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四十二章

“那面牆上原本挂着的是鏡框,有我們幾家四口的照片,也有和深谷家其他親戚一起的合照。我父母去世後,照片就都拿下來了。”深谷夜不帶感情的陳述這件事,就像是在談論其他人的事一樣。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冷淡,幸村也難得的表現出歉意和尴尬,正想道歉時,被深谷夜打斷了。

“不必感到過意不去,時間早已沖淡了一切。”深谷夜微笑着,側過頭。

幸村把她顯得愈發纖弱的身子抱緊懷裏,“确實那已經是過去了,你現在有我。”

深谷夜安靜的已在他寬闊的懷抱裏,感受着這久違的溫暖,雙手也慢慢環在他的腰上,沉溺在這溫柔中,久久沒有離開。

過了一會兒,幸村感覺有些不對勁,“阿夜?”

叫了一聲她的名字,也沒有回應,只好把她扶起來,這才好笑的發現,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睡着了,而且睡得毫無防備,連臉上的笑意都沒有消失,柔和而美好,仿佛夢到了些讓她高興的事。

幸村調整一下坐姿,單手摟住她的腰,擺好她的頭的位置,讓她睡得更舒服,然後就微笑着看着身旁的人。

原來她毫無防備的時候,是這個樣子;能被她這樣信任着,真好!

幸村一個人無聲的歡喜着。

從睡意中醒來,深谷夜有些沒反應過來,坐直身子,揉揉眼睛,打量一下四周。

“睡好了嗎?”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深谷夜這才徹底清醒,看到坐在身旁,一臉和煦笑容的少年,才真正明白自己做了什麽。

“我、……”深谷夜難得的不知所措。

幸村看到她這樣的表情,輕笑一聲,吻了一下她的唇,看着她有些發怔的表情,食指點了一下自己的唇,說:“這是報酬。雨已經停了,我就先走了。”

聽到關門聲,深谷夜才真正完全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虛軟似的,躺在沙發上,不知何時變得溫暖的手,蓋在額頭上,雙眼微阖。

原來他已經這樣靠近我了,除了父母之外的第一個,或許也是最後一個;如果以後離開了他,大概會非常難過,也會非常舍不得吧!

盡管那或許是很遙遠的事,但對她來說,近在眼前。

幸村家

“哥哥約會回來了!”幸村悠這樣喊着。

幸村母親聽到聲響,連忙走到自家兒子面前,“阿市真是太過分了,交往的事也不告訴家人,要不是今天去真田家拜訪,看到了真田君,我還不知道這件事呢!”幸村母親一臉哀怨的看着兒子。

幸村悠在旁邊,光明正大的看熱鬧,滿臉奸笑。

幸村一臉無奈的解釋,“媽,不是我不告訴你們,只是我認為還不到時候罷了。”

“那什麽時候才算是到時候啊?”幸村母親追問着。

幸村想了想,笑着說,“就快到了吧,到時候,我會把她帶來見你們的,所以現在先不要問了。”說完,趁機溜到自己房間去了。

幸村悠看自家母親平靜下來,疑惑的問,“媽,你就這麽放過哥哥了嗎?”

幸村母親摸摸她的頭,笑着說,“他既然這樣說了,就一定會做的,只要等那天到來就好。只是,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那樣表情呢!能讓他露出那種表情的女孩子,一定很特別吧,真讓人期待!”

接着,幸村母親興奮地去了書房,“阿娜達,我和你說啊,阿市他……”

幸村悠則是困惑的想:那種表情是什麽表情?哥哥的表情不都差不多嘛?

春假結束前的最後一個活動,就是櫻花祭。

有人和朋友一起,有人和家人一起,三五成群,成群結伴的,帶着野餐的食物和東西,來到公園裏,挑選出最喜歡的一個櫻花樹,坐在樹下說說笑笑,或玩鬧,或拍照,甚是熱鬧。

這天,深谷月閑着,索性就和深谷夜一起去賞櫻了,和春日是約好的,所以遇到也不意外,但是連仁王也跟來了,那麽在同一個地方,“偶遇”其他人,也顯得不那麽讓人意外了。

正在寒暄的幾個人,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的嘈雜聲,所以都好奇地看向那邊。

“是那裏啊,聽說是附近的孤兒院要進行募捐答謝表演,不過,好像出了點問題,所以不太順利呢。”從那邊過來的,春日看到那個方向,了然的解釋道。

“那我們也去看看吧!”遠遠看到搭起來的表演舞臺,深谷月雙眼泛光,興奮的說,然後拉着深谷夜就往那邊走。

兩個人領先一步,“怎麽了嗎?這麽興奮。”深谷夜問她。

“我啊,以前就出身孤兒院,所以呢,即使成名後,也時常舉辦孤兒院的募捐演出,現在看到,就忍不住想看一下自己能不能幫上什麽忙。”深谷月說完,沖她笑了笑,那笑容看起來有些苦澀,但并不勉強。

深谷夜不語,她了解她們都是有過去的人。

到了那裏,兩個人擠進最裏邊,深谷月走到院長那裏詢問,深谷夜站在不遠處等候。

不一會兒,深谷月跑回來,“院長說,他們的音響壞了,而表演的小孩子又不敢上臺,所以正在想辦法;聽到我說要幫忙,她很高興的答應了。”

“你要去幫忙?你能幫什麽忙啊?”春日好奇的問。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就是沒有伴奏……”深谷月有些苦惱的低喃着。

“我來幫你,”深谷夜說着,示意一下手裏的小提琴。

“我怎麽沒想到呢,真是太好了,你我聯手,肯定天下無敵!”深谷月興奮地抓着她的手就要往舞臺的方向走。

“等一下,你們都去幫忙了,我也要去,”春日連忙跟過去,還不忘回頭和仁王打招呼,“死狐貍,你不用管我了,我爸媽問起來,你和他們說一聲。”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舞臺上已經站了幾個小朋友,只是因為怯場,正在不知所措,看到深谷月和深谷夜走到臺上,也不管陌不陌生,直覺的她們靠過去,想要尋求幫助。

深谷月連忙蹲下身子安撫他們,又和他們低聲說了幾句,然後看向深谷夜。

而深谷夜早已脫下風衣,紮好頭發,戴好帽子,小提琴也拿在手上,一切已經準備就緒,回應的點了下頭。

深谷月走到舞臺最前方,拿下固定在支架上的話筒,試了試音。

因為話筒是帶電池的,所以還可以用。

“各位觀衆們,雖然準備上有些不夠充分,不過,我們xxx孤兒院募捐及答謝表演終于要開始了!希望大家能多多捧場!謝謝!”說完,深谷月鞠了一躬,站在她身旁的小朋友,又跟着她,紛紛鞠躬行禮。

深谷月回頭看向深谷夜,眨了眨眼睛。

深谷夜收到信號,把所有的曲子在頭腦裏過了一遍,最後想到準備要演奏的曲子,笑了笑。

臨上舞臺前,深谷夜問她,有想好要唱什麽嗎?

深谷月的回答是:“你想演奏什麽就演奏什麽,只要是有歌詞的、我唱得出來的就行,我相信你!”說的同時還附帶着,耀眼的開朗笑容。

悠揚的旋律從手中的小提琴上傳出來,深谷月先是一愣,繼而伴着旋律唱了起來,“櫻花啊~櫻花啊~暮春三月天空裏,萬裏無雲多明淨,如同彩霞如白雲,芬芳撲鼻多美麗,快來呀~快來呀~同去看櫻花~”

一首童謠《櫻花》傳了出來,會唱的小朋友也跟着一起唱了起來。

兩遍之後,曲調一轉,赫然便是《紅蜻蜓》,依然是深谷月帶頭唱,小朋友跟着一起唱。

一首接一首的童謠和兒歌傳了出來。

剛開始,小朋友還有些放不開,但在深谷月的鼓動和帶領下,也都開始和她一起又唱又跳,仿佛忘記了舞臺下的衆人。

而同樣說要幫忙的春日則是抱着募捐箱,走到觀衆面前,募集大家的善心。

伴随着悠揚的琴聲和悅耳的歌聲,很多賞櫻的人都聚集過來,每個人捐的都不多,但真的是每個人都捐獻了自己的心意。

而臺上也早已不再只是原先的幾個人,臺下的其他小朋友也都跑上舞臺,和深谷月一起唱歌跳舞。

“诶?那個拉小提琴的女孩子看起來有些眼熟呢!是在那裏見過呢?”幸村一家四口也被人群和音樂聲吸引過來,湊到舞臺前,幸村母親看到深谷夜,略帶困惑的回想着。

不遠處的注意到幸村的幾個人,也都湊過來。

“部長!”“部長!”“幸村!”……湊過來的幾個人紛紛和幸村,以及他父母打招呼。

“仁王是和春日一起來的吧!春日呢?”幸村打量下幾個人,問道。

“她聽到夜桑和深谷桑要去幫忙,所以也去幫忙了,現在在那裏。”說着,仁王指了一個方向,可以看到那個正抱着募捐箱,滿頭是汗的紅發女生。

“看起來,我似乎應該去幫忙了,所以,部長,我先失陪了!”說完,仁王迅速跑向春日,連幸村的回答都沒聽到。

“深谷?……深谷!”幸村母親豁然開朗,“啊,是那次逛街時,偶然遇到的阿市的同學,我想起來了。”她指着舞臺上的那個人,興奮的對丈夫說:“阿娜達,那個女生就是我之前和你提過的,那個在商業街拉小提琴的女生,只是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見到她!”

正興奮于自己想起這件事的幸村母親,當然也就沒注意到自家兒子的表情,因而錯失了提前發現某個事實的機會!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