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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用命逼迫的調節

“我, 我和你去看看梨梨。”王姨第一時間跟在大夫身後往診療室裏走。

診療桌上,比巴掌打不了多少的奶貓蜷縮在角落裏,呼吸都輕得像是聽不見。

“梨梨。”王姨小心翼翼把它抱在懷裏。

“喵嗚。”似乎想要安慰它, 梨梨虛弱的蹭了蹭他的手臂。

王姨抱着貓,終于哭了出來, “回來了就好, 回來就好,生病不要緊的, 媽媽給你治, 多少錢都治……”

一直到了現在, 她才真正有了真實感。她的貓,她的孩子終于回來了。即便生了重病,性命垂危, 可至少,是在她身邊的。

“別怕,別害怕, 媽媽一直在這裏……”

米雅在邊上陪着王姨,心裏也難受得厲害。可偏偏警察那邊也有了反饋。米雅聽了一個開頭, 直接就炸了。

“為什麽不能拘留她?我們絕不調節, 分明是她把貓偷走的!”

“咱們沒有證據。就包括後面的電話也都是推測。”

“和當初的案子一樣的細節就已經是了!”

“可沒有證據她看過當初王秋棠關于兒子的自訴視頻,電話也是從梨梨的鈴铛上來的。那位歲數也不小, 六十了也有。還聲稱有心髒病,一旦激動起來,我們這邊也沒有辦法。”

“那就由着她這麽欺負人嗎?”米雅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可她還沒開始質問, 警察那邊的話卻像一盆冷水,兜頭而下。

“姑娘你先冷靜些, 我現在還要和你說一件非常客觀的事兒。也是和你解釋,為什麽建議你們雙方和平調節。第一,到底都是鄰居,擡頭不見低頭見,你們總在一個小區裏過日子。第二,真的鬧起來,你們小區是不是還有別的流浪貓?”

“什麽意思?”

“他們現在有訴求,聲稱流浪動物嚴重影響到社區生态,如果調查屬實,相關部門會來清理的。”

“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畢竟是人類的社區,我能理解你對這些貓們的感情,但是你也得知道,規定就是規定……”

民警後面又說了很多勸慰的話,可米雅全然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他前面說的後果。

清理……在人類的概念裏,只有垃圾才需要被清理。可實際上,那些那些即将被他們處理掉的,卻是活生生的命啊!

“知道了,謝謝您。”米雅原本的怒火瞬間就熄滅了。而王姨更是連哭都哭不出來。

能說什麽呢?的确都是命,可這是人的世界,動物終究沒有發聲的餘地。

人類是食物鏈的頂端,是最強大的存在。擁有着對整個世界的支配權。而那些動物,就在這樣的統領下茍延殘喘,艱難求生。

哪怕它們和人類一樣會哭,會痛,會哀鳴。可依舊抵不過畜生這個卑微的門檻。

至于民警口中的針對流浪動物的機構,也就是華國所為的動物收容所,更是個徹頭徹尾的大笑話!

咋一聽,仿佛是什麽流浪動物的伊甸園,可真的進去了,就是挺着等死。

別的不說,燕京這一塊,那些挂着名字的收容所,真的電話打進去了,都沒有人接聽。毫無疑問,貓被送過去,就等于把它們往絕路上逼。

“如果這不是貓,這是個孩子,那些人還能這麽無所謂嗎?”

梨梨被人從家裏的窗戶偷走,幾乎四天滴水未進,還染上重病,作為主人的王姨被不斷的威脅。如果這換成一個活人,警察還會對他們說出調節這兩個字嗎?

“可他們對于我們來說,就是孩子!”米雅心都快碎了,而王姨早就說不出話了。

她所有的精神和力氣都跟着梨梨走了,眼下,除了死死的盯着正在安排輸液的梨梨,就沒有別的可以做了。

“您別太擔心,梨梨一定會沒事的。米雅也冷靜點,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穆辭宿只能這麽安慰她們。

王姨點點頭,“肯定沒事的,梨梨是個好孩子,特別勇敢,方才打針那麽害怕都沒有掙紮也沒叫。”

“是個好孩子。”顫抖着手摸着梨梨的脊背,王姨臉上雖然笑着,可卻格外虛幻。

梨梨勉強擡起頭,軟軟的朝着她叫了一聲,像是在說媽媽別哭。

——

只能說幸好梨梨的求生欲旺盛,高熱在淩晨的時候終于退下來了。

米雅再也承受不住,坐在椅子上根本起不來。而終于恢複了一些精神的王姨卻意外轉頭詢問穆辭宿,“穆律師,如果我不同意調節,我可以起訴隔壁那個人嗎?”

“我知道咱們國家有刑事責任和民事責任。如果刑事責任不能追究,那民事責任可以嗎?”

“可以。但是罪名可能不是你希望的那種。而且官司不是那麽好打。”

“能不能具體和我說說?”

“嗯。”穆辭宿點頭,“只能從您受到驚吓這裏入手。而且必須有醫院相關證明,證明您的虛弱和驚吓過度都是因為鄰居打得那些電話。”

“另外,就是梨梨現在的病。”

“如果有證據證明他是在鄰居家裏得的貓瘟。可以問他索要醫療費。”

“但是我要先提醒您一句,梨梨這裏的取證很難。因為獸醫和人類醫生不同,本身寵物醫療這一塊就并不完善,如果真的較真起來,我想他們也不會給你一個準确答複。”

“但是法庭上,要的不是莫名兩可,而是黑白分明。”

“可如果有證據呢?”梨梨病情緩解,王姨終于冷靜下來。她到底是比米雅多了些社會閱歷,之前過度緊張所以無法思考。現在冷靜下來之後,把事情都連在一起,反而理出些思路。

她覺得那個鄰居根本就是惡意報複。梨梨生病得貓瘟也是她有意為之,就為了要了梨梨的命!

“怎麽說?”

“這個籠子是之前六樓那家扔的。他家貓就是貓瘟死的。”

“貓瘟傳染,潛伏期2-7天,在梨梨丢失前,我帶它做的免疫。這是疫苗本,梨梨當時是沒有貓瘟的。”

穆辭宿看了一眼,的确是這樣,時間正好相符。

“倒是可以作為輔證,但前提是,你要能證明這籠子的确是六樓那家用過的。另外他願意作證人嗎?”

“我去勸她試試!”這次站出來的是米雅,之前心思都在梨梨身上,她也沒來得及注意別的,現在聽到王姨這麽說,也打量了這籠子一會,立刻想起來。

“當時六樓扔籠子的時候,我還和那人說過話。大概意思是問了問籠子有沒有消毒。”

“六樓說沒有,我們倆就說起貓瘟傳染厲害這個話題。”

“後來六樓上樓找消毒噴霧,等再下樓的時候,籠子就不見了。現在想想當時籠子就放在一樓的門口,一定是那家給拿走了!”

“小區沒有監控,這些還是推測。所以還得先找到六樓那家,看看願不願意作證,然後在說下面的事兒。”

“嗯,好!我明天就去辦。”米雅點頭,把事情攬下。

王姨看了看時間也趕緊對穆辭宿說道,“穆律師今天辛苦您了,您也早點休息。剩下的,等我們拿到證據在來找您。”

“沒事。”最後,穆辭宿是等米雅的男朋友下了小夜班之後才和傅昭華回去的。

兩人并肩走到寵物醫院大門外,看看時間,已經淩晨兩點了。傅昭華似乎很少晚睡,有人的時候還能撐着,沒人的時候就卸了勁兒,一雙桃花眼都因為困而泛起水汽,難得露出些稚氣。

“累了?”

“還好。”

穆辭宿看他下一秒就要睡着的模樣,自然而然的說了句話,“今兒去我家睡?”

“啊?”原本還困着的傅昭華陡然睜大眼。

“都這個點了,就算明天不上班你回去也太晚。這頭不好叫車,幹脆上我家湊合一宿,明天睡夠了在回去吧。”

“怎麽?嫌棄我家破嗎?傅家小少爺?”穆辭宿逗了他一句。可傅昭華卻當了真,頓時就急了、

“才沒有,我怎麽會嫌棄哥哥。只是就這麽上門會不會不方便?初次拜訪我也沒有帶禮物。”

“張口閉口都是哥哥,有事兒沒事兒還要撒嬌,平時都沒見你不好意思,這會子到講起規矩了?”

“不一樣的。”傅昭華有點堅持,“第一次去。”

這糾結的點也是夠夠的。穆辭宿幹脆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直接把人帶回了家。

醫院距離穆辭宿家并不遠,所以兩人也就走了十分鐘就走到了。

鑰匙打開門,暖洋洋的氣息撲面而來。傅昭華下意識打量了一圈,意外十分整潔。

“楊姐每天都來,我家還是很利落的。”穆辭宿招呼傅昭華,“先進來。”

“嗯。”傅昭華跟着換鞋,他有點拘謹,不知道該坐在那裏,就下意識跟在穆辭宿的身後。

可偏偏穆辭宿沒注意他的動向,脫了外套仍在一邊之後,就往書房裏走。

傅昭華猶豫一秒,伸手幫穆辭宿把外套挂好,緊接着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書本塌方的聲音。

“哥哥?”傅昭華走到書房門口,只看了一眼,然後就愣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傅昭華:我哥哪裏都好,就是不太會照顧自己。

穆辭宿:胡,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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