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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等你回來

他在學校聽老師說起過, 這樣的案子都代表什麽。可知道的越清楚,他心裏越難受。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後要怎麽做, 是不是應該繼續活下去。可即便如此,他也卑劣的想對穆辭宿祈求。

再造孽, 穆芝彤是他的母親。而她之所以不擇手段, 說白了都是為了給自己更優渥的生活。

他,才是最該跪下來贖罪的哪一個。

看着面前的男孩, 穆辭宿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大人的世界太複雜, 總有這樣那樣的考慮和沖動, 可往往最後這些結果造成的,就是這些孩子們的悲哀。

比如之前的京墨、半夏、再比如面前穆芝彤的兒子。他們不能決定自己父母是誰,可卻不得不承擔父母帶來的後果。

分明還這麽小, 卻都一個個早慧得可怕。

“放心吧,我答應你,如果穆芝彤願意自首, 我會為她聯系最合适的律師最輕罪辯護。”

“嗯。”穆淵朝着穆辭宿鞠了一躬,然後讓穆辭宿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您歇一會, 她會來找我的。一個人。”

穆辭宿看着穆淵沉默的忙前忙後, 最後什麽都沒說。他明白,穆淵不是真的有事情要幹, 他是在緊張。既害怕說服不了母親,也覺得自己這樣是對母親的背叛。

這個孩子,從來活得都并不容易。

就這樣,寝室的氣氛變得十分安靜。而十分鐘後, 就像穆淵說的那樣,穆芝彤真的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些保镖都不在,似乎被穆芝彤支走了。

“最近過得好嗎?”這是穆芝彤推門進來問的第一句話。分明是母子,卻沒有半分親昵。可穆辭宿卻明白,這種生疏下,掩藏的是十分的關切。

穆芝彤聰明且謹慎,可她進門有一分鐘了,卻始終沒有注意到坐在牆角的穆辭宿。

最後還是穆辭宿先開口說話。

“穆律師也對慈善感興趣嗎?那下次我可以叫人直接給您一張請帖,您不必偷偷摸摸的來。”收回溫和,她又變成回了那個善于公關的精練模樣。

穆辭宿沒來得及回答,倒是穆淵厭煩了。他直接打斷了兩人的文字游戲,讓一切變得開門見山起來。

“我之前撿到一張紙,剛剛交給他了。我希望你去自首。”

“什麽?我自首?你是沒睡醒嗎?”穆子彤頓時就笑了。穆淵一開始的話讓她心驚,可仔細一想,自己并沒有什麽把柄落下,只當他是被穆辭宿蠱惑才說出這樣的話。

“小白眼狼我已經習慣了,怎麽的,現在告訴我是因為馬上就會有警察來抓我嗎?”她還有心情逗弄。

穆淵:“我交給他的是你那天扔掉的親子鑒定。”

“你說什麽?”

“親子鑒定!我撿起來了,也都拼好了。你去自首,要不然會有警察來抓你。”

“好,你真好!”

“你也很好!”被穆芝彤的态度刺激到了,穆淵開口也是尖銳無比,“張口閉口白眼狼,我長成這樣不是你親手教導的嗎?”

“兩歲,你把我扔在孤兒院。三歲你開始用你犯罪的錢養活我。”

“給我優渥的生活,讓我過的像個小少爺,可實際上在外人眼裏,我就是個父母不詳的野種!”

“誰,誰敢這麽說你?”

“是啊!誰敢呢!誰敢這麽說我們孤兒院的孩子呢?”

“他們當着面不說,背地裏什麽話不講?更何況……”穆淵渾身發抖,“把我們變成野種的,不就是你們嗎?”

“你……”穆芝彤臉色難看的要命,她似乎氣的狠了,轉頭就走。

可實際上,她是在害怕。

穆淵的話看似是在質問為什麽丢棄,可卻能引申成另外一種含義。

這裏的孤兒,的确有一部分是她,不,應該說是她和時家人親手造成的。

網站上那些自稱S的男人們,買了女人囚禁玩弄,日日夜夜下來,真不能保證一直不出事。

其中大部分女人在懷孕之後,都會因為承受不住流産。可總有幾個是意外。

時家和這些人家有利益關系,而這些意外生下來的孩子,就交給穆芝彤來處理。

之前穆辭宿他們疑惑為什麽是這家孤兒院,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院長是養大她的老師,會願意幫她保守秘密。

穆淵說的沒錯,這裏的孤兒,有一部分就是她親手造成。

按住了心髒,穆芝彤覺得自己今天仿佛格外脆弱。早和時景春同流合污的時候,她就被良心喂了狗。可現在卻依然隐隐作痛。

太可笑了。她掏出手機似乎是要往外打電話,可號碼剛撥出去,就被身後陡然撲上來抱住她腰的身體打斷了。

“媽……”是穆淵。穆芝彤僵住了身體。

從這孩子四歲起,就再也沒有叫過她了,穆芝彤的心頓時軟了。

“別走。”就像是兩歲時被留在院長身邊時候那樣,穆淵抱着她哭得說不清楚話。

可那時候,這孩子才兩歲,只能勉強摟住她的大腿,但現在卻已經能抱住她的腰了。

顫抖的手蓋在了穆淵的手上。穆芝彤用了些力氣,卻沒能把他拉開。

“我問過了,你只是從犯,最多也就七八年,要是能努力減刑,五六年就能出來了。”

“我會好好念書,也會去打工。我也問過老師,初中之後如果能去參加奧數比賽,只要成績夠好,學費都可以減免,而且比賽贏了也有獎金。”

“我很快就長大了,能自己養活自己,也能照顧你,你不要再做那些事兒了。我知道你不願意的。”

“你瞎說什麽呢?”穆芝彤眼圈也紅了,可穆淵卻把她抱得更緊。

“多少年,我都等你。媽,別丢下我,求你了。”

“你真是……”我欠的債。

穆子彤眼淚終于熬不住了,她轉身抱住懷裏的男孩,趴在他瘦弱的肩膀上哭了出來。

穆辭宿在旁邊看着,至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

直到好一會,穆芝彤才冷靜下來,她擦幹了眼淚,轉頭看向身邊的穆辭宿,眼裏帶着不甘。

“穆律師名副其實,真的是好手段。”她認輸了。這一輩子,最在乎的就是穆淵,穆辭宿能說服穆淵,她也只能栽在這裏。

然而穆辭宿搖頭,“不是我,是他擔心你。”

“呵,成者為王敗者為寇,現在說這個沒意思。你都想知道什麽?”穆芝彤也算是破罐子破摔。

“你有什麽證據?”

“我什麽都有,也可以什麽都說,但你必須答應我兩個條件。”

“媽!”

“你閉嘴!”穆芝彤突然嚴厲,“我知道穆律師有些門路。我所求不多。”

“第一,保下孤兒院,時家破産之後,也請務必讓這裏可以繼續經營。第二,瞞住我和穆淵的關系,不能有人知道我們是母子。”

“你做得到嗎?”

“不行!”先反對的竟然是穆淵。穆芝彤是他的母親,做錯了什麽,罪大惡極也是他的母親,怎麽可以不相認?

可穆芝彤卻朝他搖頭,“以後你會感激我的。”

有一個罪犯母親并不是什麽好事。穆淵現在還小,體會不到流言的可怕。可等他大一點,這案子的影響也會漸漸發展起來。到時候,穆淵根本無法在人群裏自處。個別提母親又刑事犯罪記錄,穆淵以後的路也會被堵死一半。

想到這,穆芝彤擡頭看穆辭宿,“你答應嗎?”

穆辭宿鄭重點頭,“前面的我可以答應你,後面的你要讓穆淵同意。”

“那再給我點時間,我和他說幾句話,然後就跟你去警察局。”這是打算說服穆淵之後自首了。

“那幾個保镖?”

“他們回去了。”穆芝彤看着穆辭宿嘆了口氣。“不知道你信不信,你第一次來孤兒院的時候我就有預感,我這次是逃不過去了,終究還是一樣的結果。”

穆辭宿沒言語,只是轉身出了寝室。

透過寝室的窗戶,他看見穆淵難得乖巧的窩在穆芝彤的懷裏。

穆辭宿關上了寝室門,把空間留給這母子兩。

他明白,等去警察局之後,這對母子想再見面,就已經很難了。

時間說長也長,說短也短。半個小時之後,穆芝彤一個人從裏面走出來的。

“謝謝。”她對穆辭宿輕聲說道,她的情緒已經平和許多,甚至是帶了些感恩的。

畢竟沒有當着親生兒子的面被警察帶着手铐拘走,已經是她作為母親僅剩的尊嚴了。

即便從大衆的角度來說,她并不配。

穆辭宿帶着她一起出門。

到底是案件的重要突破口,即便是自首,警局那邊也派人專門來接。一則是怕她跑了,同時也是對她的保護。

看着面前低調的車,和車裏坐着的警察,穆子彤最後猶豫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

孤兒院的二樓,窗戶打開,窗邊守着她最在意的男孩。

“媽,我等你回來。”穆淵朝着樓下大聲喊道。

一瞬間,仿佛心裏的陰霾就這麽散開了,穆芝彤朝着他笑了笑,然後上了警車,“嗯,媽媽會贖罪然後回來的。”

她說道最後也沒讓穆淵答應,反而是自己答應了會和穆淵綁在一個戶口本上。

這孩子,一直深愛着她。

而在警車開走後,二樓的穆淵也捂着臉慢慢的蹲下來,失聲痛哭。

他知道,自己和母親幾年都見不到了。但是不要緊,他會努力活下來,一邊等母親,一邊為這一切贖罪。

半小時後,警局裏,穆芝彤再次坐在了審訊室裏。不過這一次,她沒用別人問,而是自己主動交代了。

然而她說出來的真相,卻讓人心裏發慌。

時景春是畜生,可時望泉卻是真正連畜生都不配!

一般家教好的人家,哪怕有一個是壞的,可大多數還是好人居多。

然而時家不同。時家是根上就爛透了!

“時景春有特殊癖好,可時望泉也一樣不是個東西。”

“他有毛病,只有別人的老婆才能讓他有反應。”

作者有話要說:

穆芝彤:我給你拼上真相最後一塊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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