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在住院觀察一天,醫生确認沒有問題後,周二的晚上,深谷夜就出院了,當晚在深谷月那住了一晚,周三又被舅媽硬是留了一天,周四才回神奈川。
眼看又要到雙休日了,深谷夜索性周五也不去上學了,好好在家休整幾天,下周再正式上學。
不放心她一個人的深谷月,周五晚上就回神奈川了,連春日也收拾了東西,和父母打好招呼,去了深谷家。
對此,深谷夜只能接受,畢竟這次,确實讓她們擔心了。
周一
休息了一周,深谷夜回來上課,看到她,班級裏的同學都關心的問候她,和她打招呼。
她也微笑着一一回應。
看到她的回應,一個不太熟的女同學,湊近她,說:“深谷桑,你好像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了,是發生了什麽好事嗎?”
“是呀,我也覺得有些不一樣了呢!”另一個女生也湊了過來。
“有什麽不一樣的,我還是我啊!”深谷夜回答。
“怎麽說呢,感覺上不一樣了,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就像是夜晚結束,太陽再次升起時的感覺!”
“舉個例子,就是以前和你打招呼,你雖然也回應,偶爾也會微笑,但那種笑容總像是隔着一層什麽一樣,公式化的笑容,而現在才像是發自真心的!”
兩個女生說完,還都贊同似的點點頭。
深谷夜聽着她們的形容,淺笑着回答:“大概是因為,把某些事情放下了吧!”
聽到她磨能兩可的回答,兩個女生一頭霧水。
深谷夜也只是笑笑,沒有向她們解釋。
中午天臺
“夜桑,看起來應該是痊愈了!”柳問候道。
“多謝關心,已經沒有大礙了!”深谷夜微笑回答。
看到她的表情,柳正在記錄的筆一頓,其他人也都目露驚訝。
“夜桑的心情很好嘛!噗哩!”仁王試探性的說。
“大概吧,今早,班裏的同學還說,我變得不一樣了。”深谷夜邊說,邊打開便當。
“诶呀,這種事無所謂了,反正阿夜就是阿夜,再怎麽變,都會是我的朋友!你說是吧,阿夜!”春日語氣堅定。
深谷夜擡手彈了下她的額頭,“當然,吃你的飯吧!”
春日“嘿嘿”笑了兩聲,喜上眉梢的吃着飯。
“阿夜,晚上放學,一起走吧!”幸村面含笑意的說。
“好,說起來,你們的社團活動也結束了吧!”深谷夜詢問道。
“嗯,結束了,上周進行了隐退儀式,正式隐退,已經不用再參加活動了!”幸村回答說。
“都這個時間了,馬上就要考大學了,高三的社團基本都停了,真是的,不知不覺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可是我還沒有決定要考哪所大學啊!”春日哀嚎着,苦惱的揉着頭,“對了,阿夜,你要考哪所大學,我跟你考一樣的吧!”說着,目露期待的看着深谷夜。
“對你來說,着實有些難度,因為我要考的是東大,畢竟主修是經濟,當然要考最好的!”深谷夜理所當然的說。
“诶~!東大!就我的成績,怎麽可能考得上嘛?”春日一臉哀怨,接着又問,“那小月呢?”
“東京音樂大學。”
“那不就是,只有我一個人留在神奈川了嗎!”
“不是還有小遙嗎?”深谷夜看向她身旁的谷山。
被提到的谷山,歉意的看向眼冒亮光春日,說:“我要讀的聲優養成學校,也在東京,真是抱歉啊,陽子,不能陪你一起!”
“沒關系啦,反正只是念書在那裏,而且網絡那麽發達,想見就見啦!”春日雖然這樣說着,但依然苦着一張臉。
谷山無奈的和深谷夜相視一笑。
“夜桑要去東大,應該很輕松吧!”柳試探着問。
“嗯,去東大是沒有問題,但要念經濟的話,大概還差點,所以我要認真些了,正好可以彌補差的那部分!”深谷夜認真的說。
聽到她的話,春日瞬間炸毛,“阿夜,你生來就是為了刺激我的吧!”
“呵呵,那也沒有辦法,畢竟智商上的差距是很難彌補的,你還是好好努力吧!”深谷夜笑眯眯的繼續刺激她。
“啊~~~!蒼天啊,來道雷劈死我吧!”春日仰天長嘯。
天臺上的衆人笑成一片。
晚上放學
揮別春日,深谷夜和幸村,手牽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感覺好像很久沒有和阿夜一起回家了!”幸村感慨道。
“是啊,之前是咱們兩個都忙,後來你比完賽了,是我在忙,現在總算我也忙完了,不過,大概又要開始忙碌起來了,畢竟,只是眨眼間,就快到了升學考試。這樣看來,大概不會有大量空閑的時間了!”深谷夜好笑的說。
“那就忙裏偷閑好了!”幸村提議道。
兩個人對視一眼,然後都笑開了。
笑過後,深谷夜問幸村:“考慮好了嗎?要上的大學。”
“和你一樣。”幸村回答。
“幸村是要繼承家業的吧!”她問。
“還不急,我家還算開明,而且,我還不想那麽早就繼承,祖父也同意了,會給我時間。”他想了想,說。
說到這,兩個人突然又都不出聲了。
顯然,深谷夜想到了自己的夢想,想到了自己大學畢業後的安排,想到了那必然的分別;幸村當時也在場,當然也知道她的安排,但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問,至少還有四年,才到那個時候,而且,到了該說的時候,她會說的。
兩個人雖然沒說,但在心裏想的都是同一件事,但現在,他們都不想提起。
到了深谷家門口,幸村正要告辭。
深谷夜突然拉住他的手不放,擡眼看他:“要嘗嘗我的手藝嗎?”說完,又馬上別開眼,臉上微紅。
幸村一愣,繼而笑道:“我的榮幸。”
進了屋子,幸村先給母上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
“喂,媽,我今晚吃完回去。”
“和真田嗎?”
“不是,和阿夜,她留我在她家吃晚飯。”
“哦,阿夜……等一下,阿夜!精市啊,在深谷家,千萬要克制一點啊,別吓到我未來兒媳,還有……”
幸村聽不下去,打斷她,“媽,你別多想了,我吃完飯就回去。”
“哦,我知道,嘿嘿,吃飯嘛,我明白的,呵呵~~~”
在母親不懷好意的笑聲中,幸村果斷挂掉電話。
深谷夜換了一套居家服,從樓上下來,正好看到幸村一臉無可奈何,調侃他:“精市只有對自己的家人,才會露出這種表情。”
“不只哦,現在對你,我也會露出這種表情的,”幸村溫柔地看向她。
深谷夜不理他,“你随便坐吧,”說着,就進了廚房。
幸村沒有坐在客廳裏,而是走到廚房門口,雙手環胸,側倚在門框上,看着她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
只是在此刻,仿佛看到了多年以後的場景,倍感溫馨。
等到飯菜準備的差不多的時候,深谷夜把盛好的飯放在他手上,了然的說:“我知道你站在這裏,是想幫忙,不過幫不上忙的話,你大概會過意不去,所以,就給你這個機會,把飯菜端到桌子上吧!”
幸村在訝異的同時,當然沒看漏她眼底的亮光,也知道她是故意這麽說的,好笑的把飯菜一樣接一樣擺在桌子上了。
飯菜上齊後,兩個人對坐在飯桌旁。
只是普通的家常日式料理,清淡的、樸素的,幸村卻吃得格外珍惜。
明明沒有說話,卻總是同時擡起頭,四目對視,相視而笑。
盡管吃得慢,但總是要結束的。
收拾好飯桌,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幸村拿好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
深谷夜從廚房裏出來,拎着一個盒子,遞給他,“這是昨天做的布丁,我做多了,春日和小月沒有全帶走,你拿一些回去吧,你妹妹應該喜歡吃。”
“好,”幸村接過盒子,“那我就回去了,明天見!”站在玄關,幸村轉過身子,準備推門出去。
突然腰身一緊,兩條纖細的胳膊環在自己的腰上,幸村怔了怔,想要轉回去看她。
“別轉過來,就這樣,讓我抱一會兒,”幸村沒有看見,深谷夜依戀的神情,她也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這樣的脆弱,“明明一直都是一個人,明明從來沒有過不習慣這種寂寞,可是現在,我卻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這真是太糟糕了,精市,你果然是麻煩啊!”她低聲說。
幸村良久才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麽,出聲道:“聽了你的話,我很高興!阿夜。”笑容滿面。
聽出他話裏小小的得意,深谷夜恢複成淡然的表情,松開環在他腰上的手臂,“精市,你可以回去了,路上小心,別讓人劫了色!”
幸村微側過頭,說:“我會小心的,阿夜,畢竟,我的色,只有你能劫!”說完,笑意盎然的走了出去。
想當然的,回應他的是,巨大的關門聲。
深谷夜羞惱的靠在玄關的牆上,等他的腳步聲消失,臉上的表情也變回原樣。
再這樣下去,自己四年後,真的能不帶一絲牽挂的離開他、離開日本嗎?
深谷夜這樣問着自己,黯然的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