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時間一晃,就到了九月末,幸村和深谷夜分手的傳聞,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越演越烈,演變到連深谷夜也不得不注意的地步。
在去天臺的路上,正要經過樓梯拐角,突然聽到有女生在說話。
兩個女生的說話聲很大,好像在抱怨着什麽,本來深谷夜是不太在意的,但是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腳步一頓,她身邊的春日也停了下來,一臉擔憂的看着深谷夜。
“那個深谷夜真是不要臉,明明都和幸村君分手了,還糾纏不清!”女生甲。
“就是,就是,谷山桑也太大度了,看到她那麽糾纏,也不阻止!”女生乙贊同道。
“不是不想阻止吧,聽說她好像有背景,谷山桑可是普通人家,怕惹上麻煩吧!”女生甲接着補充道。
……
深谷夜沒有接着聽下去,直接從陰影處走出來。
“阿夜,……”春日着急的想說些什麽,但沒來得及說。
兩個女生看到面無表情的深谷夜,吓了一跳,但馬上又一臉正義的表情,“怎麽,敢做還怕人說嗎?”女生甲說。
“你們剛才的意思是,幸村君在和谷山桑交往嗎?”深谷夜不帶任何感情的問。
“這是衆人皆知的事,他們兩個都默認了!”女生乙附和道。
“原來如此,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這還真是稀奇!”深谷夜唇邊勾起嘲諷的弧度。
“阿夜,你別聽她們胡說,我和仁王他們都知道你和幸村沒分手,而且傳言剛出來時,小遙就解釋過了,只是不僅沒人信,還被當做是掩飾,所以才不再解釋,等傳言不攻自破,誰知道卻越傳越離譜,幸村已經在讓柳調查是誰傳出來的了。”春日連忙解釋道。
那兩個女生聽到這些話,心裏有些發虛,但依然嘴硬的不肯道歉。
深谷夜聽了她的話,未置可否,只是冷淡的說:“你們兩個跟我來,既然你們覺得自己沒錯,那就過來驗證一下,也無可厚非,不是嗎?”說完,踏上樓梯,向天臺的方向走去。
春日瞪了她們一眼,跟了上去。
兩個女生對視一眼,正在猶豫的時候,聽到上面又傳來聲音,“你們可以現在不跟來,不過,不知道你們承不承受得起這後果,畢竟我确實是個有‘背景’的人!”
兩個人身子不自覺一抖,心情忐忑的跟了上去。
推開天臺大門,網球部正選和谷山早已坐好,看到深谷夜和春日,紛紛打招呼,但在看到後面的那兩個女生的時候,都有些不明所以。
春日暗示性的眨了眨眼睛,那幾個比較精明的馬上就反應過來。
深谷夜也不管他們的眼神交流,語氣平靜地陳述道:“精市,聽說我和你已經分手了,而你已經和谷山交往了,并且據說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說完就坐下吃飯,神色自然,看不出一次一號的醋意和抱怨,更沒有無理取鬧,語氣平淡得仿佛在陳述,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一樣。
“這件事柳已經查出來了,本來想不打擾你,就全處理好的,只是既然問了,就現在告訴你吧,”幸村看了眼柳。
“最開始的傳言來自論壇上的一個名為‘暖風’的賬戶,我托負責網頁維護的朋友查了一下,賬戶的持有人是A組的淺見奈奈,原本是冰帝的學生,高一時轉入立海大,和深谷美奈是好友,幸村後援團的一員,曾向幸村告白,但被拒絕。所有的謠言都是從她那傳來的。”柳翻開筆記,解釋道。
“所以,就是這樣,再說,阿夜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追到的,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分手呢?”幸村補充道。
深谷夜忽略他的話,冷淡地說:“聽清楚的話,你們可以走了。”
那兩個女生當然聽出來,深谷夜是對她們說的,滿臉尴尬,因為從她們進來開始,在場的人沒有任何一個,和她們打招呼或說話,而幸村更是從深谷夜一進來開始,除了示意柳的時候,稍微移開目光之外,一直都注視着她,并且還是那種會讓女生臉紅心跳的溫柔目光。
就算沒有柳的解釋,也顯而易見的,幸村并沒有和深谷夜分手。
兩個女生大聲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後就匆匆忙忙的離開天臺了。
“看來不需要再做什麽了!”柳低聲說道。
看到這一幕,春日驚嘆的問:“阿夜,你不會一點兒都沒懷疑過幸村吧?”
“為什麽要懷疑,人是我自已選的,相信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深谷夜理所當然的回答。
春日一噎,霎時無聲。
幸村依舊笑得春光燦爛。其他人也在心底無聲佩服。
傳了一個月謠言,就此歸于沉寂。
屬于深谷夜的、真正的戰場也在那個陰雨的周末正式到來。
十月四日周五 放學時
深谷夜一走出校門,就看到了來接自己的柴田管家,無視周圍人的注視,直接走過去上了車。
車子發動,載着深谷夜前往東京的深谷本家。
到達深谷本家時,深谷月已經到了。
兩個人一起去向深谷老家主打招呼。
來到書房門前,二人敲門。
“進來,”裏面傳來威嚴的聲音。
深谷夜率先推門進去,深谷月跟在她身後。
“祖父大人。”兩個人異口同聲的打招呼。
“坐吧,”神态微有些蒼老的老家主,讓她們坐下後,詢問了一下這一個月的情況,然後就把深谷月趕出去了。
深谷月臨走之前,擔憂的看了看深谷夜,但深谷夜只是平靜的目視前方,她只好無奈的離開了。
深谷月離開後,偌大的書房裏只剩下兩個人,氣氛霎時一冷。
老家主注視一會兒對面的人,有些疲憊的聲音傳來,“每次看到你,都會想到智哉,如果他還活着,大概不會走到現在的地步吧!”
深谷夜不為所動,“如果您想敘舊的話,找我并不合适,如果是想索要那個的話,後天我自然會給您,”
“所以,如果沒事的話,我先回房了!”深谷夜接着說。
老家主眼帶無奈,“阿夜,我……”
還未等他說完,深谷夜起身鞠了一躬,“失禮了!”說完便走了出去。
她離開後,柴田管家就進來了。
看到老家主的樣子,柴田擔憂的喊了一聲:“老爺,您不要……”
“光和啊,你說我當初是不是做錯了,……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又能怎麽辦呢?”老家主感慨道,似是懊悔,似是痛苦。
柴田目露不忍,卻也無從安慰。
良久,書房內沒有任何聲音。
深谷夜和深谷月吃過飯後,就分別回自己的房間了。
十月五日周六
深谷夜一早起來後,吃過早飯,就帶着深谷月參觀宅子,也去了父母在世時所居住的地方,向她介紹着過去的點點滴滴,還翻到了許多珍貴的舊照片。
看着那張四個人的全家福,那是深谷夜還小時,頭發還沒留長的時候。
“阿夜,不看照片,真不知道你竟然和父親這麽像!”深谷月指着照片,驚嘆着。
“是啊,那時候的我們兩個站在一起,就像是縮小版的他們,就是因為怕我太像父親,一直被人當成男孩子,所以從那之後,母親就堅持讓我留長頭發,每次只是稍微修剪一下,極少有再剪那麽短的時候了,除了他們去世後的那一次,畢竟,連續三個月的染發和燙發,頭發受損的實在太嚴重,只能全部剪掉,重新留長了。”深谷夜語氣輕松。
“算了,不提這件事了,我們接着看照片!”深谷月下意識的岔開這個話題。
“嗯,”深谷夜應了一聲,開始介紹下面的照片。
就這樣,這一天也很快就結束了。
當天晚上睡覺時,不知是白天回憶的太多,還是因為這段時間連續的疲憊,深谷夜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有前世的,也有這一世的;前世軟弱又不乏堅強的母親,狡詐自私的父親,視自己為女兒的替身的義父,這一世溫潤如玉的父親,開朗大方的母親,忘記本心的深谷家,融洽深厚的水森家,兩世的記憶不斷地在夢中交錯,又分開;開心的、愉快的、懷念的、痛苦的、心碎的、麻木的、黑暗的,甚至解脫的,各種各樣的感情一一浮現。
若是旁邊有人的話,一定會發現,從緊閉合着的眼角處,一串接一串的淚水,從太陽xue滑下,滑進鬓角,最後落在枕頭上,沁濕了下面的布料。
整整一夜,深谷夜終于在天微微亮時,醒了過來。
淚水流了幹,幹了再流,使眼睛變得又幹又澀,還有些許的疼痛;身上的睡衣早已被冷汗沾濕,有種令人讨厭的黏膩感。
深谷夜呆呆坐了一會,沒有起身,卻是拿起了手機,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放下了。
微有些虛弱的身子,搖晃着站起來,卻在直起身的那一刻,巨大的暈眩感傳來。
眼前突然一片黑暗,深谷夜不得不馬上扶住牆面,慢慢滑坐在地上,等暈眩消失。
等了一會,眼前恢複正常,她進了洗漱間,水花飛濺的聲音傳來。
今天是十月六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