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今晚的立海大,操場上一片喧擾熱鬧,但無論多麽吵鬧,都無法影響到天臺上,跳着浪漫的華爾茲的兩個人。
一片昏暗中,只有最靠近操場一側的護欄前,在火光的映照下,幸村和深谷夜略顯親密的跳着舞,雖然深谷夜按在幸村肩上的手臂,極力控制着兩人的距離,也因此,她的身體在剛開始相當緊繃。
随着兩人的舞步逐漸協調,深谷夜身體逐漸放松,在輕緩的音樂聲中,反而忘記了要保持距離。
深谷夜的身高在女生中算得上是高挑的,将近170的個頭,比幸村的肩膀還要高出半個頭。
深谷夜刻意不看面前的人,雙眼越過他的肩膀,看向黑暗中的天臺,但即使這樣,兩個人的頭也挨得極近,她的呼吸正好就噴灑在幸村的肩頸處,伴随着微涼的空氣,溫熱的氣息讓幸村感覺有些癢。
而幸村沒有看向她的身後,而是低下頭,看着自己身前顯得十分纖弱的人兒,當然也注意到了,因為束起頭發而露出來的肩膀和纖頸,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十分紅潤;而因為背光的關系,他看不清她的臉,但想也知道,應該是面無表情的。
幸村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唇邊的笑容擴大,并開始不動聲色的把臉靠近她的耳畔。
早已不知神游到哪裏去,深谷夜并沒有注意到幸村的靠近,只是随着他的步子,慢慢移動。
短短幾分鐘的曲子,卻好像過了很久,久到甚至沒人注意到曲子已經停了。
神游的那個人是真的沒注意到,而專注于身前黑發少女的那個人,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沒注意到,或許只是注意到了,卻沒有說而已。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意識到不對勁的深谷夜,突然停下步子,同時想要轉過頭,幸村沒想到她會突然停下,所以頓了一下,結果就這一瞬間,少女軟嫩的嘴唇印在了,停留在自己耳側的,少年的臉頰上。
兩人都是一僵,然後深谷夜突然推開幸村,迅速的轉過身,因為使力過大,連頭發上的發帶都被甩了下來,一頭墨發瞬間四散開來,因為慣性而劃出一條優美的弧度,最後自然垂在她的肩背上。
幸村先是微愣的看着自己瞬間就空了的懷抱,然後想起臉上那個不算吻的吻,無聲的笑了,笑得很開心,就像是得到了糖的孩子。
如果笑出聲的話,她會立即就離開這裏吧。
這樣想着,幸村漸漸平複臉上的笑意,然後撿起掉落在地的發帶,簡單折好後,遞給已經轉回來的少女。
其實,深谷夜一轉過身就後悔了,後悔于自己的反應過度,若是真的不在意的話,只要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就好,可是自己不但推開了他,還轉過了身子。
深谷夜無奈的在心裏嘆氣,不管有多後悔,事情已經發生了,自己也确實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了心裏的悸動和驚慌,無法否認。
平複完心情後,深谷夜轉回身子,擡手打算接過幸村手中的發帶,但是就在她剛碰到他手心上的發帶的時候,卻沒料到幸村突然合上手,把發帶和她的手一起收攏在他的手中,随着幸村收回手臂,她也被拽到他的懷裏,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感覺到自己的臉上傳來似曾相識的觸感,那是父母還在時常常會做的事,親吻臉頰。
幸村迅速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然後低聲說,“這下才算扯平了!”擡起頭時,臉上的笑容燦爛到仿佛能夠灼傷人的眼睛。
深谷夜先是怔怔的凝視他片刻,而後面無表情的從他懷裏退出來,同時拿過自己的發帶,也沒做出像擦臉之類的幼稚動作,眉頭微皺,“幸村君,你……。”
所有的話語最終還是歸于一聲嘆息。
深谷夜把發帶放回小提琴的盒子裏,把手機收到自己的衣服口袋裏,聽到幸村說:“你應該是想要說一些‘保持距離’之類的話吧!”
“如果有用的話,我确實會說,不過,之前已經說過了吧,但并沒有按照我想的那樣發展,不是嗎?”深谷夜沒有看他,走到圍欄前,向操場看去,隐約可以看到伊晴兄妹、春日和仁王以及小月和跡部,還有其他重要或不重要的人。
看着她在風中飛舞的頭發和衣裙,幸村拿起盒子上的風衣,走到她背後,披在她的肩膀上,“天涼了,穿上吧。”
深谷夜沒拒絕,她從不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謝謝!”
“真希望有朝一日,你可以不對我那麽客氣。”幸村略帶感慨,和她并肩而立,同樣看向操場的方向。
“未來總是充滿了各種不确定,沒有人會知道你的希望能否成真。”
“你的意思,我的希望也有可能成真嗎?”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現在讨厭你。”
“因為我擾亂了你的平靜,因為我是個麻煩?”
“真難得聽到你這麽有自知之明!”
“呵呵,阿夜真的不是一個坦率的人,我能夠擾亂你的平靜,是因為你已經開始在意我了不是嗎?因為我是那個能擾亂平靜的人,所以才認為那是麻煩,不是嗎?”
“幸村君總是喜歡把事情往利于自己的方向思考嗎?”
“那樣才能看到希望,以便于迎難而上吧!”
“真是樂觀的想法。”
“阿夜不會在面對困難時,想樂觀的方面想嗎?”
“只是想是沒有用的,我一向只盡力去做,無論成不成功,都不會有遺憾。”
“阿夜是在鼓勵我,繼續努力打動你嗎?”
“繼不繼續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是不再阻止你,如果你真的能讓我為你心動,那也只能說明,你是我想要的、合适的那個人。
我之前就說過,我并不排斥緣分,如果對的人真的在對的時間出現了,我會欣然接受。
我也不想讓自己留下遺憾。”
“但望我能成為那個對的人。”
“我也希望你是在完全理智的情況下,深思熟慮後,做出的對的選擇。”
“我同樣不希望留下遺憾,所以,我從來不做草率、錯誤的決定。”
“但願如此。”
接下來,兩個人默契的,都不說話,只是靜靜享受這一刻安詳寧靜的氛圍。
之後,兩人一起在頂樓看過煙花,就去和其他人彙合。
兩個人一起從教學樓裏走出來,從小路來到離大門不遠處的一棵樹下,因為位置相對偏僻,所以離路燈很遠,又因為樹的遮擋,所以不是很顯眼,基本沒有人注意到這裏會站了兩個人。
深谷夜今晚沒戴眼鏡就來學校了,不想被同學在這種情況下認出來,雖然她知道早晚都會有學生知道演出的那個人是她,也早晚會有人發現她和幸村,将不再只是單純的同學關系,但能瞞一時是一時,至少能平靜的度過十八歲生日前,這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好。
兩個人都安靜的等着,沒有人說話,好像今天所有的話都在剛才說完了一樣。
結果,這一等,等到人都快走光了,他們才出現。
兩人走過去,幸村問:“怎麽回事?這麽晚才出來!”
柳回答道,“切原舞會的時候水喝多了,放煙火的時候去上了趟廁所,結果出來的時候就迷路了,因為煙火的關系,我們都沒聽到他打來電話;煙火放完,打回去問他在哪,他又因為天太黑,根本說不清楚自己的位置,所以我們只能分頭去找,這才耽誤了時間。”
“看來切原的訓練還不夠,真田!”幸村看向真田。
“切原訓練翻倍!”真田怒吼。
伊晴從兩個人一起出現時,就一臉暧昧的看着他們,出聲道:“你們兩個今晚去哪‘閑聊’啦?”在閑聊兩個字上還特意加了重音。
“小月,回家吧!”深谷夜直接忽略她的問題,對深谷月說。
“啊?哦。”深谷月應了一聲。
“阿夜,你怎麽能不理我?而且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好奇,仁王君、柳生君、柳君和陽子醬都很好奇。”伊晴毫不留情的把幾個關系不錯的朋友拖下水。
被點名的人剛要否認,就看到幸村的目光,“既然還有精力八卦,那就是訓練不夠,真田。”
“仁王、柳生、柳,訓練加倍!”
“春日桑就算到仁王身上吧,我想他們兩個都不會有意見的!”幸村一臉和藹的看向春日和仁王。
“仁王,訓練再加一倍!”
伊晴像沒發現自己不經意間的一句話,就造成這麽嚴重的後果一樣,依舊一臉好奇的看着深谷夜。
幸村正想再說些什麽,卻被深谷夜搶了先,“我沒有回答你問題的義務,況且,沒有成為定局的事,我是不會說的。”然後就和深谷月一起走了。
伊晴想了想她話裏的意思,然後安慰似的拍了拍幸村的肩膀,說:“你果然是任重而道遠啊!這下有的磨了。”她笑着搖了搖頭,然後也走了。
其他人當然多少聽明白了話裏的意思,但沒再說什麽,畢竟,那是他們兩個的事,外人實在插不上手,而且也絕不會讓外人插手。
所以互相告別後,幸村和其他人也都三五成群各自回家了。
經過這一晚,某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又要發生一些,令人期待的變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