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幸村一直站在一旁,明明先前那麽迫切想要見到她,但真正見到她後,反而不着急了。
“最後一個問題,還走嗎?”春日認真地問。
“旅行在我重新回到日本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我也要開始過正常人的生活了。”深谷夜同樣認真的回答她。
這時,從看到深谷夜,就一直在她和幸村之間來回打量的柳,出聲問:“夜桑,你的禮服是自己準備的嗎?”
聽他提起她的禮服,所有人都看向她,感覺有種莫名的熟悉,然後又看向幸村,這才了然。
深谷夜當然也注意到了幸村的西裝,扶着額頭,神情無奈地說:“別猜了,我的禮服是小月準備的,之前我還想,她怎麽會突然想要幫我準備禮服,原來是為了這個!”
“诶~?那不是跡部送的嗎?”春日叫道。
“是小月,以跡部的名義送的吧!”深谷夜補充道。
春日還要說些什麽的時候,水森家的長谷川管家走了過來,恭敬的說:“夜小姐,各位客人,快要到時間了,請去教堂前面吧!”
春日只好咽下沒來得及說的話,随着人群去了前面。
深谷夜和幸村從頭至尾沒說上一句話,只是在最後對視了一眼,就分開了。
回到教堂前,很快就開始舉行結婚典禮了。
教堂一角,一位鋼琴師正在演奏《婚禮進行曲》,伴随着這首曲子,深谷月在她的經紀人好友的陪伴下,出現在教堂門口。
華貴的白紗上,修滿白色的玫瑰,花心以珍珠點綴,白色的頭紗下,冰藍色的長發盤在腦後,精致漂亮的容顏在白紗後若隐若現;帶着長至手肘的白色手套,雙手交疊在胸前,捧握着火紅的玫瑰,高潔、美麗而浪漫。
伴娘攙在她身側,後面是四個小花童,兩個小女孩拉扯着拖在地上的白紗,兩個小男孩拿着花籃,在後面揚起漫天玫瑰花瓣。
看到她向跡部走去,深谷夜站在鋼琴旁,示意一下鋼琴師,鋼琴師意會的停下正在演奏的曲子,有人好奇地看向她,她只是架好小提琴,随即一首美妙而浪漫的曲子流淌而出;鋼琴師随着她演奏的旋律,進行輔助性的伴奏,使得整個禮堂的氣氛越發高漲。
就在跡部牽起深谷月的手的那一刻,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深谷月忍不住側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姐姐,深谷夜只是含笑點頭,面帶祝福。
她回過頭,看向面前的牧師,莫名的鼻頭微酸,聽着牧師說出一句句誓言之詞,面帶虔誠的許下終生的誓言。
深谷月和跡部交換戒指後,在牧師的示意下,在衆人的目光中,幸福的擁吻。
而深谷夜在大家把目光集中在他們身上的時候,悄悄退出了教堂,帶着小提琴;她不知道,有個人從頭至尾都注視着她,就在她離開教堂後,也跟着離開了教堂。
深谷夜回到新娘準備室,脫下禮服,換上自己平常的裝扮,準備一個人先離開這裏。
她是在不愛這種熱鬧的環境,即使這裏還有人等着婚禮結束後,繼續和她聊天,但無論如何,今天她是不想再回答任何問題了,反正時間還長,以後再聊也一樣。
她刻意遺忘了深谷月讓她待到婚禮正式結束的要求。
以為自己的偷跑沒被任何人發現,深谷夜拉開準備室的門,就要離開,卻愣在了門口。
“阿夜,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一個人默默離開呢!只要稍稍分神,就會不見!”幸村站在門外,面帶寵溺和了然。
深谷夜也只是愣了一會,注意到教堂傳來的騷動,來不及說什麽,一手拿着小提琴,一手果斷的拉住他的手腕,從自己事先找好的路離開。
等春日追到海岸邊的時候,深谷夜和幸村已經站在了水森家的小型輪船上,向他們擺手。
無視春日和小月不滿的大喊大叫,跡部發黑的臉色,深谷夜笑得開懷。
突然,深谷夜身上一緊,身子被抱在一個溫暖的懷裏。
她放下手上的小提琴,在他懷裏轉過身,回抱住他高大的身體。
兩個人,在分開十年後,再次緊緊相擁,仿佛他們從未分離過。
深谷夜從他胸口擡起頭,仔細專注的凝視他成熟而有魅力的臉龐;幸村同樣深情的凝望自己失而複得的珍寶。
最後,他猛地低頭吻住她的櫻唇,狂熱而又纏綿……
近十年、甚至更久的愛戀與思念,一點一點、一日又一日不斷的積累,終于在這一刻徹底的爆發出來。
時間未曾在二人身上帶來太多的改變,亦未曾消磨減輕二人之間,看不見的牽絆;若說未變,卻又不是一成不變:
若說多年前的愛戀溫潤如月,處處帶着初戀小情侶的小心翼翼,那麽這一刻的愛情便是狂熱如火,漫長的等待全都壓縮在這一刻,迅猛的爆發開來;
若說多年前兩人的關系還是帶着許多顧慮的,若即若離而又平淡質樸的,那麽這一刻的關系便有些肆無忌憚的感覺,仿若再無任何人或事能将他們分離;
又或者說,在重逢的此刻,他們的生命便緊緊相連,不能也不願再次分離……
良久,唇齒稍離,深谷夜纖細的手臂早已,不知不覺的纏在他的頸後;幸村的堅實的手臂緊緊攬在她的背後,兩人之間再無一絲空隙。
幸村擡手輕撫她的臉頰,所有的面具全部消失,只剩一腔柔情,赤果果的擺在她的面前,聲音低啞而性感:“我終于等到你了,阿夜!”
“精市,我好想你!”深谷夜同樣忍不住滿心的思念,第一次直白的坦誠自己的心意。
“我知道哦~”幸村了然的微笑道。
深谷夜面帶疑惑,因為他表現的實在太過鎮定了,畢竟分離了那麽久,不可能沒有遲疑的!
幸村放開她的身子,從懷裏拿出那張從未離身的照片。
深谷夜接過照片,仔細一瞧,正是自己去上海時,被伊晴偷拍下來的那張照片,自己凝視發帶的神情清晰可見。
那條紫色的發帶正是幸村送給她的,原本想收在抽屜裏的,最後還是鬼使神差的放在了小提琴盒子一個隐蔽的角落處了;在離開日本不久後,她就把發帶從盒子裏拿出來了。
那之後,她幾乎天天都帶着它,卻從未用來綁頭發,而是被細心地一圈又一圈的,纏繞在手腕上,就像那甩不掉、忘不了的思念之情,一點一點纏繞在心上,随着時間的增加而越纏越厚,越纏越密……
“還有就是,兩年前,我宣布退出網壇的那晚,那通沒有人應答、只有小提琴聲的電話,也是你打來的吧!”沒有任何疑問,語氣篤定,幸村一直确信着她不曾忘記他,就像他也同樣不曾停止思念她一樣。
深谷夜沒有反駁,默認了他說的話。
幸村從她手中拿回屬于自己的照片,再次把她攬在自己懷裏,在她耳邊親密地說:“阿夜,這次,我不會再放開你的手,也不會再移開注視你的眼,所以,我們重新開始吧!”
深谷夜有些好笑地回答:“你也只是這麽說說罷了,事實上,你根本從未放開手或移開眼吧!因此也談不上什麽重新開始!”
“阿夜果然了解我,那就換成,繼續交往如何?”幸村想了想,低頭問。
“我有說不的權利嗎?”深谷夜擡頭反問。
“我允許你說不,但恐怕,你自己也不想說不!”幸村調侃她。
“你這麽吃定我,一定不會拒絕嗎?怎麽辦?我忽然不想讓你如願了呢!”深谷夜難得開起了玩笑。
“那~”幸村賣了個關子,接着道:“我就只好這樣,堵住你的話好了!”說着,他再次俯首,噙住她的唇瓣,深深允吻起來,鳶紫色的眸子裏帶着愉悅的笑意。
深谷夜也只是稍稍吃了一驚,反應過來後,雙眼微阖,紅着臉,吻了回去……
一望無際的海上,小型輪船緩慢前行,在海風吹拂的甲板上,兩個人吻得難舍難分,忘情之極……
那天之後,深谷月和跡部進行了為期一個月的蜜月旅行,深谷夜的生活也恢複了正常,在水森家當起了小職員,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她想要守護水森家,所以她打算從頭幹起,真正成為靠得住的水森財團的一員,以前上學時,關系不錯的朋友也都恢複了聯系。
周末
商業街上一處咖啡店裏,幸村和深谷夜對坐在巨大的玻璃窗旁。
為了工作方便,深谷夜打算在水森財團分公司的附近,租一處公寓,幸村聽說了她的想法後,眼底精光一閃,正在翻閱租賃信息的深谷夜沒有注意到。
幸村對她說:“阿夜,公寓的話,我知道一處不錯的地方,離你工作的地方也不太遠,要和我去看看嗎?”
深谷夜從報紙裏擡起頭,打量他一會兒。
幸村一臉坦然,滿面春風般的笑容。
深谷夜收好報紙,說:“那就拜托你了!”
接着,兩人離開咖啡店,去了幸村所說的公寓樓。
樓很新,保全也不錯,幸村找來房東阿姨,打開了要出租的公寓,讓深谷夜參觀。
進了屋子,深谷夜大量許久,斟酌一下,又詢問了租金,最後敲定了合同。
小公寓兩室一廳,基本家具都有,只是細節還需要自己布置,有個小廚房,隔音效果也不錯,深谷夜十分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