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不知不覺就過了五年了!”深谷夜站在澳大利亞悉尼的一處海岸邊,向遠方望去,腳邊放着小提琴,手上拿着一份國際新聞報紙。
在報紙的第四版上,日本的財經新聞下面,刊登了日本第一財團繼任家主,跡部景吾的婚訊。
不是豪門千金,不是大家閨秀,而是早已脫離深谷家,成為日本首屈一指的女歌手的深谷月。
收到這個消息,媒體受到了很大的震動,這麽多年了,跡部家的這位繼承人,對任何女人的不假辭色,也從未傳出任何緋聞,倒是一直和醫學世家的忍足公子頗為交好,甚至有媒體捕風捉影的猜測他們兩個的關系,卻沒人想到,跡部家竟然把保密工作做得這麽好。
從那則婚訊發出後,媒體開始密切關注這兩個焦點,還挖出了兩人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當然也發現了他們交往過的事,以及不知從何時起,深谷月所在的唱片公司早已劃歸在跡部財團名下。
盡管媒體日日監視這兩個關鍵人物,但依舊找不到這兩個人畢業後,接觸過的蛛絲馬跡,或者說,即使捕捉到了,以跡部家的財力,也不會允許媒體刊登出來。
這份報紙是三天前的,因為沒有刊登在首版,所以深谷夜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而信息發布的那天,她又剛好在一個通訊不太好的地方,因此沒能第一時間接收到,春日和水森家發來的消息。
看到這則新聞時,深谷夜沒有太驚訝,而且既然婚訊刊登出來,那就肯定已經得到水森家的認可了,她也沒必要擔心太多了。
“離開這麽久,我也該回去了!”拎起小提琴,轉身回旅館,衣袖下的紫色發帶劃出一條飄逸的痕跡。
垃圾箱裏,報紙停留在第四版的新聞上……
三個月後離婚禮的舉辦時間還有兩天。
深谷夜沒有通知任何人,獨自回到了神奈川的深谷家,家裏沒有人,也在意料之中。
畢竟離婚禮還有兩天了,舅舅和外祖父絕不會放深谷月一個人,所以深谷月現在一定在水森家,忙碌的準備婚禮。
深谷夜在家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去了水森本家。
敲門,一個打掃衛生的傭人開了門。
“你是……夜小姐!”女傭驚喜道。
“真難得,你還認得我,我可以進去了吧!”深谷夜摘下南瓜帽,笑道。
小女傭歡天喜地的跑進宅子裏,去通知老家主和家主。
深谷夜沒攔着她,關好門,從容向宅子裏走去。
走到和室門口,裏面的人正好聞訊出來。
看到他們臉上還未消失的震驚與喜悅,深谷夜停住腳步,含笑着打招呼:“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媽、表哥、表姐,還有小月,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外祖父慈愛地說。
“夜丫頭,別站着了,快進屋吧!”外祖母招呼道。
其他人也是一臉驚喜,熱切的噓寒問暖,深谷月拉住她就不撒手。
深谷夜順勢進了和室。
當晚,他們吃了一頓許久沒吃過的團圓飯。
晚上,深谷兩姐妹睡在一間房裏。
深谷夜先聽她說,這五年來她和其他人發生的,她不知道的大大小小的事,然後才說起自己的旅行見聞。
兩人聊了很久,聊到很晚,但依然沒有聊完,但也并不急在一時,只是,臨睡覺前,深谷月最後問了個問題:“要通知幸村一聲嗎?”
“不必了,你誰都不必通知,春日也一樣,等到你婚禮那天,他們自然就都知道了!”深谷夜回道。
深谷月想了想,最後同意了。
八月二十日婚禮當天
跡部一如既往的延續了自己華麗的風格,婚禮場地設在跡部家名下的一座小島上,島上有一個教堂和一座仿英國古堡建造的英倫風城堡,城堡周圍的地上種滿了玫瑰。
所有賓客乘跡部家的專屬郵輪,直達小島,每個人都按請帖上船,防止媒體人員混入其中。
船上,當年同一期的網球部正選又一次聚集在了一起,這一次大多都有了自己的伴侶,一部分人還帶了小不點,比如仁王和春日,真田和藤原。
唯一的異類大概只有幸村了。
“幸村,你還是一個人來啦!我還以為你會帶着你那位女經紀人一起來呢!”春日把孩子撇給自家老公,調侃起幸村來。
“我和她只是朋友。”幸村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道。
看到他的堅持,春日反而不好再說什麽,周圍一些同期的好友,也多多少少知道幸村在等待什麽,知道他不會輕言放棄,即使有人勸他放棄,他也從沒有猶豫過想要放棄,所以到現在,已經沒有人再勸了。
“春日,夜桑連自己妹妹的婚禮也不參加嗎?”柳問她。
“小月說,婚禮的事已經通知她了,但沒說她回不回來,而且,這一陣子,我也聯系不上她,不知道她會不會參加。”春日無奈的回答。
“啊,對了,我聽說幸村你的禮服,是跡部給的,是不是真的啊!”春日又興起的打量起幸村身上的衣服來。
“是,昨天才送來的,不過我自己準備的衣服,反倒用不上了!”幸村整理一下衣服,說。
“跡部只給你一個人送了衣服?”春日有些吃驚的問。
“據我所知,好像沒有其他人收到衣服!”幸村看了眼其他人,說。
春日忍不住上前打量他,“我怎麽也看不出來,這件衣服有什麽特別的啊!”
“我也不知道有什麽特別的,不過,送衣服的人說,參加婚禮的話必須要穿這一套,我本身也無所謂,索性就穿了。”幸村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反正,到了婚禮現場就知道了!”
“也是啊!”春日又和他們聊了幾句,就回頭看自己的小包子去了。
幸村一個人,百無聊賴的站在甲板上,看着越來越近的小島,目光深沉。
水森家和跡部家的準備人員提前一步就來到了婚禮現場,小教堂外的草坪的桌子上,擺滿了美味的食物。
水森和美陪着深谷月在新娘準備室裏等待,其他跡部家和水森家的人都在外準備招呼客人,跡部更是親自上陣。
服務生也來來往往,在進行最後的準備。
深谷夜早就準備好了,因為時間還早,又不想在前面接待賓客,索性就拿着小提琴,跑到小教堂的後方。
四個花童正在追着鴿子玩,深谷夜想了想,取出小提琴,應景的拉起了和基督教有關的曲子。
那四個花童本來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而是教會裏唱詩班的學生,聽到深谷夜拉起熟悉的曲子,反而不再追着鴿子跑,齊齊湊到她面前,聽她演奏小提琴,遇到自己唱過的曲子,就主動配合她的小提琴唱起來。
這時,小教堂的前面,乘船而來的賓客都到了教堂。
和跡部打聲招呼,就各自分散開了。
春日抱着自家小包子,吃遍所有的桌子上的食物,仁王只能無語的跟在她身邊。
“跡部還真是下了血本,這婚禮真不是一般的奢侈!”春日邊吃邊感慨。
正想到教堂裏面參觀一下,卻在靠近教堂時,注意到了被人聲遮掩住的音樂聲和童聲。
春日拉拉仁王的衣袖,說:“死狐貍,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仁王仔細聽了聽,随即眼中帶了訝異,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看向離他們不遠的幸村。
立海大的這幾個人離得都不太遠,幸村很快就注意到了仁王的目光,疑惑的問:“怎麽了?仁王。”
仁王指了指教堂後面,說:“幸村,你沒聽到後面傳來的聲音嗎?”
幸村一愣,随即注意到差點被他忽略的聲音,面色微微凝重,心裏帶着濃濃的緊張,循着聲音向教堂後走去。
春日顯然也猜到了什麽,拉着仁王也向後面走去;立海大的人都跟在後面,其他人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也跟去湊熱鬧了。
“萬福瑪利亞,”
“你充滿聖寵,”
“主與你同在。”
“你在婦女中受贊頌,”
“你的親子耶稣同受贊頌。”
……
随着歌聲越來越清晰,他們看到了那個正在演奏小提琴的人。
藍紫色的無袖貼身禮服,獨特的流光面料,使得沒有任何花紋的裙擺變得流光溢彩,長長的黑發,從鬓角拉出兩縷頭發別在腦後,耳上依舊是那耀眼的石榴石耳釘,臉上是淡淡的彩妝。
面容依舊是大家熟悉的模樣,但又帶了些灑脫和無拘無束,還有随年齡增長而産生的成熟感。
随着歌聲的停止,深谷夜也結束了演奏。
睜開紅色的眼瞳,深谷夜放下小提琴,唇邊的弧度擴大,心情不錯的和他們打招呼:“嗨,好久不見!”
春日紅着眼眶,震驚的擡手捂住嘴,其他人也是十分驚訝,良久沒有說話。
幸村同樣不知道該怎樣表達自己心裏的喜悅,只能愣愣的站在那裏。
“夜學姐,你回來啦?!”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偏偏是那個,不是太熟的網球部學弟。
這一句話剛好打破這片刻的震驚,春日撇下兒子和老公,沖上前抱住自己許久不見的好友。
“真是,你還是一樣,什麽都不提前說,回來了也不通知我們一聲,真是……”春日欣喜到不知道說什麽好。
深谷夜手上還拿着琴,沒法反手抱她,幹笑一聲,說:“陽子,能不能讓我把小提琴收好,你再興師問罪!”
“你啊,永遠都忘不了自己的小提琴!”春日松開她,抱怨道。
深谷夜收好小提琴。
春日沒有詢問什麽,只是拉着她走到自家兒子跟前,介紹說:“吶,這是我家的小包子,仁王彥!”
“這是深谷夜,你的夜阿姨!”春日接着對小包子說。
“夜阿姨!”不到三歲的小包子,軟嫩的說。
“你好!”深谷夜點點頭,笑道。
接着,春日又依次介紹了一部分其他人,介紹完畢,才開始詢問。
“說吧,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春日刻意擺出嚴肅地表情,“審問”她。
“兩天前,直接回的神奈川。”深谷夜回答。
“小月知道嗎?”春日接着問。
“小月也是前天才知道的,我回日本的事,沒告訴任何人。”
“為什麽回來了不通知我?”
“反正婚禮上也是要見面的,所以就沒通知!”深谷夜敷衍的回答。
“你!”春日有些氣惱,但大多的是無奈,尤其是看到她臉上毫無愧疚的笑容後。
春日最後長嘆了口氣,沒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