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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5:40,最後一個節目,話劇已經彩排到尾聲,所有彩排完的演員都或聚集在後臺,或跑到舞臺前去,休息放松。

“好,彩排結束,去休息吧!”學生會會長滿意的點點頭,然後看向後臺方向,“她還沒準備好嗎?”

春日正想說些什麽,就聽見舞臺上傳來聲音,“不好意思,現在才準備好,不過,可以開始彩排了。”

深谷夜站在舞臺上,一手提着小提琴,表情鎮定。

原本在後臺的演員們,聽說了這件事的人,都湊到大幕旁,想看一看這個只準備了一個小時的女生,到底會表演出什麽效果。

會長示意一下,最後一次彩排準備開始。

所有人都換好演出服、化好妝,準備好道具和布景;深谷夜也按照器樂社長的指示,站在鋼琴旁,打開小提琴盒子,摘下黑框眼鏡,紮好黑色發帶。

這是她第一次在學校裏、在衆人面前摘下那副沒有度數的黑框眼鏡。

她一站好,立即有人注意到她姣好的容貌,白皙的瓜子臉,小巧瓊鼻,紅潤的櫻唇,還有那宛若紅色石榴石一般明豔剔透的雙眸,冷豔而又神秘。

不理會衆人的議論,回憶着曲子裏寄托的情感,架好小提琴,随着“開始”命令的響起,緩緩閉上雙眼,努力沉浸于所有的音樂之中。

除了最後一幕,鋼琴和小提琴的伴奏者是不出現在觀衆面前的,她們在舞臺上觀衆的視線死角處,聲音會通過她們身上和面前的麥克,從禮堂內的巨大音像中傳出,除了後臺的人,沒有人知道她們在哪個位置。

只是這樣,舞臺前的人們漸漸被音樂聲吸引,連後臺人員也不自覺的把目光從演員的身上移開,移向那個正全身心投入在自己的音樂中的黑發少女。

明明鋼琴聲、小提琴聲和歌聲是混雜在一起的,但卻能那麽清晰地分辨出小提琴聲音,被排斥的悲傷、被迫離開家園的彷徨、獲得奇遇後的欣喜、擁有夥伴和家人的感動,強烈的情感通過優美的樂曲傳遞給衆人。

每個人都在驚奇于她沒記錯任何地方的同時,沉浸于她的音樂所營造出的氛圍中,專注而投入的欣賞這部音樂劇。

到了第四曲的時候,前奏是小提琴獨奏,而藤原靜在驚嘆于深谷夜的音樂造詣的時候,一個分神,竟然不自覺的和她一起演奏出了前奏。當她意識到的時候,連忙停止,會長、三個社長、演員們都忍不住看向她,畢竟這是她今晚唯一一次出錯。

藤原靜微點了一下頭,表示歉意。周圍有人小聲議論。

這時候,有個女生驚呼道,“她是沒注意到嗎?竟然都沒有停頓一下!”所有人都是一靜,重新看向那個黑發少女。

而已經演奏到主體部分的深谷夜,也終于發現了問題,本應該合奏的鋼琴聲并沒有出現。

她沒有停下,只是睜開眼睛,結果卻看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手上這才停下,聲音戛然而止,面帶疑惑的掃了一圈,最後看向會長,“為什麽都停下了?是我拉錯了嗎?”

“你沒有錯,出錯的是我。”藤原靜解釋道。

“那麽,還要繼續嗎?”深谷夜接着問。

“不必了,我已經充分的了解你的能力了,今晚的演出,就由你來伴奏,”會長轉頭看向話劇社長,“你給她挑一件合适的禮服,最後一幕上場時穿的,然後再給她畫個淡妝。”

“是,會長。”話劇社長應了一聲,轉身跑向服裝間。

“伊晴、小月,你們一會兒先去觀衆席吧,我去幫她挑禮服,”春日說完,連忙追上話劇社長。

“挑禮服是怎麽回事,”深谷夜突然出聲,“不是只要站在這伴奏就行嗎?”

“不是哦,阿夜,”幸村微笑着解釋,“最後一幕的時候,兩位伴奏是要出現在觀衆能看到的地方的,要不然也沒必要特意要用現場伴奏了。”

“我可以反悔嗎?”深谷夜皺眉。

“現在反悔可是有些晚了!”幸村攤手。

“那我可以穿男裝嗎?”她有些無奈的揉了揉眉心。

“真難得看到阿夜說這麽任性的話呢!”幸村語氣愉悅。

“那真是恭喜你,長見識了。”她木着臉看向幸村,當然也看到他那燦爛得有些過頭的笑容,轉身向後臺走去,“當我沒說過吧。”

有些精明的人,都饒有趣味的看着兩人一來一往的對話,比如仁王。

會長沉思片刻,湊近幸村,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真難得看到,你會和一個女生說這麽多話。怎麽,你喜歡她?”

“會長你沒有其他的事了麽?這麽八卦,有失你的身份吧!”幸村說完,也向後臺走去。

“透露一點有什麽關系,我又不是多嘴的人。”會長調侃道。

幸村腳步一停,微側過身,看向他,“沒到喜歡的程度,充其量只是有好感,不過,……”也有可能發展成喜歡。

當然,這最後半句沒有說,就徑自走開了。

會長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饒有趣味看着他的背影。

一直站在兩人旁邊的柳,雖然沒聽到會長問了什麽,不過,幸村的回答并沒有刻意壓低音量,所以,他很輕易就猜出幸村的話是指的什麽,因此在筆記本上記下:會發展成喜歡的概率是90%。

一個小時後,海原祭的表演正式開始了,而半個小時前,就緊閉的化妝間兼換衣間的們打開了。

先出來的是春日和一個會化妝的話劇社女生,兩個人站在門口,一臉笑意,立即就吸引了不少沒上場的人的注意,首當其沖的就是一直關注這邊的仁王、柳生、柳、丸井和幸村幾人。

“阿夜,可以出來了,讓他們看看什麽是傑作!”春日一臉自豪,連那個話劇社的小女生都忍不住笑了。

人未見聲先聞,“所以,這麽做到底有什麽意義?”

一只白皙的手推開化妝間的門,深谷夜表情淡漠的走出來。

所有看見的人,都不自覺呼吸一滞,繼而便是滿眼的驚豔。

白淨的小臉畫着淡妝,石榴石般的雙眸描了眼線後,顯得更加吸引人,瓊鼻可愛小巧,朱唇一點,如蜜桃一般水潤;額頭上的齊劉海和兩側微長的鬓角,顯得那張小臉,越發古典精致;一頭墨發不再披散或簡單束起,大部分被編好盤在腦後,只留後腦的一小部分吹散下來,沒有過多的裝飾品,只有一根白色的發帶纏繞其間;一襲黑色單肩帶圓領晚禮服,秀美的纖頸,細致的鎖骨,白皙的肩,豐胸纖腰,上半身完全貼身,腰部處散開,宛若波浪一般的長裙垂至腳踝,黑色的裙擺上點綴着白色的珍珠,腰間一條銀灰色寬腰帶,再後面系成一個蝴蝶結,腰帶上的流蘇從腰間垂下,腳上一雙七公分黑色挂帶細高跟涼鞋,簡單大方,随着她的走動,裙擺泛起黑色的波浪,流蘇在大腿處不住的擺動,黑色與白色搭配的相得益彰,成熟冷豔又不失嬌俏可愛。

看到她的一瞬間,幸村的笑容也不由得一頓,心跳仿佛一瞬間少跳了一拍,幸村看看自己的胸口,微有些怔愣,然後像明白了什麽似的,笑得更加燦爛,重新看向她,鳶紫色的眸子裏滿是贊嘆,眼睛再也離不開那抹俏麗的身影。

“哈哈,我就說嘛,阿夜的魅力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抵擋的!”春日十分自豪。

這句話打破了這片刻的寂靜,男生的臉上微紅,女生都眼帶驚嘆,各種議論聲紛紛響起。

深谷夜也不理會,面色從容的走近一旁的桌子,悠閑地倚在桌子的邊緣上。轉身時,後背的發絲有些散開,隐隐約約露出紅色的紋路。

“咦?阿夜,你的後背上,那個紅色的東西是什麽啊?”那晚沒在樓下,所以不了解情況的丸井好奇的追問。

“這樣還能看到嗎?”

“雖然不是很明顯,不過隐約能看到;不過不仔細看的話,也不太能看出來。”丸井回答道。

“那就好,這已經是後面的領最高的一件禮服了,只是後背的紋身似乎還是能看到一些,所以陽子就幫我把後面的頭發散下來一些,用來遮擋了。”深谷夜冷淡地說。

“诶~紋身?你竟然有紋身!”丸井滿臉驚訝。

“我有紋身很奇怪嗎?”

“當然了,”丸井轉頭看向幸村他們,發現他們完全不驚訝,“部長,你們怎麽都不驚訝?”

“我們早就知道了,噗哩!”仁王一臉戲谑,“現在這裏應該只有你不知道吧!”

“丸井,你的聲音太大了!”幸村一臉溫柔的看着自家部員。

丸井身體一抖,立馬捂嘴,不再說話。

“不過,還是有一點遺憾!”春日無奈嘆氣。

“噗哩,我沒看出哪裏有問題啊?”仁王又打量一下深谷夜,然後看向春日。

“就是阿夜的耳洞啦,”春日回答,“阿夜要拉小提琴,所以戴項鏈、手鏈不方便,右耳上有三個耳洞,而一般的耳飾都是一對,只戴一只又沒有合适的,所以就只能就此放棄。”春日又無奈的嘆了口氣,聳了聳肩。

“如果是耳飾的話,我有。”深谷夜彎下\身子,拿起小提琴盒子放在桌子上,“說起來,那套耳飾我好像一次都沒戴過。”

“你有?”春日驚訝的走到她身邊,看到她從小提琴盒子的一個角落裏,拿出一個方形的絨布盒子。

深谷夜轉過身,打開絨布盒子,三個由小到大排列在盒子裏的紅色石榴石耳釘,展現在春日眼前。

“诶?你怎麽會有這個,而且還和小提琴放在一起,随身攜帶。”春日一臉驚奇,拿過絨布盒子,仔細觀察那三個耳釘。

“那三個月後,想到了耳洞的事,不想白打一次,所以就去珠寶店裏訂做了一套耳釘。取回來後,就順手放在盒子裏了,也忘拿出來了,而且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用上,萬一有用得上的時候卻沒帶,那不是太可惜了,所以就一直放在那裏了。”

“阿夜,我幫你戴上吧。”春日興奮地提議道。

深谷夜點點頭。

春日小心翼翼撩開她耳鬓旁的發絲,把三個耳釘依次戴在她白皙的耳垂上。

“大功告成!”春日後退幾步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那個顏色真适合你的眼睛,太搭了!”

“我其實想訂做的是黑曜石的,是那個店員說紅色的和我的紅瞳更搭,所以向我推薦了石榴石的,所以我才訂做了這款。”

“那個店員真有眼光!”春日贊同的笑道,“好了,我的任務完成了,我現在要去看表演了,到時候,你就這樣上場就好。”

“嗯。”深谷夜應了一聲,擺擺手。

春日也擺擺手,離開了後臺。

深谷夜這才坐在桌邊的椅子上,重新看自己的劇本和樂譜,一直到表演開始之間的時間,只有藤原靜來找她聊了幾句,除此之外,就沒有人來打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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