,在肩上架好,一會兒,就聽見悠揚的小提琴曲傳出。

沉浸在音樂中的深谷夜沒有注意到,在她剛開始拉小提琴不久,另一個人也來到了她所在的位置,默默站在她身後不遠處。

一個多小時後,深谷夜看了看時間,然後把小提琴收回盒子裏,解下發帶放好,起身正要原路返回,就看到不遠處那個不知道站了多久的人。

“要走了嗎?”原本側倚在樹上的幸村看到她的動作,出聲道。

“幸村君,你怎麽在這裏?”深谷夜先是驚訝,繼而微微皺眉。

“我循着你的小提琴聲,找到這裏的。”幸村神情自若。

深谷夜沒出聲,但眼神裏透出明顯的不相信。

事實上,幸村并沒有說錯,只是隐藏了一部分。

他從深谷夜脫離大部隊開始,就跟在她身後不遠處了,只是看到街上的一處攤子上有賣發帶,所以停下來挑選了一會兒,但等他挑選完,已經看不見她的身影了。只知道她大概會去的方向,就找了過來,只是找了一圈都沒看到人,正要放棄,就聽到了音樂聲,果然,循聲而來,看到的就是月光下,優雅演奏小提琴的深谷夜。然後就一直默默陪伴到她要離開的時候。

深谷夜不想理會他,沿着原路,打算往回走,經過幸村身旁時,忽然就被他拽住了自己的手腕。

她一向喜歡在演奏時,把衣袖挽上來,現在雖然是夏末,但晚上的溫度也會降低,就這樣任由小臂暴漏在空氣中,一個多小時,盡管此時衣袖放下來了,但手腕的皮膚依然是涼涼的;而幸村大概是常年運動的原因,即使曾經生過一場大病,身體依然偏熱。

溫熱而又修長的手指扣在冰涼而纖細的手腕上,一瞬間似有電流出現。

深谷夜微微一愣,擡眼看向幸村。

為什麽剛剛心底浮現出的第一感覺,不是厭惡地想甩開,而是深深的渴望,渴望這不屬于自己的溫暖?

而幸村的第一感覺是涼,第二感覺則是纖弱。

幸村也有些愣住,今晚他不僅反常的去女性聚集的小攤上,挑選一條根本不知道能否送出去的發帶,現在又做出了以前自己認為,絕不會主動拉住一個女生,這樣莽撞的動作。

幸村心底的震撼并不亞于深谷夜。

兩人又同時看向交疊在一起的手和手腕,同時收回自己的手。

一時,氣氛變得有些複雜,明明應該是有些暧昧的,但兩個人都沒有臉紅;明明有些尴尬,但兩人又都是表情自然。

僵持了一會兒,幸村率先說話:“等一會兒再走吧,煙火馬上就要開始了,現在走會被人群帶的更遠,不如等煙火開始後再走。”

深谷夜“嗯”了一聲,不再說話,靜靜站在一旁。

明明是很短的時間,但兩人都覺得時間過得異常的慢。

這次先說話的依然是幸村。

“這個給你。”幸村面帶微笑的将發帶遞到夜的面前。

她沒有接過,只是疑惑的看向幸村。

“不是生日禮物,是謝禮。感謝你作為立海大的翻譯來這裏幫忙。”幸村解釋。

“我不是為了你們才來的。”深谷夜依然冷淡,委婉拒絕。

“我知道,不過,作為部長,總要有所表示,況且這也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收下也不代表什麽;如果真的不想要的話,你就自己把它處理掉吧,我留着也沒用。”

“你可以送給你妹妹。”夜建議道。

“小悠上周剛把頭發剪短。”幸村笑得十分溫柔。而事實上,幸村悠不僅沒像以前一樣,把頭發剪短,還特意修了一下發尾,打算留長。

被堵的十分徹底,她只好無奈的伸手接過發帶,拿到手上,才看清樣式,發帶是淺紫色,繡着深紫色的菖蒲,十分精美。

深谷夜把發帶收到小提琴盒子一個隐蔽的口袋裏。

剛收好發帶,就聽到“嘭~”的一聲,一朵絢爛的煙花綻放在天際,人們驚呼着,聚集在河堤旁,看着天上一閃而逝的花火。

“可以走了。”幸村這樣說。

可以輕易在嘈雜中分辨出各種聲音的深谷夜,覺得世界上仿佛只剩下這一種聲音一樣,異常清晰可辨。

深谷夜點點頭,率先向來的方向走去。幸村走在她身邊。

在這個被煙火照亮的夜晚,人們聚集于一側,空出被路燈照耀的街道,兩個人心無旁骛的走在路燈下,地上的兩個人影,從兩個單獨的影子,慢慢接近,在路燈下重合,然後再次分開,在到達下一個路燈之前,再次開始接近,循環往複,所有的人都成了寂靜無聲的背景,只剩下這仿佛看不到盡頭的街道,自成一個世界,再容不下任何其他的東西。

看完煙火的人,陸陸續續回到出發的地方。

“今晚玩得真開心!”伊晴伸個懶腰,走在最前面。

“是啊是啊,我都很久沒玩的這麽開心了。”深谷月不自覺想到上一世忙碌的生活,為了夢想,幾乎都沒有去過夜市,因為出名前是沒時間,出名後是不敢去。

“诶?有人已經先回來啦!”春日看到開着的車門,驚叫道。

深谷月連忙跑上車,就看到深谷夜和幸村各自坐在自己來時的座位上,只隔着一條過道,深谷夜戴着耳機,閉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小提琴盒子放在腳下;幸村同樣靠在椅背上,只是面向自己這邊的車窗外,不知道是在看風景還是在發呆。

深谷月愣在車門口,沒出聲,後面的春日推了推她,“小月,快進去啊,後面還有人呢!”

“哦,啊!”小月才反應過來,而此時深谷夜已經睜開眼睛,看向她。

“回來了,玩的怎麽樣?”深谷夜拿下耳機,站起身給上車的小月讓座。

“玩得很開心!”深谷月連忙坐進座位裏,然後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深谷夜,低聲問:“你怎麽和他單獨在車上啊?雖然中間的時候就發現他也不見了,但你們是怎麽湊到一起去的啊?”

“開始放煙花的時候,在回來的路上偶遇到,就一起回來了。”深谷夜隐瞞了一些實情,簡單的回答。

“哦,這樣啊~~”小月有些意味深長的拉長音。

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這件事,所以有意的不出聲,就是想聽聽她怎麽解釋,盡管深谷月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顯然,深谷夜覺得沒必要,所以回答時用的是正常的音量。

還有人想要再問問幸村,只是一看到幸村那燦爛得有些過分的笑容,就問不出口了。

回程的車上,許是太過疲憊,幾個小女生都歪着頭睡倒在旁邊人的肩上,男生們也都默契的不說話,因此車廂裏靜悄悄的。

就這樣,這天也匆匆而過。

接下來第六天又開始了緊張的訓練,甚至比之前的五天還要忙碌,跟前五天比,後五天的比賽明顯增加了,尤其是中日之間的比賽。

然後就到了合宿的第八天,十月六日,既是生日,也是忌日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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