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衆生皆苦
裏面的場景淩亂得讓人窒息, 傅昭華知道穆辭宿的書很多,但是沒有想到會多成這樣。關鍵這裏面似乎還夾雜着不少卷宗,穆辭宿習慣不好, 每次用完都是堆在哪裏。有了新的就繼續往上堆。
這下好了,一塌, 弄得滿屋都是。
“……”穆辭宿也十分尴尬, 沉默了一會才解釋道,“最近查了點東西, 資料堆得有點多。”
“嗯, 哥哥辛苦了!”傅昭華點點頭, 很快就恢複了平常心。
畢竟他第一次進入穆辭宿辦公室的場景,和眼前這個也差不多了。在聯想到穆辭宿似乎不擅長整理這些家事的特性,他突然覺得這裏這樣也挺正常的。
這麽想着, 傅昭華撿着沒東西的地方走進去,把穆辭宿拉出來,順便小小的安撫了一下他, “別擔心,這些資料明天我幫哥哥整理。”
“……”看着傅昭華臉上的笑意, 穆辭宿莫名就有一種被自家崽兒寵溺了的別扭感覺。半天接不上話, 最後他只能推了傅昭華一把,“去把飯熱上, 還沒吃飯呢!”
“嗯。”傅昭華順着穆辭宿的力道往廚房走。
有這麽個插曲,傅昭華的拘謹也已經沒了。用起穆辭宿家的廚房也挺自然。
是兩個人吃飯,他看了看冰箱,又拿了點蔬菜出來, 簡單又炒了個菜。
穆辭宿就靠在廚房邊瞧着他折騰,總覺得和看師兄或者師嫂做飯的感覺不同。
到底是世家養出來的, 傅昭華身上總有點公子哥的驕矜。可現在沾上煙火氣後,突然就顯得格外溫和。
“哥哥?”看穆辭宿一直盯着自己,傅昭華下意識轉頭看他。
“沒事兒,我想問問什麽時候吃飯。”
“再三分鐘,下鍋就好。”他這麽說着,手裏筷子卻夾了一小塊肉喂給穆辭宿,“好吃嗎?”
投喂的動作未免太自然了些,偏偏過于親昵反而顯得暧昧。
穆辭宿一時間沒嘗出味道,但還是說了一句“不錯。”,然後端着已經炒好的菜往外走。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自己好歹也是當哥的,莫名就被弟弟撩了一下?
可這不過是穆辭宿的一點小心思,很快就遺忘到了腦後。
簡單的吃了點飯,兩人一起洗了碗,收拾收拾就準備睡覺了。
穆辭宿家裏就這麽一張床,外面沙發還窄。穆辭宿和傅昭華商量過後決定就都在屋裏睡。
傅昭華先洗的澡,就穿了穆辭宿的睡衣。這會洗的差不多,也換了衣服出來。
穆辭宿剛把床鋪好,聽見動靜轉頭看他。
傅昭華看着挺瘦,可真換了衣服還是有些差別。穆辭宿比了比他短了一截的睡褲褲腳也有點無奈。最後怕他不舒服想說要不再找一套寬大的。
結果傅昭華直接鑽進了被子裏。
“冷,就穿這個吧!”他三下五除二的把自己裹在被子裏,就露出個腦袋看着穆辭宿。
“……傻不傻!”穆辭宿揉了一把。傅昭華剛洗過澡吹幹了頭發,越發顯得觸感柔軟。
再加上折騰到現在,他也是困得不行,就這麽仰着頭讓穆辭宿摸,眯着眼睛的模樣乖順得要命。
“冷不冷?”想起他平時畏寒,穆辭宿怕被子不夠。
“不會的。哥哥的床很暖。”
“就你會說話。”穆辭宿把人往裏推了推,然後在他身邊又放了條毯子,“覺得冷就自己蓋上啊!”
“嗯,哥哥去洗澡吧!”
“好。”
穆辭宿也拎着毛巾去了浴室。等出來的時候,傅昭華還沒睡,正窩在枕頭上玩手機。
左右明天不上班,穆辭宿也不催他,關了大燈開了床頭燈,自己也拿了本書靠在床頭看了起來。
“哥哥在看什麽?”聽見聲響,傅昭華湊過來看。
“今年的刑法案例,還不全,這些事已經宣判了的。”這是穆辭宿的習慣,只要有時間,他就會看看這些,一個是了解現在法官們的量刑習慣,同時也是訓練自己的敏感度。
但傅昭華卻并不這麽想,就這穆辭宿的手看了兩行,“可看了之後不會睡不着嗎?”傅昭華皺眉,“畢竟……”
“畢竟都是人命案子,看着難受是嗎?”穆辭宿幫他接上。
“嗯。刑法案例是這樣,感覺衆生皆苦。”
衆生皆苦……穆辭宿品了品這句話,半晌沒言語。
倒是傅昭華挺自然地接了一句,“不過也不要緊,哥哥看過刑法案例,在多看看我就好了。”
“什麽意思?”穆辭宿一下沒反應過來。
傅昭華理直氣壯,“我甜。”
穆辭宿,“……你還是趕緊睡吧!”
穆辭宿被噎得半晌沒說出來話,只能伸手把傅昭華的腦袋按回枕頭上,讓他閉嘴睡覺。
也是很夠嗆,自家崽兒這個說話方式真的是越來越要命,一定是那個有事沒事就印土味情話的瓶子的鍋。因此穆辭宿決定,以後杜絕傅昭華再喝這個牌子的礦泉水!
這麽想這,穆辭宿趕緊給他掖了掖被子,催着睡覺。然後才把書合上放在床頭,關上夜燈。可就這麽一小會,傅昭華竟然靠在穆辭宿身邊睡着了。
三秒就能睡沉了,果然還是小孩呢!穆辭宿搖搖頭,也是忍不住笑了。然後自己也躺下,拉好被子打算睡覺。
一開始穆辭宿也睡得挺好,可就在快要淩晨的時候,他卻突然睜開眼,低頭看了看。
他總覺得懷裏多了什麽東西,可看清之後,頓時就變得無奈。
原來,原本好好睡着的傅昭華不知道什麽時候滾到穆辭宿的被子裏了。前面死死的靠着穆辭宿,肩膀和後背就那麽晾在外面。
穆辭宿身後摸了一把他的肩膀,透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下面的肌膚冰涼。于是趕緊把被子給搭上。可就這麽一個動作,卻讓傅昭華整個人都窩在他懷裏了。
……這睡姿也是沒誰了。穆辭宿也拿他沒轍,再看看緊貼着自己胸口臉,漂亮得桃花眼閉着,眼尾肌膚的那麽一點粉色莫名就顯得誘人到不行。
明知道自己喜歡男人還這麽不設防,這孩子真的是……
穆辭宿搖搖頭,倒是把人抱得更緊了些,然後也睡着了。
兔子不吃窩邊草,小孩拿他當哥哥,穆辭宿自然不會沒品的對着自家崽兒下手。
也是一夜好眠,等穆辭宿再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是中午,他掀開被子下床洗漱,還沒走到客廳,就聞到了早飯的香氣。
“哥哥早。”傅昭華端着碗筷從廚房走出來。
穆辭宿應了一聲,然後過去幫忙。
清粥小菜本就爽口,傅昭華也不知道在哪裏找到的面,還蒸了一籠素餡的包子。
別看是個小少爺,可比穆辭宿這個獨居多年的利落多了。
穆辭宿吃着傅昭華做的早飯,突然覺得要有個人這麽一直陪着也不錯。
“怎麽學會做飯的。”穆辭宿順口問了一句。
“在山上的時候,師父做飯不好吃。後來我就自己學會了。”
“那是幾歲時候的事啊?”
“六七歲吧!我上山早,快十六才下山。”
“是挺早的。”穆辭宿忍不住就聯想到小小只的傅昭華踩着凳子上竈臺的樣子,頓時被自己得腦補萌得不行。
果然還是自己的崽兒可愛。
“先吃飯,吃完飯歇會我送你回家。”穆辭宿拍板定下接下來的行程。
“嗯。”傅昭華也跟着應下。
于是,半個小時後,吃過飯的兩人一起往小區外走。傅昭華邊走邊和穆辭宿交代書房裏那對資料的位置。
沒錯,就穆辭宿早晨睡覺這一會,傅昭華已經把他的書房全部整理好了。
“哥哥以後不要把資料堆得那麽高,太危險了會砸到頭。”說道這,傅昭華又忍不住唠叨穆辭宿兩句。
“好好好,都聽你的。”穆辭宿笑着答應。
兩人正說着,穆辭宿的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您好,我是穆辭宿。”穆辭宿接起電話,對面是一個十分焦急的男聲。
“穆律師您好,我是米雅的男朋友,請問您這會在家那邊嗎?能不能過去找米雅一趟?米雅可能出事了。”
“我正好就在家裏,米雅在什麽位置,我現在就過去。”
“好像在小區最靠裏面的那塊,我現在單位,已經往那邊趕了。米雅剛電話裏情緒好像很不好,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這才麻煩您。我們倆都是在燕京打工的,實在也不認識什麽人,太謝謝您了。”
“沒事兒,先別擔心,我立刻就過去。”穆辭宿放下電話,轉頭對傅昭華說,“先和去那邊看看,米雅男朋友來電話,說米雅出事了。”
“好。”傅昭華趕緊跟着穆辭宿一起,往小區後面走。
穆辭宿這個樓是在老小區靠外的那一棟。而米雅和王姨住的地方,是在老小區最靠裏面的哪一棟。兩人走過去也得有五分鐘的時間。
而越走,他們就越覺得不對。平時周六日小區裏應該到處都是玩鬧的小孩,還有出來遛彎曬太陽的街坊,可偏偏今天什麽都沒有。
仿佛都被吸引到哪去了一樣。
穆辭宿頓時覺得不好,趕緊加快了腳步。果不其然,快走到米雅家的小廣場前,穆辭宿發現那裏聚集了好多人,還有不少拿着家夥的保安。好像正在争執着什麽。
遠遠聽着,有哭聲,還有尖叫和謾罵。
“就都該弄死!這種野畜生不能在這活着!”
“沒錯!臭外地的在這鬧幺蛾子,問過咱們本地人樂不樂意嗎?”
“前天我孫子就被野貓吓着了,都是他們鬧騰得!我告訴你,就算今天保安不管,明天我們找到街道,街道也得管!”
所以還是貓的事?穆辭宿心裏擔心,趕緊撥開人群走到最裏面。
果不其然,被圍在中間罵的正是出事的米雅。眼下,這個年輕女孩頭發散亂,半低着身子,把幾只貓死死的摟在自己懷裏。
而她對面的保安,手裏卻拿着一把鐵鈎子,像是要朝着這些貓動手。
作者有話要說:
米雅:我沒有污染環境,也給貓絕育,積極找領養。做救助一年的時間裏,小區裏的流浪貓數量已經從四十幾只減少到了不到二十只。所以為什麽不能再多給它們一些時間?誰願意生來流浪?誰不想有一個安穩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