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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找到嫌疑人

“……”傅昭華這句話讓穆辭宿一下子就懵住了。原本還算平靜的心裏更像是頃刻間煮了一鍋五味陳雜的沸水, 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可偏偏抱住他的人還用一種他仿佛是什麽易碎品的模樣小心翼翼的護着他。

陌生到了讓穆辭宿有一瞬間想要用力推開他,可傅昭華帶着哭腔的一聲“哥哥”還是讓穆辭宿放下了手,順勢回抱住了他。

“怎麽了?”穆辭宿的嗓音極具溫柔, 甚至帶着點無奈的誘哄。

傅昭華把他抱得更緊了點,“哥哥, 你別這樣, 我害怕……”

他沒說自己害怕什麽,可穆辭宿卻明白了他的意思。傅昭華到底歲數小一些, 也更敏感。他跟着自己, 看多了生死很擔心自己也像曲茗他們一樣自我放棄。

可實際上, 傅昭華不明白,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用哭來發洩。就像穆辭宿。

他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上一次哭,還是上輩子父母剛去世丢了房子被攆到大街上的時候。

那時候穆辭宿真的哭得撕心裂肺。

“求求你們了, 這是我爸媽唯一留給我的東西了。別扔掉。”穆辭宿清楚的記得叔叔一家闖進家裏時候的場景。

他母親留下的東西除了值點錢的以外,剩下的都被扔到了外面。

穆辭宿那時候人小,他們扔一樣, 穆辭宿撿回來一樣,最後呢?

他跪着懇求, “我和你們簽欠條行不行?就當這個房子是我買的。再過一兩年我就能打工了, 我一定掙錢還給你們。”

多卑微了?有什麽用呢?該守不住還是守不住。

那時候的小穆辭宿還不懂什麽是國家律法,真的天真到了以為可以靠自己來償還。

他為了保住房子, 還幹過去所有知道的親戚朋友家裏借錢這樣的傻事兒。

一家一家跪過去,求過去,他就像是個沒有尊嚴靈魂的木偶,随便他們或是奚落取笑或是憐憫同情, 只求換取那麽點金錢。

三萬。聽着還挺多,在那時候真的是巨款了。可惜買不下一棟房子。

年幼的穆辭宿在父母墓前哭了整整一夜。最後還是擦幹了眼淚找到了法律援助中心, 等到了當時的老師才保住了僅有的一切。

從那之後,穆辭宿就明白一個道理,哭……也得有人心疼才能哭。像他這樣獨自一人的,就算絕望到死,除非一刀結果了自己,否則不如省着力氣去掙紮。

所以穆辭宿再也沒有哭過,哪怕上輩子被時錦踩到泥土裏,他都沒有坑過一聲。

最難的都過來了,現在還有什麽可哭的?看着傅昭華擔心得不行的樣子,穆辭宿忍不住笑了笑。

“行了,我沒事兒,一天天瞎琢磨什麽呢!”穆辭宿以為傅昭華是誤會了自己也因為網暴難受,于是幹錯摸了摸小孩的頭,“我都多大了,不是孩子。工作上的事兒我拎得清。”

“我知道。”傅昭華這麽說着擡起頭,卻已經紅了眼。他有很多話相對穆辭宿說,可真的面對面了,卻又不能開口。

他想說自己知道穆辭宿很多事,知道穆辭宿過得多艱難,知道穆辭宿掙紮得多努力,也知道他所有的恐懼,更知道他抗下一切的辛苦。

就這麽看着穆辭宿,直到好一會,傅昭華才低下頭,又抱住穆辭宿,這次卻是真的哭了。

沒有天生就溫柔的人,穆辭宿到底是怎麽變成今天的穆辭宿,沒有人比傅昭華清楚。可穆辭宿不說,傅昭華就不能提。

就像那女孩不敢哭一樣,穆辭宿又何嘗不是不敢哭?傅昭華下意識握住穆辭宿的手腕,光滑的皮膚卻讓他的眼淚落得更快。

穆辭宿開始是驚訝于他的情緒變化,後來傅昭華越哭越厲害,也只能換成一句嘆息。

這孩子真的是……窩心得讓人不得不為了他心軟。

穆辭宿嘆息着,順勢安慰得拍了拍他的後背。直到好一會,傅昭華冷靜了,他才笑着逗他,“不哭啦?被安慰的還沒哭,怎麽安慰人的卻哭上了?”

“因為哥哥都忍着,我就替哥哥哭。”反正已經丢完人了,傅昭華倒是理直氣壯起來。

“對不起。”紙巾給了之前的女孩,穆辭宿只能用手給傅昭華擦了擦眼角。

穆辭宿明白,傅昭華是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才會這麽緊張。可說來也有趣,被他這麽鬧過哭過一場,穆辭宿心裏的沉重卻真的像是發洩出去了一樣。

“以後不會這麽讓你擔心了。”穆辭宿笑着和傅昭華約定。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表現得越完美,傅昭華的心就懸得越厲害。

可不管他心裏怎麽想,今天鬧了這麽久,都必須見好就收。

而穆辭宿那邊,也因此改變了注意。即便哄過了,傅昭華的情緒也不好。而且這兩天的确一直在外跑十分辛苦。穆辭宿想了一會,都不怎麽忍心把他丢下去獨自工作,最後只能自己帶着人跑一趟警局。至于他原本要做的事兒,幹脆留到回家再說。反正也是文書類的工作。在哪裏都能一樣。耽誤一會也不要緊。

就這樣,兩人一起坐車去了警察局。到了警局之後,穆辭宿把人留在車上,叫司機等他一會,然後自己進去找警察提交證據。

“所以您的意思是?”警察那邊也很意外。

穆辭宿把自己和女孩的全部交談錄音一起遞給他,“這個女孩單位買的和老華僑吃的是同一批桃酥,只要這個沒問題,想必可以佐證那天賣出的桃酥都是沒有問題的。曲芳齋的嫌疑就可以撇清。您也可以調查那個轉買桃酥的女人,或者是買地溝油給曲家的那個黑心廠家。”

“如果真是這樣就太好了!”警察也松了口氣。曲芳齋這案子鬧得太大,曲家人一個兩個全都是恨不得以死鳴冤的樣子,上面下了硬指标,限時破案,偏偏他們找不到第二個懷疑對象。如果穆辭宿找到的新證人所言非虛,他們這案子卻是真的有突破口了。

“辛苦穆律師了,我看啊,您不如轉行當警察算了,我們也能多個給力的同事。”他是真心實意的這麽想。

穆辭宿卻笑着搖頭,“查案我還真不行,沒別的事兒我先走了,等着您這邊出結果。”

“行,那您先回去,我叫人送法政。對了,小傅律師呢?”因為大部分時間都是傅昭華和他們接觸,剩下的時候只要穆辭宿在,傅昭華也肯定在邊上。今天人沒來他還覺得挺奇怪。

“他在外面的車上,下次和我一起過來。”

穆辭宿笑着解釋,又說了幾句案子相關,這才告辭離開。外面車裏,傅昭華正老老實實的坐在車後座等他。

徹底冷靜之後,傅昭華情緒不是很高,他也知道自己非但沒有幫上穆辭宿,反而還拖了後腿,給他添了麻煩。“對不起,給哥哥添麻煩了。”

穆辭宿忍不住笑了笑,“所以小朋友,以後要乖一點知道嗎?”

揉了揉傅昭華的頭發,穆辭宿報了地址,讓司機開回自己家。都這個點了,好歹傅昭華今天都為着自己哭了一場,這麽把人攆走未免太殘忍一點。

晚上,吃過飯傅昭華幫着穆辭宿整理需要用的文書資料,一直忙到将近淩晨才算是全都弄完。

先後洗完澡,兩人照例躺在一張床上,傅昭華挨着穆辭宿一動不動。

“怎麽了?”穆辭宿覺得傅昭華安靜得有點奇怪。

“頭疼……”傅昭華沉默了一會,然後才小聲回答。

穆辭宿也是無奈,“叫你大風天在外面哭,難受了吧!”

“哥哥!”傅昭華被說的不好意思,整個人都埋在了被子裏,耳朵尖都泛起了粉色。

“行了行了不逗你。”穆辭宿被他招得心軟,笑着把人挖出來,溫暖的手按在了他的太陽xue。

“好點了嗎?”

“嗯。”傅昭華應着,下意識往穆辭宿的身邊靠。穆辭宿也沒攔着。就這樣,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着,很快就全都睡着了。

淩晨三點多的時候,穆辭宿睜開眼,看着睡着睡着就又窩到自己懷裏的傅昭華,無奈的嘆了口氣,可最後還是幫他把被子蓋好,随他去了。

第二天下午,警察那邊給穆辭宿通知,曲芳齋點心确認無毒,曲芳齋老板可以被保釋。

穆辭宿第一時間帶着傅昭華去了拘留所,為曲愛國辦好了手續。

“謝謝您,穆律師真的謝謝您。”關了這麽些天,不管是精神還是身體,曲愛國都受到了及重的打擊,但是即便如此,能夠得到清白,他也已經別無所求。一個勁兒的感謝穆辭宿,緊接着就是問起自己的女兒。

自從曲愛國被抓得匆忙,走的時候都沒來得及安排店裏。所以就越發擔心獨自留下的曲茗。尤其是想到自己進去之後,曲茗會面對的責難,他就越發心疼自己這個小閨女。

可他什麽都想到了,卻沒有想到曲茗會真的在閻羅殿前走一圈。

病房外,透過玻璃看着裏面瘦了好幾圈的曲茗,曲愛國的眼圈頓時就紅了。而病房裏的曲茗聽見聲音,也趕緊往外看,眼淚也瞬間流了下來。

分明不過大半個月沒見,卻像是過了一輩子那麽久。

曲茗擡手把眼淚擦掉,笑着對曲愛國說道,“爸,你回來了!”

“回來了。”曲愛國走了幾步,抱住心心念念的小閨女,可音調卻已經變的模糊了起來。

直到過了好一會,父女倆才冷靜下來。曲茗也把曲愛國入獄之後的事兒說了一遍。

在聽到大禹那個主播還有主播的粉絲帶頭人肉曲茗的時候,曲愛國幾乎氣得跳起來,“這些人瘋了嗎?還有沒有王法?”

“沒事了,爸你別生氣,穆律師都幫我解決了。”曲茗怕父親難受,趕緊把他拉住,和他說了後續。

說了穆辭宿如何報警,如何給那些人發律師函,收集證據把他們告到法院。

“所以爸,咱們就等着開庭就行了。”

“那也……”看着曲茗蒼白的臉,曲愛國頓時生出無力感,可到底還是理智占了上風,冷靜下來趕緊對穆辭宿道謝。

“這都是小事。”穆辭宿表示不要緊,“案子還沒結束,我們這邊查到了些疑點。但是之前得不到正事。所以我也想問問您。關于南嶼齋,您知道些什麽?”

“南嶼齋?”曲茗一臉迷茫,然而曲愛國的表情卻變得怪異不少。

“看來您是認識了?”

“怎麽說呢……”曲愛國嘆了口氣,“不能說認識,只能說結仇了。”

說起來都是往事。穆辭宿不是這一行的,所以不清楚。別看曲芳齋表面只買桃酥,可實際上,曲家宮廷菜當初有希望列入非遺。只是臨門一腳,所以沒有成功罷了。

“當時被駁回其實就是這個南嶼齋的老板做的套。他說我們曲家宮廷菜傳承體系不夠完整。”

“他為什麽這麽做?”

“因為他想收購我們桃酥的配方,然後通過機器大規模生産。可穆律師你也是老燕京長大的,你應該明白,曲芳齋的桃酥,吃的不是配料,而是這個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手法。機器不可能代替。所以我拒絕了。”

“結仇了嗎當時?”

“生意人嘛,當面都是笑臉,可背後會不會記恨就不知道了。如果是他們動得手腳,只能為着一件事,就是我手裏的曲家菜譜了。”

“我知道了。不過這些事兒您可能要和警察那邊再說一遍。”穆辭宿又囑咐了父女兩兩句,這才離開病房。

等到了晚上的時候,徐大夫一家也特意過來和曲茗父女道歉。直到現在,徐大夫的兒子依然覺得曲茗的死是自己網上發的帖子導致的。所以就更加羞愧。

倒是曲愛國父女卻沒有責怪的意思。畢竟自己也有原因,那種情境下,的确洗不幹淨。而且對于曲茗和曲愛國來說,造成這些的,從來都不是徐大夫一家,而是網上那些惡意推波助瀾的鍵盤俠。

甚至曲茗父女還因為徐大夫當時盡心為曲茗搶救而十分感激。

兩家人坐在一起哭了一場,也感嘆了一場。算是把所有的心結都解開了。第二天警察過來的時候,倒是都能夠冷靜下來思考案情。

“所以你們還能想到和南嶼齋有關的細節嗎?”案子到了現在,南嶼齋已經被列為重要懷疑人,可并不是懷疑就能提審,他們缺少一個證據。

至少要證明南嶼齋的老板和這件事有關。

又仔細梳理了一邊案件順序,最後還是徐大夫的兒子想到一個細節點,“外公那麽迫切的吃桃酥,其實是飛機上和人聊天的時候提了一句。”

“你外公說了是什麽樣的人嗎?”

“說了。”徐大夫的兒子把自己聽到的又重複了一便,警察那邊把特點和飛機上的人對比,終于确定了嫌疑人就是南嶼齋的老板!

但是現在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那個女人卻始終抓不到。

“不行就調監控吧!我記得曲芳齋周圍都有監控是不是?”

“對。要不您給我拿來,我們一起看吧!畢竟只有我見過那個女人。”徐大夫兒子和警察商議。

警察那頭也很快同意他的要求。

很快,監控全都調了出來,果不其然,第一遍篩選沒有找到女人的身影,只能繼續擴大範圍。

徐大夫兒子大病未愈,但也拼了命的再看那些路口攝像。可整整兩天過去了,這個女人仿佛一出了曲芳齋就消失了一樣,根本尋找不到。

這下衆人都着急了。

“要是有誰當天也在店裏,并且會錄像就好了。”警察嘆了口氣。

而旁邊的穆辭宿卻突然反應過來,“說不定真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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