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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十一月,又到了緊張的期末複習時間了。

伊晴回中國後,春日和深谷夜依舊和網球部正選一起吃午飯,深谷夜原本是想分開吃飯的,但終究還是沒提出來,因為麻煩。

幸村在海原祭之後就沒有什麽動作,一是因為臨近期末,要忙的事情确實多,二是他知道深谷夜的性子,如果自己的舉動太過激進,打破了她想要的平靜,兩個人的關系不但不會拉近,反而會越來越遠。

所以他打算放松一下,循序漸進的來接近她,畢竟,只要風筝的線還在自己手裏,就太不用擔心。

臨近考試還有半個月的時候,某天中午

“阿夜,昨天小月給我打電話說,她期末考試結束之前都不會回神奈川了!”春日試探地說。

“我知道,她上周回家的時候跟我說過了,因為複習很忙,所以就不回來了,我同意了!”深谷夜點點頭。

“那不是,接下來半個多月,你都是一個人在家?”春日話音剛落,連其他人都看過來。

深谷夜也停下筷子,看向春日,“所以你到底想要說什麽?又或者說,小月和你說了什麽?”

春日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的說,“小月也沒說什麽,就是說接下來你一個人在家,怕你會無聊,所以,我就是想問一下,需不需要我過去陪你住幾天,或者,你來我家住幾天?”

“還有其他原因吧?”深谷夜定定的看着她。

“就是,之前合宿之後,我的數學就跟不上了,你也知道這學期的數學有些難,我怕這學期數學會過不了,所以想讓你給我補補!而且,阿夜你的數學那麽好,方法又簡單易懂,比老師講的都容易理解,所以就……”

“我知道了,這周六之後,你哪天來、想待多久都行,來之前給我打個招呼就好。”說完,深谷夜吃下僅剩的幾口飯,然後收起便當盒子。

“夜桑的每門課都是優秀呢,就連稍微弱一些的歷史都比一般人高,有什麽秘訣嗎?”柳求知欲極強的問。

“認真聽課,好好完成作業。”

“就這樣?”連丸井都湊過來,驚訝的問。

其他人也都一臉驚訝,略帶好奇的看向她。

“有必要這麽驚訝嗎?一般人只要做到以上兩點,不挂科很容易,再稍微複習一下,再高個十到二十分,也不難。”深谷夜依舊語氣平淡,絲毫沒注意到自己說出來的話,有多麽讓人震驚。

“呵呵,在阿夜的眼裏,學習也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呢!”幸村微笑注視着深谷夜。

“好像确實是這樣呢!”深谷夜瞟了他一眼,淡定的拿起杯子喝一口水。

“那就幫我也補一下吧,我的化學也有一些問題。”

“你可以去問老師。”她毫不留情的拒絕。

“可是,老師講的,我也聽不太懂呢!”

“他說的是真的嗎?真田君。”深谷夜突然擡頭,看向真田。

真田先是一愣,然後反應過來,剛想否認,突然注意到幸村耀眼的笑容,下意識說出了肯定的答案:“是真的。”

一直緊盯着他臉上表情的深谷夜,當然注意到了他态度的轉變,過了一會兒說:“我以為真田不是個會撒謊的人呢!時間地點你們定,到時候我會過去的。”說完直接離開了天臺。

深谷夜早聽春日說過,每到期末之前,網球部的人都會聚在一起,給個別人補習,所以順勢堵住幸村的後路,接受了他們的補習邀請。

她走之後,真田黑着一張臉,大喊一句:“真是太松懈了!”

幸村在旁邊一臉滿足的笑着。

那之後的周六,春日就帶着換洗的衣服來到了深谷家。住了一周後下一個周六,春日和深谷夜一起,應邀在上午九點來到了真田家。

真田家的老管家來開的門,并帶她們去了幸村他們所在的和室。

一進和室,就看到仁王正在給丸井講題,桑原在一旁自己複習,真田監督,柳和柳生正給切原補英語,幸村不在。

春日直接拿出書本坐在仁王那一桌上,柳擡頭對深谷夜說,“幸村在隔壁的和室等你。”

深谷夜沒進屋,點了下頭,拉上門,走到隔壁和室的門前,拉開,正好看見一身休閑裝扮的幸村正坐在桌前。

她直接進屋,順手拉好門。

而剛才那間和室裏的人正準備動作,就聽見真田吼道:“都給我安分學習!”

其他人只好放棄偷聽的打算。

另一邊

幸村看到深谷夜進來,給她倒了一杯茶。

深谷夜也沒問為什麽單獨兩個人在這間屋子,只是默默坐在幸村的對面。

“坐在那裏,講題會不太方便吧!”幸村提醒道。

“你真的需要我給你講題嗎?”

“當然是真的。”說着,幸村還翻開習題冊向她示意一下。

深谷夜沒辦法,只好起身,重新坐在他身旁的位子上。

幸村注意到她沒背書包,但是卻帶了小提琴,“真沒想到,你今天還帶來了你的琴,不過,書和筆都沒帶。”

“我怕自己會無聊,再說,你不是都準備好了嗎!”深谷夜偏過頭示意一下。

“确實呢!”幸村拿出紙筆,然後開始詢問她化學題目。

講頭兩道題的時候,深谷夜見他聽得認真,沒有一絲分神,才确定他确實不會,也确實是找她來補課的,然後便也專注的講起題目來,因此也就沒注意到幸村之後的變化。

事實上,幸村在她講完第三道題之後就不再聽了,因為頭三道題是他特意準備的自己不會的化學難題,就像春日說的那樣,她的方法簡單易懂,所以,他很快就都聽懂了。

而之後的題,都是早已弄明白的題目,幸村索性也就不再聽了,轉而默默關注起身邊的人。

深谷夜依舊沒戴眼鏡,石榴石般的眼眸專注的看着習題冊,聲音清脆悅耳,表情認真,耳畔的長發被她嫌棄的別在耳後,露出白皙的側臉和小巧的耳朵。

因為題目都在一本習題冊上,所以兩個人靠得有些近,近的隐約可以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檸檬清香,大概是洗衣液或沐浴液的清香。

幸村靜靜地看着她專注的側臉,聞着清新的檸檬香,享受着這難得的溫馨與惬意。

不知過了多久,深谷夜正專注的解說并計算一道題,忽覺耳畔的長發又散落下來,正打算放下筆,擡手去別頭發。

坐在身旁的幸村搶先一步,伸手幫她把耳畔的頭發別在耳後,修長漂亮的手指劃過白玉般的耳廓,最後在耳垂上輕點一下,看到耳朵敏感一顫,然後耳根後瞬間染成粉紅色,這才收回手。

說話聲戛然而止,深谷夜放下手中的筆,本就不笨的她,瞬間想明白了,擡頭看向幸村,這才發現兩個人挨得極近,只是這樣面對面,都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呼吸,但她依舊沒有驚慌的後退,拉開兩個人的距離,只是看進那雙紫色的眸子裏,平靜地問:“從哪道題開始的?”

幸村也沒有避開她的目光,毫不愧疚的微笑回答:“第四道。”

深谷夜沒有憤然起身離開和室,只是無奈的嘆口氣,微側過臉,揉了揉額心,“這樣很好玩嗎?”

“不是為了好玩,只是想看到阿夜為了我而專注的樣子。”幸村解釋。

“現在看到了?感覺如何?”

“感覺很好,如果你看的不是習題冊,而是我就更好了。”

深谷夜站起身,走到和室的門口,來開門,正好看到真田家的管家剛從隔壁出來,接着叫他們兩個一起去吃午飯。

午飯過後,深谷夜沒再去隔壁的和室,而是和春日他們帶在同一間屋子裏,連幸村也一起回來了,所以就在這間和室裏又擺了一張矮桌。

下午的時候,其他人接着複習,連幸村也投入到其他科的複習當中。

深谷夜拿出手機,插好耳機,在手機上點了幾下,然後又從小提琴盒子裏拿出空白的五線譜和一支鉛筆;

帶好耳機,聽到耳機裏傳出的小提琴曲,有很多雜音,還有機場的廣播聲,赫然便是那天送機的時候,深谷夜随心演奏出來的曲子,是深谷月随手錄下來的,雖然距離有些遠、背景雜音很多,但她還是分辨出裏面的樂曲聲。

深谷夜邊聽邊在五線譜上落筆,一時間除了,耳機裏的音樂,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了,專注的樣子仿佛忘卻了這世間的一切。

從書本裏擡起頭的幸村,一擡眼就看到了完全進入忘我狀态的深谷夜;這是另一種專注的狀态,比起上午講解題目時要專注百倍。

幸村笑了笑,再次投入到自己的複習中。

直到夕陽西下,明豔的陽光斜照在潔白無瑕和室之門上,留下微黃的顏色,明亮耀眼,卻也帶着些許日落時的無奈與悲涼,但依舊帶給人無限溫暖。

整個下午,每個人都至少喝了一杯水或者去了一趟廁所,連坐在深谷夜對面的幸村都換了兩次書,但是深谷夜卻是一動沒動的坐了一下午。

幸村偶爾會聽到她的嘴裏低吟出微小的音階,也可以感覺到她時而停下沉思,時而奮筆疾書,原本空無一字的五線譜,經過一個下午,已經寫滿了音符和各種修改或批注的痕跡,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條理清晰。

而學了一天的人們,早已放下紙筆,開始休息,當然也都注意到了深谷夜的狀态。

春日和仁王小聲嘀咕了什麽,然後就看到春日坐到深谷夜旁邊,在幸村的默許下,輕聲叫了叫她的名字。

“阿夜、阿夜?”果然,她沒有任何反應。

春日無奈的回頭,沖仁王攤了攤手,表示無能為力。

這時,感覺差不多的深谷夜放下筆,摘下耳機,看了一眼屋子裏的其他人,“你們剛才有事叫我了嗎?”

“诶?阿夜,你剛才聽到了嗎?是我叫的你。”春日驚訝的看着她,“我還以為你還是沒聽見呢!”

“剛開始确實沒聽見,不過,或許是本來也改的差不多了,所以就注意到了。”說着,深谷夜打算站起來走動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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