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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修學旅行很快就結束了,回到學校的時候,基本所有的女生都知道幸村交了女朋友這件事,而那個女生就是在海原祭上,用小提琴伴奏的人,當然也知道那個女生就是B組的深谷夜。

通過多方打聽,很多人都知道深谷夜的身份,成績優秀、容貌精致、擅長小提琴、出身音樂世家,很多女生都不甘心,但也只能放棄了;有了幸村和後援團團長藤原靜的警告,以及前車之鑒,極少部分還抱有幻想的極端分子,也漸漸放棄了。

回到學校之後,深谷夜依舊戴着黑框眼鏡,雖然知道周圍的人在竊竊私語些什麽,但也不曾在意,并不掩飾和春日的交好、和幸村的交往,對偶爾出現的來自女生的,好奇的詢問和略帶挑釁的話,也一律漠視。

春日和深谷夜走在去天臺的路上,準備吃午飯。

春日邊走邊絮叨,“……有些女生還真是煩啊,不是過來八卦,就是過來挑釁,幸村想要和誰交往又和她們沒關系,真是多管閑事!”

“時間會沖淡一切的,不必理會就好;而且她們也只能在言語上占些便宜了,我總不好剝奪她們這僅有的、發洩不甘的渠道了,不是嗎!”深谷夜目不斜視的看着前面的路。

“嘿嘿,那倒也是!”春日得意的笑了兩聲,接着又問,“不過,阿夜,你怎麽還戴着眼鏡啊?現在別人都知道了,而且你也已經和幸村交往了,所以已經沒必要遮掩了吧!”

“原本就想戴到高中畢業的,而且我戴不戴眼鏡,和交往也沒什麽必然聯系,習慣了,索性就戴着吧,僅此而已。”深谷夜解釋道。

“哦,這樣啊!”春日點點頭。

天臺上,網球部的人早就到了。

看到她們兩個過來,都熱情地打招呼,春日看到特意空出來的兩個位子,率先沖過去坐好,把幸村身旁的位子空下來。

深谷夜沒有絲毫不好意思,神色淡定的坐在幸村旁邊。

兩個人雖然交往了,但也沒有太多過分親密的舉動,幸村是不想讓別人光明正大的看戲的。

兩個人熟稔的聊天,偶爾深谷夜也會露出微笑,兩個人雖然坐在衆人中間,但仿佛自成一個世界,沒有任何人能進入的樣子。

一直悄悄關注他們兩個的人,看到這樣的場景也都有些吃驚。

春日低聲和旁邊的仁王說,“我是第一次看到,阿夜那麽放松的樣子,雖然和我們一起的時候,也是放松的,但就是明顯的,感覺不太一樣,怎麽說呢,”春日皺眉想了想,說,“就像是溫馨、溫暖,連情緒的表達也是沒有拘束的,好像有什麽被打破了一樣……诶呀,反正就是不一樣啦,我實在形容不出來。”春日懊惱的揉揉自己的頭發。

“噗哩,确實不太一樣!”仁王說得有些意味深長。

“不只是夜桑,幸村也變得不一樣了,至少我是第一次看到,除了比賽勝利時,對其他人露出這樣的笑容!”柳生推了推眼鏡。

柳放下便當,拿起筆記,匆匆忙忙的在紙上記錄下來。

午飯結束後,在回班級的路上,出現了一個人。

深谷夜看到那個人,腳步一頓。

那個人也看到她,走過來和其他人打過招呼後,看向她,“深谷桑,能占用你一點時間嗎?”

“當然,山田君。”深谷夜和其他人示意一下,然後跟山田翔彥去了樓梯拐角。

春日用手肘戳了戳幸村,“你不跟過去看看嘛?那個可是你的情敵啊!”

“沒有這個必要,因為現在我才是阿夜的男朋友,所以都回去吧!”說完,幸村率先往教室走。

春日雖然好奇,但也不想偷聽,聳了聳肩,也和其他人一起回教室了。

樓梯拐角

深谷夜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在山田對面。

“深谷桑……你、你正在和幸村同學交往嗎。”明明是疑問句,卻用的是肯定的語氣。說完這句話,連山田自己都苦笑了一下,表情哀傷而無奈。

“山田君,你會找到适合自己的那個人的。”深谷夜沒有回答,沒有道歉。

“我知道了,現在我會放棄,但如果他對你不好……雖然不太可能,但只要出現一絲這樣的苗頭,我都不會再放棄的!”山田也立即反應過來了,表情堅定,“而且,我們現在還是朋友吧!”說完一笑。

“我們當然是朋友!”深谷夜也微笑。

“夜桑,我能抱你一下嗎?”山田鼓起全部的勇氣,說出這句話,說完就馬上別開眼,不好意思看向她。

等了一會兒,沒有回答,他又連忙說,“當然,你很介意的話,也沒……關系!”山田怔怔的看着身前的黑發女生。

深谷夜只是輕擁了一下,并不親密,在山田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分開了。

深谷夜退開一步,山田從剛才的短暫溫暖中回過神,迅速轉身,“深谷桑,你先回去吧!我再待一會兒,還有,謝謝你!”

即使山田極力隐藏,但深谷夜還是聽出了他壓抑的哽咽聲,沒有挑明,只是再站了片刻。

聽到她離開時的漸漸遠離的腳步聲,山田難以抑制的趴伏在牆上,清秀的臉上早已淚流滿面,壓低的哭泣聲,在這空曠的樓梯拐角,清晰可聞,寂寥而哀涼。

晚上放學時,深谷夜和幸村走在回家的路上。

“你不問我嗎?”深谷夜意有所指。

“我并不想知道手下敗将和你說了什麽,因為無論你們說了什麽,現在你都是我的女朋友!”幸村驕傲自信的話語,瞬間把叱咤球場時的王者氣勢顯露無疑。

深谷夜側過頭看他。

“怎麽了,這樣看着我!”幸村看她的表情,笑着問,又恢複成那個溫潤無害的美少年。

“精市有時真的不像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深谷夜移開視線,平淡的說。

“阿夜也不像一個普通的十七歲少女,這樣看來,我們真的很相配,不是嗎!”幸村說完,将他們交握的手舉到自己面前,在她的手背上,輕吻一下,眼神透着溫柔的笑意。

深谷夜看到他的眼神,心裏一顫,默默轉過頭不說話,心裏卻是有些難為情,手上使力,想從他的手裏抽出來,但卻是白費力氣,因為幸村的手攥的很緊,讓她根本無法移動一絲一毫。

很快到了深谷家門口。

“還不松手?我已經到家了。”深谷夜轉過頭,看向那個紫發少年。

“阿夜還沒給我告別吻。”幸村火熱的目光落在她紅潤的唇瓣上,意圖明顯。

深谷夜知道如果他拿不到他想要的,是不會放手的,只能無奈轉身,站在他的面前,“低頭。”

深谷夜命令似的話語傳出,幸村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後才釋然一笑。

原本以為她無論如何都不會主動的呢!真是意外的驚喜。

這樣想着,幸村按照她說的,緩緩低下頭。

深谷夜趁機松開他的手,然後撫上他的臉頰,微踮腳尖,一個吻,落在他寬闊白皙的額頭上。

吻落,沒等幸村反應,就迅速跑進屋子裏。

看到她略顯匆忙的背影,幸村擡起頭,同時擡手撫了撫額頭。

第一個主動的吻,盡管不是落在唇上,有些失望,但落在額頭上,依然感到滿心的愉悅和欣喜。

休學旅行結束後,也只有一周上學罷了,出了考試成績,舉辦了學年結業式和高三畢業式,這學期就正式結束了,春假也才真正開始了!

假期裏,深谷夜依舊像往常一樣,上街拉小提琴,去書店買書,去東京探望小月,偶爾也會和春日逛逛街。

與以前不同的是,上街拉小提琴,不再只是一個人。

只要幸村沒有訓練,就一定會和她一起上街,有時是提前打電話約好,有時是臨時找她,直接去她所在的地方,如果有人注意的話,就會發現,拉小提琴的黑發少女的聽衆裏,總是有那麽一個俊雅的紫發少年。

每次拉完小提琴,深谷夜也不會像往常一樣直接回家,而是和幸村去看畫展、逛花市,甚至壓馬路,沒有太多親密的舉動,但依然讓人感覺溫馨。

優雅而神秘的黑發少女,溫柔而清俊紫發少年,沒有攬肩或攬腰,也沒有抱臂倚肩,只是隔着些許距離的手牽手,不近不遠,時而聊天,時而沉默,卻也沒有人可以闖入,沒有尴尬,只有寧靜和美好。也時常引來行人的側目。

某天在回家的路上,在走到離深谷家不遠的街角處,突然下起了雨,沒帶傘的兩個人,連忙跑進深谷家。

屋子裏

“進來随意坐會兒吧,雨下的這麽大,撐傘大概也會澆濕,所以等雨小些再走吧!”給他找到拖鞋,然後就去浴室拿幹毛巾。

“好,”幸村應了一聲,看她進了屋子,便也穿上拖鞋。

站在深谷家的玄關處,幸村打量一下屋裏的布置,這才進了客廳。

客廳的牆上,挂着幾幅風景畫,幸村走到畫前,這才注意到,這面牆的顏色分隔處,與畫的邊框對不上,似乎是摘下了某些東西,然後重新挂上的。

正當幸村看着牆發呆的時候,深谷夜拿着毛巾過來了。

“還好沒有澆濕,但還是拿毛巾擦一擦吧!”深谷夜邊說,便把毛巾遞給幸村,同時注意到那面牆,“精市應該不是在看畫吧!”她也看向那面牆,了然的說。

“确實,阿夜要告訴我嗎?”幸村接過毛巾,擦幹水跡,看向深谷夜。

深谷夜輕笑一下,轉身走到沙發前坐下,“那并不是什麽不可以說的,告訴你也無妨。”

幸村将毛巾放在桌子上,坐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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