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那之後,經過十個小時的車程,一行十個人終于到達了長野縣的白骨溫泉。
時值冬日,山林一片銀裝素裹,美不勝收,厚厚的積雪和冒着熱氣的溫泉搭配的相得益彰。
一行人先進入旅館,訂好房間,放好行李,叫來飯菜,打算飽餐過後,再自由活動。
抽中的這家溫泉旅館,主人是一對中年夫妻,因為旅館位置相對偏僻,所以即使是在年節,依然客人數量不多,但環境清幽幹淨,大概是為了提高人氣,才推出了這麽豪華的促銷手段,倒是吸引了一些不喜歡熱鬧的小情侶和年輕夫妻。
一共五間房,兩人一間,仁王和柳生住在左手邊最裏間,接着是春日和深谷,再來是真田和切原,畢竟是完全陌生的地方,所以為了避免發生切原迷路事件,真田打算全程監控;過道右側最裏間是丸井和桑原,往外是幸村和柳,正好把兩個女生的房間圍在中間,免得發生什麽意外情況,還能相互照應一下。
房間裏
春日正打算換浴衣,就看到深谷夜依然穿着自己的衣服,“阿夜,你不去泡湯嗎?怎麽不換衣服?”
“今天還有一下午的時間,都用來泡溫泉太浪費了,所以打算吃完飯先去外面逛逛,看看附近有什麽美景;然後等晚飯後,再去泡湯。”深谷夜把背包裏的東西掏出來放好,只留一些徒步的必需品,小提琴也放在一邊。
“要我陪你一起嗎?”春日問。
“不用,我帶着手機和地圖,不會有事的。”深谷夜拿起手機示意一下。
“哦,那小提琴也帶着嗎?”春日換上浴衣問。
“今天先不帶,明天再說。”說完,和春日一起去了飯廳。
飯廳裏,只有深谷夜一個人沒換浴衣,春日簡單說明一下,閑聊幾句,就準備開飯了。
老板娘來送飯菜的時候,深谷夜向她詢問道:“老板娘,你們這裏有能上網的電腦嗎?”
“我兒子房裏有一臺,怎麽了?”老板娘想了想,微笑着問。
“那方便借我用一下嗎?”深谷夜接着問。
“我兒子正好這兩天出門,借你用一下,應該沒什麽關系!”老板娘微笑着答應了。
“那就先謝謝你了,真是幫大忙了!”深谷夜颔首向她致謝。
“哪裏!能幫上你的忙就好。”老板娘擺擺手,然後向所有人鞠了一躬,說了句:“祝你們用餐愉快!”就退出去了。
幾個人回了一禮,然後開始用餐。
“阿夜,你用電腦幹什麽?”春日邊吃邊問。
“處理麻煩。”深谷夜冷淡的扔出四個字。
看出她神情不對,春日也沒敢再問。
吃過飯後,深谷夜去借用電腦,然後就出門了,其餘的人也都各幹各的,開始自由活動。
站在二樓的窗邊,幸村目送深谷夜離開旅館。
柳走過來,也站在窗邊,說,“我還以為你會一起跟去。”
幸村輕笑一聲,回答道,“我确實想跟着一起去,不過她會更反感我吧!總是要給她一些私人空間的。”
柳換了個話題接着問,“聽了她今天上午的話,有何感想?”
“在追逐夢想這方面,我們是一樣的!”幸村想了想自己的情況,這樣說道。
“你也考慮好了嗎?”柳把投向窗外的目光移向幸村。
“嗯,夢想我不想放棄,但家族是我的責任,我早就該作出決定了。”幸村依舊看向窗外。
“你自己下的決定,不後悔就好。”柳又看了看外面,離開之前扔下這句話。
“當然不後悔!”幸村語氣堅定地低聲道。
晚上吃晚飯的時候,消失了一下午的人,才重新出現。
深谷夜先去換了衣服,才到飯廳吃飯。
她到的時候,才剛開飯,春日招呼她坐到自己旁邊。
深谷夜穿的是,和上次海原祭時穿的那件和服同款的浴衣,黑底紅花;長發還未盤起,依舊是簡單的馬尾;這次沒戴眼鏡,紅色的眼瞳明亮剔透,臉上凍出的紅暈還未消失,柔和了臉上的表情。
深谷夜在位子上坐好,一邊和春日閑聊,一邊吃飯,偶爾還會露出幾個微笑,可以看出她這個下午過得還不錯,心情也相當好。
幸村看了她一眼,也終于放了心,正打算移開眼,突然注意到深谷夜的手,眸光一閃,眼神微暗。
察覺到幸村神情不對,柳看了一眼深谷夜,問道:“怎麽了?幸村。”
幸村微笑了下,搖搖頭,“沒事。”然後就接着吃飯了。
柳雖然疑惑,但也沒再問。
晚飯過後,深谷夜在房間裏待了一會兒,收拾一下才去溫泉池。
“阿夜,別泡太久,會暈的!”春日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了。”深谷夜答應一聲。
之後,深谷夜泡過溫泉、洗過澡,便又過了不到兩小時。
深谷夜從女湯出來,拿着毛巾一邊擦頭發,一邊往活動室走,春日提過他們要在活動室玩牌。
拐彎的時候,正好看到有人站在走廊上,那人聽到聲音,轉過身子,看向她。
“幸村君,有事嗎?”深谷夜放下手毛巾,順手攏攏濕着的頭發,直入主題。
“嗯,是有點事。”幸村不動,站在原地,微笑着說。
深谷夜走到他旁邊,站定,“可以告訴我,你有什麽事了吧!”
幸村沒說話,直接伸手拉過她的一只手。
深谷夜下意識掙了一下,沒掙開,便任由他動作了。
幸村看了看,又摩挲了一下她的手指,說:“果然有些腫,而且發燙,如果你能感覺到痛的話,現在你的手應該是一陣一陣的刺痛。今天下午玩雪了嗎?”
深谷夜沒出聲反駁,也沒贊同,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沒帶手套,還要玩那麽久,甚至讓自己的手差點凍傷!所以是很喜歡雪嗎。”幸村說的是問句,但語氣卻是肯定的。
深谷夜依舊沒說話,因為他又說對了。她喜歡冬天,喜歡白雪,那種明亮和潔白對她有一種無法溢于言表的吸引力。
“我向老板娘借了藥膏,據說很管用,這種程度的凍傷,敷上一次應該就能消腫去痛了。”幸村邊說,邊打開藥膏,就要給她上藥。
“給我吧,一會兒回房,我自己上藥就好。”說着,要接過藥膏。
“就在這上藥吧,反正也不用多長時間,而且回去,我怕你忘了,還有就是還有人可能需要藥膏,所以用完要馬上還給老板娘。”幸村一臉為難的表情。
深谷夜沒辦法,只好說:“幸村君,你幫我拿毛巾,我自己塗藥吧,這樣快一些。”說着,把另一只手上的毛巾遞給他。
幸村想了想,妥協似的松開手,接過毛巾,同時把藥膏遞給她,然後移動位置,站在她身後。
深谷夜以為他怕遮擋亮光,才站在自己身後的,便也沒多想,手指沾了藥,開始往手上紅腫的地方塗抹。
“阿夜,你的頭發在滴水,我幫你擦幹吧!”幸村突然出聲說,沒等她反應過來,就拿着毛巾覆蓋在她的頭發上。
深谷夜下意識身體一僵,沒來得及阻止,況且,就算阻止,大概也來不及了,手上一頓,就若無其事的接着擦藥了。
本想着,自己擦藥,就不用接觸到他溫熱修長的手,結果沒想到他那麽爽快的答應,是因為他找到了另一種接近自己的方法。
深谷夜在心底無奈嘆息。
至于幸村,他原本也想親自給她上藥的,但是在看到她濕着的頭發時,就改變主意了:擦頭發的手,裝作不經意的劃過她的耳廓、耳根,偶爾擦過她白皙微涼的後頸。
深谷夜一邊加快速度塗藥,一邊盡量忽略耳後和頸後傳來的溫熱觸感。
幸村看着她耳根和後頸漸漸浮現的粉紅,嘴邊的弧度不斷擴大。
對深谷夜來說,這段時間是漫長而又煎熬的;但對幸村來說,那是愉快而短暫的時光。
再怎麽漫長的時光總是會結束的,深谷夜蓋上蓋子,說,“可以松手了吧!”
“當然,”接着在放開她的頭發前,幸村惡趣味的湊到她耳旁,低聲說:“阿夜,你對我是有感覺的吧!”
略顯性感的聲線伴着濕熱的氣息,飄進她的耳朵裏。
深谷夜頓時感覺到心跳漏了一拍,同時向前走了一步,試圖擺脫他的氣息。
她控制一下自己的呼吸,轉過身,剛擡眼就看到:幸村手上握着一縷她的黑發,俯身低頭親吻那縷黑發,瞬間瞳孔緊縮,心跳驟然失衡。
幸村擡頭,正好望進那雙迷人的石榴色眸子,當然也看見了她眼底無法隐藏的震驚與驚慌。
深谷夜後退一步,讓發絲從他手中滑落,同時別開眼,把手上的藥膏遞給他。
幸村沒有接過來,輕笑一聲,說:“那是我特意買來送你的,剛才的話是騙你的,希望你不要生氣。”
深谷夜放下手,從他手中拿過手巾,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問道:“這次你想要什麽謝禮?”
幸村愉悅的表情瞬間消散,目光銳利,雙手強勢的握住她的肩膀,厲聲說:“阿夜,看着我!”
深谷夜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擡眼看他。
“阿夜,這些不是交換,你也知道我做這些也不是從你這換取些什麽!我真正想要的是,通過這些方式靠近你,讓你了解我的心意,也讓我了解你的想法。你一直都知道的,所以不要用這種理所當然的交換的口氣,來諷刺我的真心!”幸村第一次用這麽嚴肅的表情看着她。
深谷夜思索片刻說,“我知道了,剛才是我失言,很抱歉。所以,”她嘆了口氣,側過頭示意一下,“你可以松手了吧!”
幸村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控了,收回手,聽到她語氣,知道是自己太過緊張了,放松表情,唇角微勾,笑着說:“其實,你不提起,我其實沒想提要求的,不過,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就提個要求吧,作為你的答謝。”
氣氛瞬間恢複到原來的狀态。
“請說,”深谷夜不帶情緒的吐出兩個字。
“以後稱呼我,不要帶敬稱;我知道無論如何,現在你都不會叫我的名字,但是只是去掉敬稱的話,應該還是可以的吧,阿夜。”
“我知道了,幸村,”深谷夜如他所願的叫了一聲。
“走吧,該去活動室了。”這麽說着,幸村向活動室走去。
“我要先回房間一趟,你先過去吧!”說完,深谷夜在前面不遠處拐了個彎,回了旅館房間。
幸村有些複雜的看着她離開,果然還是不行嗎?看來也要抓緊一些了。
站了一會兒,便也去了活動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