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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千萬別死

“快, 快救人!快去啊!”

幾個警察趕緊進去,他們同最快速度把曲茗兩個手上還有手腕上的傷口處理了,接着背起人就往外跑。

“姑娘, 你醒醒,快挺住, 這就送你醫院!”旁邊陪着的警察, 生怕曲茗徹底失去意識,一直在不停的叫她。

而在他們搬動中稍微恢複些意識的曲茗卻像是聽到了一樣, 也在喃喃自語。背着他的警察屏氣聽了兩聲, 頓時眼圈都憋得發紅。

曲茗說的是, “求求你們相信我,我們真的冤枉……”

所以這到底是把人逼成什麽樣了?一個剛二十的小姑娘啊!

“真他媽的一群畜生。”旁邊的警察忍受不了,直接罵了出來。至于背人的, 也讓腳步變得更快。

他們現在就是在和時間搶命!這小姑娘太可憐,說什麽都不能讓她這麽沒了。

而另外一邊,得到消息趕到醫院的曲茗男朋友, 在看到曲茗情況的瞬間,心髒就跟着提了起來。

“求求您, 救救她。”一天之間, 眼瞅着心愛的女孩性命昏迷着兩次。曲茗的男朋友已經說不出來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心情了。

可當他看到大夫的臉的時候,卻直接愣住了。

“怎, 怎麽是你……不行,換個大夫,換個急救大夫!”

“你冷靜點,別耽誤救人。”

“不行!她不會救茗茗的。她不行, 就是她家把曲叔叔送進醫院的!”

瞬間安靜了許多。就是這麽湊巧,這個急救的大夫, 竟然是老華僑的閨女。

“您別耽誤時間了,只有徐大夫當班,別的大夫都在治療其他病人。”有護士想要勸他。這說的是實話,雖然醫患之間可能有些摩擦,可現在卻只能這麽辦。

“……所以茗茗就這麽……”曲茗男朋友幾乎絕望。

穆辭宿卻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從大夫身邊拉開。

“穆律師,換個大夫。她……”

“她會的。”穆辭宿示意他看徐大夫的胸牌、主任醫師。

“不管私下裏是什麽關系,她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最基本的職業操守。永遠不要懷疑這一點。”

曲茗男朋友還是擔心,可曲茗性命垂危,他最後後退一步,低頭鞠躬,“曲叔叔真的沒有害人,茗茗就拜托您了。”

而那位徐醫生卻眼神複雜。她什麽都沒說,轉頭進了急救室。

因為曲茗男友的确想多了,“病者求醫,寄以生死,定當全力以赴,方不負重托。”這是作為大夫最基本的職業操守。就算曲家和她家有仇,可只要曲茗躺在病床上,和自己就是單純的醫患關系。

都是成年人,怎麽會如此下作?

曲茗的搶救開始。所有人都為此提心吊膽。而此時網上卻遠比醫院還要混亂。

當曲茗房子裏的照片被樓裏街坊曝光到網上的時候,那滿屏幕猩紅的冤屈刺得人眼睛和心裏同時發澀。在轉頭看那些被抓住的線下人肉者們驕傲的模樣,那些路人們越發覺得自己在看的仿佛是一處荒誕的默劇。

是的,在曲茗自殺訴冤的消息傳出來後,之前網上聚堆爆罵曲芳齋,支持人肉的那些人,他們非但沒有逼死人的恐懼,反而同時發出了普天同慶的歡呼。

“太好了!罪魁禍首終于涼了。我現在心情特別好,這幫傻逼就應該早早伏法。”

“沒錯!咱們這是為民除害,給受害者報仇了!”

“我祝福曲茗搶救失敗,最好挫骨揚灰,才叫痛快!”

也不知道是誰p了一張發煙花的表情包,頓時成為了這些慶祝勝利的人的專屬表情。

“曲茗去死!”

“曲茗去死!”

“曲茗去死!”

他們是真的在狂歡,覺得自己是英雄,是戰勝了垃圾的真英雄。

可實際上呢?躺在病床上生死不明的,不過是個備受委屈無處陳情的可憐女孩罷了。

這是人命啊!是人命啊!

終于,有看不過眼的路人率先開始反駁,“她父親有罪,和她有什麽相關?再說了,原告有訴訟的權利,被告也有喊冤的權利。就算是警察、法官還要憑着證據辦事。你們有什麽資格站出來就給她定了死刑了?”

“沒錯,真的太讓人惡心了。我看到了幾段直播屏錄,他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這是犯法!”

“瘋了,都瘋了!這小閨女真的出事,他們都是殺人兇手,是真正的殺人犯!”

之前只是單純吃瓜的網友們終于忍無可忍,而這案子除了直播圈之後,那些網絡噴子們,也終于無法在繼續占領高地。

可那又如何呢?就算大衆的看法因為曲茗的性命垂危有了改善,那又能如何呢?

靠着血換來的勝利,不過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更何況,對于曲茗的親人和愛人來說,這損失的八百,才最讓他們心痛無助。

醫院裏,急救室的燈一直亮着,曲茗的男朋友就那麽直挺挺的站在大門口。因為害怕擋住人家護士進出,他往旁邊挪了三次。

可不管怎麽挪,他都無法離開這扇門。

“別擔心,會沒事的。”穆辭宿安慰了他一句。

曲茗男朋友搖搖頭,把手裏的手機遞給穆辭宿看。

上面無數艾特曲茗的微博,每一句都是送她去死。至于後面那些反駁祝福的路人,雖然都在試圖壓過那些噴子。可卻依然沒有什麽用處。

人是最敏感且脆弱的生物。一百個人誇你,可只要有一個人把你數落得一無是處,你就會不停地自我懷疑。更何況,現在爆罵曲茗他們的,是幾萬人之多。

“……”作為律師,穆辭宿一向擅長話術,可這一次,他卻什麽都說不出來。因為在生命面前,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

“穆律師,我有個請求可以嗎?”不知道過了多久,曲茗的男朋友紅着眼睛低聲對穆辭宿說道。

“你說。”

“在聽說你是曲叔的辯護律師之後,我和茗茗查了你打過的官司。我聽說你在崤城哪裏,碰見過法不責衆的案子是不是?我想問,就網上,網上罵茗茗這些人,我能不能告他們?”

“就算不能告每一個,但是帶頭鬧得那幾個可不可以讓他們付出代價?”

網絡匿名就像是個法外之地,帶着馬甲每個人都可以把惡意無限制的釋放出來。曲茗男朋友盯着穆辭宿的眼神充滿了誠懇,他是真的快要支撐不住了。

穆辭宿盯着他看了一會,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能。”

“我替茗茗謝謝您。”曲茗男朋友的眼裏終于多了些輕松,他再次鞠躬,對穆辭宿認真道謝,“一切就都拜托您了。”

接着,曲茗的男朋友就又守回了急救室門口。不過這一次,他似乎沒有之前那麽絕望,甚至多了些期盼也多了些希望。

可傅昭華卻一直盯着穆辭宿看。

“怎麽了?”

“哥哥為什麽給他肯定答案?”

穆辭宿啞然。傅昭華這個問題在情理之中。

律師這行和別的不同,法庭庭審變化萬千。一點小小的細節都有可能讓結果變得全然不同。

所以哪怕是那種常勝将軍,也幾乎不會對當事人作出肯定的回答。

可穆辭宿卻每一次都會給與承諾。在傅昭華看來,這是在鋼絲上跳舞。一旦摔落就是萬劫不複。

但穆辭宿卻只回答了三個字,“我可以。”

的确,圈裏的潛規則是潛規則,可作為一名律師,為當事人讨回公道維護法律公正才是他必須要做的。

既然無論如何都要把公理扶正,那麽提前承諾又為什麽不行?

和別人不同,穆辭宿手裏每一個案子背後站着的都是受害者遍體鱗傷的絕望啊!

傅昭華愣了一會,突然伸手從背後抱住穆辭宿,把頭抵在他的肩膀上。

“昭華?”

“我很慶幸,”他的聲音響在穆辭宿的耳邊,“我很慶幸我能這麽喜歡你。”

傅昭華的聲音很軟,卻不帶什麽暧昧,就像是弟弟在和哥哥撒嬌。可越是這樣光明正大,就越撩撥得穆辭宿的心開始慌亂。

直到過了好一會,穆辭宿才反手摸了摸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傅昭華的頭發,卻換來傅昭華一句更軟的話。

“哥哥我累了。”他壓在穆辭宿身上的重量漸漸加重。穆辭宿趕緊把人帶到旁邊的椅子上。傅昭華沾椅子之後,很快就靠着穆辭宿睡着了。

穆辭宿摸了摸他的手和臉,總覺得比平時還要冰。趕緊把人叫醒。

“沒關系的哥哥,睡一會就好了。“玄不改命是有些道理的,看破天機總要付出些代價。所以傅昭華的身體仿佛總是比旁人差一些。尤其是在他做了能夠改命的預測之後。

穆辭宿猜出原因,忍不住把傅昭華抱得更緊了一些。

他突然想起方才傅昭華說的那句很慶幸能夠喜歡自己。可他又何嘗不是?

能夠被這樣的傅昭華喜歡,不管是哪一種喜歡,也都同樣是三生有幸。

漫長的三個小時等待,在這三個小時裏,網警配合各派出所片警調查這幫人線下人肉線上辱罵的證據。而微博方這一次也及時做出了反應。那些參與這次網暴狂歡的,有不少都被直接屏蔽了或者被炸號。

至于已經被抓進派出所的那些人,他們在徹底冷靜下來之後,也終于意識到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

可為時已晚,腳下的泡是自己磨得。

但除去片警這邊,穆辭宿找的網監局的師兄也查出一些很微妙的線索。但他不能确定這個是否能夠成為證據,所以他第一時間發給了穆辭宿以及負責本案的警察。

穆辭宿收到消息之後點開查看,發現是兩個類似于孤證的小細節。雖然并不能代表什麽,但是至少可以說明一件事,就是曲芳齋的案子的确有疑點。

同樣是宮廷點心,一家南方的點心鋪子的老板,他的秘書近期接觸過水軍相關。而更微妙的是,這家點心鋪子的老板有往燕京發展的打算,并且他就和那位老華僑在一個飛機上。

作者有話要說:

傅昭華:哥哥我喜歡你。

穆辭宿:嗯,我也是。

傅昭華:【可我不是那種喜歡】

穆辭宿:【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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