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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一刀兩斷

“行啊, 我見。”穆辭宿幾乎立刻就答應了。

可師兄那邊卻皺起眉,格外糾結。

穆辭宿知道他在擔心什麽,“沒事的師兄, 我知道他找我什麽事兒,我也不會受騙上當。只是過去問一句話。”

他還有任務沒做呢!在時錦伏法之前, 總得讓他親口說句話, 否則以後想在聽到就困難了。今兒正是好時候。

然而他這種安慰對于師兄來說,并不值得放心, 反而更加憂慮了。

最後左思右想, 師兄過來接了穆辭宿一趟, 親自送他去。

“我不怕你,主要怕時錦那混蛋又做什麽出格的事兒。”大學那會他是眼見着時錦怎麽發瘋的。

一刀下去,就像命不是自己的一樣, 別說穆辭宿不得不答應和時錦試試,就是他們一宿舍的都被吓得夠嗆。

不過那時候歲數也小,放到現在, 別說時錦自殺,就他媽直接死在面前, 他也能捂住穆辭宿的眼把他拖走。

越想越憋氣, 師兄我這方向盤的手都緊了許多。到地方之後更是千叮咛萬囑咐,“不要和他廢話, 拿出上庭的氣勢讓他死了輕罪的心。”

穆辭宿點頭,“只要我在庭上,他是沒可能輕罪的。”

時家本家每一個人都是吃着別人的血肉才有的優渥生活。是時候為自己造的孽贖罪了!

——

見面室裏,穆辭宿在時隔多日之後, 終于有見到了時錦。和當初不可一世的大少爺模樣不同。現在的時錦可狼狽多了。

雖然不至于受到什麽特殊照顧,可明顯精神氣不好, 看見穆辭宿的瞬間就紅了眼。

“宿宿……”他低聲叫穆辭宿,親昵的語氣仿佛兩人還是戀人。

穆辭宿卻開門見山,“你找我什麽事兒?”

“就真的這麽狠心嗎?”時錦看他,“我知道時家的事兒是你一手推動的。是因為恨我嗎?”

看似就是個普通問題,可實則誅心。

穆辭宿是律師,講究的就是一個公理公正。如果他真是為了一己私怨才追着時家不放,就算官司贏了,他在圈子裏的名聲也跟着涼一半。而那些現在和他共事的以後對他也會多做提防。再想如魚得水,就困難了。

畢竟作為專門從事法律援助的律師,別人幫助他,是為了公民利益,可如果這種幫助變成了謀奪算計的資本,哪怕是和穆辭宿最親近的師兄都會因此覺得惡心。

時錦這個人,真的是把卑劣兩個字刻進了骨子裏。

穆辭宿忍不住笑了,“時錦,你還記得我為什麽和你分手嗎?”

“是于家案子裏的小丫頭挑撥離間。”輕輕松松就把鍋扣在了喬西身上。

“別裝傻。”穆辭宿直接反駁了他,“你叫你秘書給我傳的話,我可都記得呢!”

“時錦,你一直以來都誤會了一件事。你對我做的那些,是我自己腦子有病才會被你一遍又一遍的騙。分手之後如果不是時家自己做了傷天害理的事兒,我也沒有必要找上你。”

“可和我沒有關系!”

“真的沒關系嗎?”穆辭宿一針見血,“于美倩一家後來敢打輿論戰,你敢說沒有你的示意?”

“最後換律師的注意難道不是你出的?”

“卓子蓉是你的二嬸,你二叔幹了什麽,你敢說自己毫不知情?”

“還有你的父親,你親生母親怎麽沒的,你就一點都沒琢磨過?”

“不,你根本什麽都知道。但是你毫不在意。因為你擔心的只有你自己!”

“宿宿,你誤會我了!”

穆辭宿卻笑了,“時錦,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什麽?”

“你當真那麽喜歡我嗎?”

“當然,我一直喜歡你到不可自拔!”

“那你知道,我這個人眼裏揉不得沙子。你既然愛我,當然也願意甘心認罪伏法的對吧。”

“穆辭宿,你!”

“再見!”不願意和他在繼續廢話,而會客時間也已經到了,穆辭宿起身轉頭就走。

而就在他離開會客室的瞬間,腦內傳來懶洋洋的一聲“任務1完成。”

穆辭宿頓時心下了然。

還真和他之前推測的一樣,這系統佛系的不行,不僅沒有什麽緊鑼密鼓的日常任務發布,所謂的攻略渣男也就是樣板貨,只要攻略對象嘴上說出喜歡,心裏是不是真的根本無所謂。

而他和時錦兩輩子的糾纏也在這一刻起,徹底清算幹淨。

——

接下來的一個月,穆辭宿有三場庭審要參加。

第一,是榮二丫家暴的案子。第二,是半夏父親家暴的案子。第三,就是時景春、時望泉的案子。

前兩起算是常規的小案子,而後面時家案子卻牽扯過多。并沒有直播。可即便如此,在時景春一案判決下來之後,關于婚姻和男女關系這個話題卻再次被推上熱搜。

#婚姻裏女人該如何保護自己#

#重男輕女,和平年代的貯備金#

#小衆興趣并不等于光明正大的犯罪#

與此同時,“婚內強奸”這個詞語也再次被拉了出來。

當然,和前面三個話題不同,這個詞語意外引起了一場巨大的争辯。

“婚姻關系需要維持,愛情和生理上的滿足也有很大的聯系,更何況,難道女人每次拒絕就都是拒絕嗎?不是還有一種叫欲拒還迎?”

“沒錯!男人辛辛苦苦養家糊口,回到家裏和妻子親密難道不是一種理所應當的做法?怎麽?身為丈夫連婚姻基本權益都不能保持嗎?”

“媳婦不願意稍微強迫一下就叫強奸。那還娶老婆做什麽?買個充氣娃娃比什麽不強?”

這幫所謂的男性婚姻利益守護者,有一個算一個,仿佛都非常義正言辭。可很快,他們就全都閉上了嘴。

是穆辭宿。

經過上次校園暴力的案子,穆辭宿在公衆之中稍微有了點名氣。所以他當時順勢開了微博,認證就是法律援助中心律師。

而這一次時家一案又讓他再次打響了自己的名字。微博也有了将近兩萬的粉。

看似影響力低微,可并不影響穆辭宿為他們普法。

婚內義務和人身傷害是兩個概念。在得到了卓子蓉、半夏、還有榮雲的同意。穆辭宿用一種相當通俗易懂的語言将他們的經歷寫了出來。包括案子發生後,是如何報警,用什麽角度順利立案都原方不動的寫了出來。

當然,他用的是化名。

“婚內義務和暴力傷害是兩個概念。《華國憲法》第48條明确規定:華國婦女在政治的、經濟的、文化的、社會的和家庭的生活等各方面享有同男子平等的權利。”

“而《婚姻法》第13條規定:夫妻在家庭中的地位平等。丈夫有要求的權利,妻子自然也有拒絕的權利。”

“至于那些不容許反抗的男性,請問,你們真的把你們的配偶當成平等相待互相扶持一生的對象嗎?”

有理有據,有人很快的轉發了穆辭宿的看法。至于那些原本叫嚣的人,也都漸漸沉默了下來。

因為現實……和他們腦補的完全不同。

穆辭宿是帶着案例的。

“以愛為名的虐待調教”、“因為生不出男孩開始的家庭暴力”、以及“用婚姻做遮羞布的囚禁模仿犯罪”這些看似平靜的敘述裏,字裏行間藏着的,卻都是鮮血淋漓的人命。

“誰來救救我”“求求你們放過我”這些哀嚎無時無刻不存在在這些受害者的婚姻裏。而女人在兩性關系上的弱勢也讓她們求助無門。

“丈夫不能成為強奸罪的主體。”這是《刑法》上的規定。可那些真正受害的女人們呢?

怎麽可以讓她們受盡虐待之後,卻只得到一個理應如此的答案?

但凡還是個人,誰就能理直氣壯的站出來對這些受害者說,“這是你們應該盡的義務?”

誰敢?誰配!

只能說,義務教育還遠沒有那麽普及,女性地位在現實社會裏也遠遠達不到真正的和男性地位平齊。

“我是一線城市白領,今年三十了,年薪二十萬,可我不敢生孩子。不是不能生,是怕生了孩子,産假過後就沒有了工作崗位,事業從頭再來。”——這是評論裏針對女性工作的感慨。

“我是十大院校機械系大三學生,今年我決定考研了。因為可就業的範疇實在太窄。”——這是評論裏針對專業女性就業的無奈。

“我在二線城市,是全職母親。兩家四個老人,三個孩子都是我一個人在照顧。從早晨睜眼到晚上十點看完孩子寫作業,就沒有閑着的時間。可周圍人卻都在說我享福,不用上班在家裏就可以。”——這是評論裏針對婚姻生活放棄事業的女性的自白。

“我是小村裏考出來的大學生,好不容易找到了工作,可卻和相戀四年眼看就要步入婚姻殿堂的男友分手了。因為我家要三十萬的彩禮。”——這是評論裏被重案輕女家庭壓得擡不起頭的女性的哭訴。

一條又一條,評論裏真情實感的自白看似平淡,甚至很多都是生活裏的小事,可卻真實的讓人心酸。

可實際上,身為女孩,卻并不是她們步履維艱的理由。更不是強行說她們不如別人的借口。

讨論聲越來越大,而這一次,華國女性們的需求終于得到了真正的關注。

作者有話要說:

穆辭宿:生而為人,不必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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