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那為什麽,這幾年從來不曾聽你聊過他們,而且甚至表現出關系十分冷淡的狀态呢?”
“這是我提出來的,五年前我父母去世的時候,外公外婆在海外度假,舅舅去處理出現問題的生意,因此等他們收到消息的時候,我已經消失了,而小月因為生病被帶到深谷本家去了。因此在我重新出現後,他們表現出來的更多是愧疚,而我不想面對他們的愧疚,因此提出只在新年的初二初三去看他們,其他的時候請不要來神奈川打擾我們,這樣的話。”
“阿夜,你一定很難過吧,說那些話的時候!”春日眉心微皺,擔憂的看向她。
“還好吧,但我還有其他事要做,反而顧不上難過;那時候,不只是那一個原因,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讓我不得不那麽做,說到這,就必許提到那年深谷家發生的另一件十分轟動的事,說起來,不知道正在旁聽的你們有人知道嗎?”深谷夜冷淡的目光掠過前排的柳、幸村,旁邊的仁王、柳生,最後是真田,從剛才他們就沒出過聲,明顯是在注意她在說的事情上,畢竟提到的五個人裏有兩個是世家子弟,很可能會繼承家業,當然想要多了解一些相關的事情;柳是為了搜集信息,而剩下的那兩個人就完全是為了湊熱鬧了吧!
仁王和柳生對視一樣,表情疑惑,只能看向柳;柳則在筆記上翻找;真田明顯一臉尴尬,但依舊在回憶和思考,幸村沉默不語,但同樣在回想。
“沒人想的起來嗎?或者聯系一下去年發生的事,沒準能想起來什麽!”深谷夜給出提示。
幸村眸光一閃,出聲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五年前,深谷家的前任家主曾經去真田家拜訪過,而現任家主曾來祖父家拜訪過,剛好兩次,我都在。”幸村回頭看向深谷夜,“你指的是這件事嗎?”
“當年這件事被稱為深谷家有意向政治方向轉型的典型事件,當然這只是一部分,還有就是深谷家現任家主夫人,所隸屬的小林財團,向深谷家的新上市公司注資,而這件事又被視為深谷家有意向經濟方向轉型的事件;與之相對應的,去年現任深谷家主正式當選議員,而合宿時冰帝帶來的志願者是深谷美奈,這當然也是在跡部的默許下,而且冰帝正選裏不只跡部家,還有忍足家、鳳家,和這三家的任何一位繼承人聯姻,都能在經濟上獲得相當大的支持,不是嗎?”深谷夜語氣平淡的分析着。
“阿、阿夜,你不會在當時合宿的時候,就注意到這一點了吧!”春日驚訝道。
“不是最開始,而是從中間才注意到;所以從經濟方面來看,作為可以和跡部家相提并論的水森家,在五年前,如果陽子,你是深谷家的家主,你會選擇和哪個接觸,并加深合作關系,促進自家企業的發展呢?”深谷夜看向身旁的春日。
春日想了想,說,“若果我是深谷家主的話,我當然會和水森家加深關系,因為是姻親關系,那樣更加可靠一些吧,畢竟是要合作的,知根知底的總是更好一些。”
“沒錯,所以這才是最大的原因啊!”深谷夜肯定的說,語氣裏帶着無奈與感嘆。
“阿夜,什麽啊?我沒聽明白,到底怎麽回事啦?這件事和你提出的建議有什麽關系啊?我沒聽懂!”春日一臉茫然,帶着不解的問。
深谷夜嘆了口氣,沒解釋。
旁邊的仁王插話道,“小陽子,你的智商果然很令人着急啊!”
春日看向他,怒道:“你聽明白了!那你解釋給我聽啊!你個死狐貍!”
“噗哩,事實上就是夜桑的父母去世後,夜桑和深谷桑就是深谷家和水森家唯一的紐帶,如果水森家表現出和她們兩個關系親密的樣子,一定會被深谷家利用來提升自己的經濟地位,因此只有她們兩個和水森家關系疏離,深谷家才不好開口尋求經濟上的幫助!我說的沒錯吧,夜桑。”仁王看向沉默着的深谷夜。
“所以你是為了不讓水森家和深谷家合作,才那樣做的!可是為什麽呢?深谷家不也是你的家人嗎?”春日看向深谷夜。
深谷夜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接着說:“我父親還活着時候,就反對深谷家大範圍的,向政治和經濟方向發展,更加反對向水森家尋求經濟扶持與合作,為此還和過去、現在兩位家主産生了摩擦和矛盾;而母親也時常說,不後悔選擇小提琴,但卻一直對外公和舅舅心存愧疚,因為她的任性和叛逆,而把偌大的家業扔給了他們,甚至沒對家裏有任何幫助,所以她一直都希望我或者小月能夠代替她,幫助舅舅和外公,守護水森家;五年前的我沒辦法,只能用那種方法來守護母親深愛着的水森家;至于我和小月能平淡的度過這五年,也是因為沒有了利用價值的緣故。”
“利用什麽的,太冷血了吧!他們不是你們的親人嗎?怎麽會……”春日滿臉震驚的伸手捂住嘴,不自覺的紅了眼眶,為她感到辛酸。
連一直聽着的那五個人也都沉默了,因為這是身為世家子弟無法改變的命運。
“就知道你會這種表情,所以我才不願意談論這種嚴肅的話題,其實現在提起來,早已沒有當年的壓抑,畢竟最艱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所有的事情都将在不久的将來得出最後的結果,所以你也沒必要這樣。”
“嗯,”春日悶聲答應,把情緒整理好,“不過,阿夜,照你剛才的說法,你是不打算成為小提琴家了嗎?畢竟要在水森財團幫忙,根本沒時間演奏小提琴把!”
“我從未打算成為小提琴家,但也從未打算放棄小提琴;我會進入水森財團,輔助表哥和舅舅,但那并不意味着小提琴将成為我生命的附屬品;相反的,小提琴和音樂早已成為我生命的一部分,我并不想把它和金錢聯系起來,況且,小提琴,想演奏的時候,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都可以演奏,沒必要必須站在金碧輝煌的音樂大廳裏才能演奏,不是嗎?這件事,我早就考慮好了,就讀大學的金融系和古典音樂系,拿雙學位,一個是為了水森家,一個是為了我自己,畢竟,學習上的事,對我來說并不難;至于小月,她未來的職業也确定了,是職業歌手,而婚姻上的事,無論是外公還是舅舅,都不會強迫她的。”深谷夜把未來幾年的想法說了一下。
“這樣說起來,阿夜,你不是說你的夢想是環游世界嗎?”
“是啊!怎麽了?”深谷夜看向春日。
“你要進水森財團工作,那什麽時候實現夢想啊?工作後就沒時間了吧?”春日理所當然的說。
“我又沒說一畢業就去工作,大學畢業後我會直接離開日本,如果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應該在旅行結束前,都不會回日本,少則三年,多則五年,這也是早就決定好的,等回來之後再工作。”
“三五年?這麽長時間,你一個人?你家人不會同意吧!”春日推測道。
“不,無論什麽事,只要出于我自己的意願,他們都會同意。而且防護措施也都想好了,再加上我會定期聯絡并檢查身體,所以基本不會出太大問題。一個人去旅行也是未來的計劃之一,我一向認為多個人,就多個麻煩,我并不想給自己找麻煩。一個人到世界各地享受美景、品味生活、找尋靈感,一直是我的夢想,所以絕不會改變,并且出發的時間只會提前不會延後。”
“你走了,那小月怎麽辦?”春日想起深谷月,接着問。
“她就更不用擔心了,有舅舅和表哥他們在,不會有事的,更何況小月大概大學一畢業就會被唱片公司簽走,帶該會比我更忙,就算在日本,也見不了幾次面的。”深谷夜表情放松,提起自家妹妹,面帶欣慰。
“唱片公司?那不就是一畢業就進入娛樂圈了嗎?”春日吃驚的重複道。
“如果不是要完成學業、好好享受現在平淡的生活,她大概會提前進入那個圈子。自從到冰帝當交流生,她就在東京找了份兼職,在一家環境不錯的酒吧駐唱,據說從首唱開始,就已經吸引了無數粉絲,而在第二次打工結束後的當晚,就有星探想要讓她加入,只是都拒絕罷了,後來實在太讓人困擾,還是表哥處理的這件事。”
春日的嘴完全變成了“O”字形,良久才反應過來,驚嘆道,“沒想到她這麽厲害,放在以前,真是難以想象!”剛感慨完,猛然想到,重點跑了,連忙回過頭問:“可是你走那麽久,幸村怎麽辦?難不成你們要先結婚,然後再……”
“你在說什麽?我走不走和他有什麽關系?”深谷夜一聽到那個名字就察覺到不對勁,連忙打斷她越來越離譜的話。
“我在說你和幸村君啊!你們不是在秘密交往嗎?不過你不用隐藏啦,我們都知道啦!”春日了然一笑,還暧昧的眨眨眼。
“‘我們都知道’的‘我們’都是誰?還有你是從哪看出來我和幸村正在交往?”深谷夜面無表情嚴厲地問,甚至連敬稱都忘記說了。
春日聽出話裏的不對勁,回答說,“我、小月,還有這裏的網球部正選,都知道這件事啊,至于從哪裏看出來的,立海大論壇裏有你和幸村海原祭一起跳舞的照片,還有你們兩個聖誕節去熱帶樂園的視頻,看到它們的時候,立海大的女生都炸開鍋了,但……”
“等一下,聖誕節的視頻是怎麽回事?”深谷夜打斷她,疑惑的問。
“就是聖誕節那天,熱帶樂園的摩天輪不是因故停了嗎,新聞電視臺的人過去取材,你和幸村正好從旁邊經過,被攝像機拍下來了,你不知道嗎?第二天的新聞都在電視上播出來了!”春日解釋道。
深谷夜想起自己那兩天生病,小月照顧自己,根本沒看電視。
看到她不說話,以為她已經想起來了,春日接着說剛才沒說完的話,“大多數人都沒發現你就是那個女生;我們知道是因為,海原祭的那天晚上,你和幸村不是一起出現的嗎;聖誕節的事,小月也跟我說了,她還和我說你天天都收到幸村的短信,而且每次都看好久,難道不是在回短信嗎?結合這些,我才猜測你們在交往啦!今天早上我還特意問幸村這件事,幸村默認了啊!”春日邊想邊說,最後看向深谷夜。
她面色如常,認真地看着春日,“我在頭一天晚上扭到腳,是他扶住我并給我上藥,應他的要求作為答謝,答應了第三天晚上的跳舞;而聖誕節的邀約則是為了答謝,補課那天的幫忙,你們當時不是也在嗎?至于短信的事,小月難道沒告訴你,我根本一條短信都沒有回複!”深谷夜停頓一下,看向斜前方的幸村,說:“幸村今天沒否認你的話,但也沒承認吧!我說的沒錯吧,幸村君。”
幸村微笑的從前面回過頭,說:“真是不好意思呢,其實她在說話的時候,我走神了,所以根本沒聽到 ,因此也就沒有貿然回答,沒想到他們竟然誤會了!”幸村毫不猶豫的把過錯從自己身上摘出去。
深谷夜當然知道幸村是故意誤導的,但既然他都這麽說了,拆不拆穿也無所謂了。
“陽子,把立海大論壇的網址發給我!”深谷夜對春日說。
“啊!哦,”春日察覺到氣氛怪怪的,便也不敢再多說什麽了,打開手機,找到論壇網址,複制後發給深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