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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願哥哥事事順遂

穆辭宿先是沒反應過來, 拿過手機看了一眼,上門有三十多個未接電話。

“我睡着了沒聽見。”

傅昭華的臉色頓時變得更難看了。他看了一眼電視,音量開得很小。穆辭宿不是嗜睡的人, 平時有些聲音就會很快清醒,手機響了那麽久, 他還能睡得這麽沉, 本身就不對勁兒。

“你……”傅昭華平時對外也是能言善辯的,可每每遇見穆辭宿就會笨拙起來。尤其現在急眼了, 更是連話都說不清楚。

“先進來。”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 穆辭宿拉着傅昭華的手腕把他帶進屋。然後也皺起眉。

傅昭華出來的急, 随便穿了件外套就往外跑。就門口站了這麽一會,手和臉就涼的厲害。

“怎麽就這麽跑出來?大過年的還想去醫院怎麽樣?”穆辭宿按着他坐在沙發上,然後把自己的毯子給他披在身上。

然而傅昭華卻一直盯着穆辭宿看, 當穆辭宿提到醫院的時候,他甚至連身體都顫抖了一下。

“你到底怎麽了?”穆辭宿摸了摸他的頭發,接着就又被小孩撲倒了懷裏。

“哥哥和我回家吧!我家裏人都很喜歡你。”死死的抱住穆辭宿的腰, 傅昭華的頭埋在穆辭宿的身上,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穆辭宿卻被他沒頭沒腦的這麽一句給氣笑了, “瞎說什麽呢!”

“那我留下也行。”就像是猜到了穆辭宿不會同意, 傅昭華很快提出了另外一種解決方案。可不管是哪種都很幼稚。

傅家小少爺,圈子裏有名的“小先生”, 隐姓埋名湊在他身邊當助理就算了,過年也窩在他家裏,像個什麽樣子。

可看着傅昭華慘白的臉色穆辭宿還是軟了心,“昭華, 你在害怕什麽?”

傅昭華搖搖頭,不肯說, 可抱着穆辭宿的手卻收的更緊。

“你這樣我喘不過氣了。”穆辭宿拍了拍纏着自己的手臂。

傅昭華稍微松了松,可語氣卻更加黏人,“那哥哥抱抱我。”

抱這種比自己還大只的崽兒其實有點困難。方才穆辭宿站着,傅昭華坐着還好。現在穆辭宿也坐下,姿勢就怎麽都很困難。

最後還是傅昭華抱住了穆辭宿,整個人都黏在他身上,撕都撕不下來。

所以這小孩到底是怎麽變得這麽膽大的?穆辭宿摸了摸他的頭,最終還是決定和他好好談談。

“昭華,為什麽害怕?”

“因為你……”傅昭華似乎想說什麽,最後搖搖頭,只是指了指穆辭宿的胸口,眼神是說出不出的悲戚和複雜。

“我知道哥哥難受,活得不容易。所以我很害怕……”

這不是傅昭華第一次這麽說,上次看過那女孩之後,他也是這樣的話,甚至還當着穆辭宿的面哭了一場。

如果說那次穆辭宿只是覺得詫異,這次卻是很窩心了。

穆辭宿一直覺得,人不是無緣無故就對另外一個人好的。就算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救過傅昭華的命,也未必就值得讓傅昭華這樣在意。

就下午這麽一會的功夫,小孩吓得到現在都緩不過來。

穆辭宿嘆了口氣,突然把手放在傅昭華面前,“你不是能掐會算?給我算算怎麽樣?”

傅昭華還沉浸在情緒裏出不來,穆辭宿這麽一打岔,他也懵住了,過了一會才慢慢說,“哥哥是貴人之相,少年坎坷,後必能事事順遂。”

“那你還怕什麽?不是都說昭華先生鐵口直斷嗎?”

“不是這樣的。”傅昭華依舊搖頭,卻始終說不出來具體原因。

可他一直這樣惴惴不安,穆辭宿也法催着他回家。只能先讓他給家裏打個電話,然後先把人留下來。

家裏多了一個人就變得完全不同了。傅昭華情緒穩定下來之後,就開始忙碌起來。

“這種速凍餃子不好吃。哥哥別吃這個,我給你包新的。”

“梁上的灰還沒掃完,新年前掃塵是大事兒,可以掃掉一整年的晦氣。”

“哥哥都不貼對子嗎?有沒有紅紙?咱們一起寫吧!哥哥的字漂亮,過年就要喜氣。”

“聽你的。”穆辭宿聽着他念叨,還真覺得出來點過年的味道。

除夕上午該幹的事兒,最後一只折騰到快八點才弄完。穆辭宿和傅昭華一起站在門外,看着門上新寫好的福字,空落落的心一下子就回了原地。

“差不多就回家吧!你家裏人是不是還在等你?”

“……”傅昭華皺眉不大想走,穆辭宿好說歹說還是把人勸了回去。

守歲是大日子,哪有在他這窩着的。到時候傅家人在好涵養,估計也要上門來接人了。穆辭宿這麽想着就有點想笑。

可等傅昭華真的走了,他卻覺得屋子裏變得冷清起來。但這樣的冷清,穆辭宿已經經歷了十幾年了。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卻變得有點不習慣。

走到陽臺上,穆辭宿習慣性摸了摸口袋,然後想起來自己這個歲數的時候還是五好青年,煙酒不沾。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砰!”不遠處有街坊點燃了煙花,五光十色整個夜空都顯得格外浪漫。

穆辭宿站着看了一會,也有點手癢。再回到書房翻了翻,一個許久沒動過的櫃子裏翻出來幾根去年剩下的炮仗。

好像是去年師兄他們正月裏找他玩帶來的,但是買的太多沒拉下來,剩下的就這麽隔了年。

穆辭宿順手找出來,打算也去樓下湊個熱鬧。可綁着炮仗的繩子太緊,怎麽也弄不開。穆辭宿只能轉頭再去找剪子打算剪開。

可打開抽屜他就愣住了。

只見兩小時前還好端端擺在抽屜裏的剪子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封着一條紅紙。

所以這是不讓用的意思嘛?

穆辭宿轉頭又去了廚房,結果發現,料理臺上的菜刀、水果刀、甚至是角落裏的工具箱,裁紙刀等等等所有尖銳的物品上都被紅紙封住了。就連訂書器都沒有被放過。

不用說,幹這事兒的肯定是傅昭華。

穆辭宿下意識就發了個視頻過去,傅昭華很快就接通了,看樣子他也是剛放完煙花回來,身上披着厚厚的大衣,手裏還捧着一個像是手爐一樣的暖手袋。

“你幹的?”穆辭宿晃了晃手裏的訂書器。

“嗯。”傅昭華理直氣壯,“三十初一不宜見利器,這是保佑一年平安順遂。”

“那我怎麽吃飯啊?”穆辭宿倒是沒覺得麻煩,但還是逗了他一句。

可這句話卻頓時讓傅昭華變得更加自信。

“外賣不需要這些。”傅昭華的聲音帶着笑意,連帶着穆辭宿的聲音也變得柔軟許多。

“我想放煙花,沒有剪子剪不開。”

“去年的煙花,放了一年了,萬一返潮或者散了怎麽辦?會出危險的。哥哥不要去了,我陪哥哥看電視。”

“你是玩高興了。”

“沒有的,他們還沒回來,但是我不去了。哥哥忍一忍,初二我去找你,咱們放新的。”不知道是不是折騰厲害了,傅昭華的聲音比平時還要柔軟許多。

“還守歲嗎?”穆辭宿的聲音也放輕了許多。

今兒小孩來回跑,傅家年裏肯定也是規矩多,看着就知道很累了。穆辭宿下午睡得多,這會倒是不困,但傅昭華肯定是熬不住的。

可傅昭華很堅持,“要守的,今年第一個和哥哥說新年快樂的一定是我。”

他說得信誓旦旦,眼皮卻快睜不開了。可就這樣還不忘了囑咐穆辭宿把冰箱裏的飯拿去熱熱。

穆辭宿打開冰箱看了一眼,頓時十分意外。

裏面竟然有好幾個飯盒,滿滿騰騰都是自己愛吃的菜。裝着盤子擺出來,也是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标配年夜飯。

穆辭宿突然覺得有點眼熱。

傅昭華帶着笑意的聲音卻從手機那邊傳來,“過年啦,哥哥不要總那麽冷清,我陪着你呢!”

這一句話,讓穆辭宿一向平靜的心髒突然開始失序,不是因為外貌蠱惑,也不因為什麽刻意撩人,只是單純因為傅昭華這個人。

“……”穆辭宿沉默了一會,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最後還是鄭重的點了點頭。

最後,累了一天的傅昭華還是沒能守歲成功,十一點的時候就窩在沙發裏睡着了。可他和穆辭宿的視頻卻沒有斷。

最後新年鐘聲敲響的時候,是傅昭華的大哥把人拍起來攆上樓的。

傅昭華一個激靈就醒了,第一反應竟然是對穆辭宿說,“哥哥,新年快樂!”

“嗯,新年快樂。早點睡。”今天的傅昭華給穆辭宿帶來的情緒波動太大,穆辭宿理不清自己對于小孩到底是個什麽想法。

可即便如此,透過視頻看着他一頭栽在被子裏睡着的樣子,穆辭宿的臉上也難得帶着笑意。

守歲只有就是初一,等到初二的時候,傅昭華真的像是他自己說的那樣,帶着煙花敲響了穆辭宿家的大門。

“哥哥快救我!”傅昭華一副要崩潰的樣子撲向穆辭宿,同時嘴裏絮絮叨叨的說着過年應酬是多麽可怕。只一天他就快崩潰了。

“你不知道,還有把我當大佛拜的。偏偏跟在爺爺身邊我還不能溜走。真的太慘了。”

“……”穆辭宿被他逮住都來不及和送他過來的傅家大哥打招呼。

倒是傅昭華随意的朝着自家大哥揮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得!膩歪去吧!他也看出自己多餘了。傅昭華的大哥再次被自己弟弟兩面派的作風膩歪得牙疼,和穆辭宿點點頭,然後轉頭就走了。

而留下來的傅昭華,則是和穆辭宿繼續說起初一的見聞,穆辭宿看他心情不錯,臉上的笑意也變得真切許多。

晚上的時候,傅昭華真的和穆辭宿一起放了煙火。星空炸開流光的那一刻,穆辭宿聽見傅昭華鄭重其事的拍了一下手,然後雙手合十許願,“願哥哥今年事事順遂,心想事成。”

穆辭宿想了想,也學着他的樣子許願,“願昭華今年可以事事順遂,心想事成。”

似乎被吓了一跳,傅昭華睜開眼轉頭看着穆辭宿。穆辭宿笑着揉了揉他的頭發,等煙火燃完,就牽着他回家了。

傅昭華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牽着的手,突然覺得他今年一定會心想事成。

就這樣,鬧鬧騰騰的春節很快就過去了。穆辭宿中間和師兄們還有老師都聚了兩次,初五京墨母親過來幫穆辭宿收拾屋子,順便帶着京墨和半夏給穆辭宿拜年,也拿了好多自家做的特産給穆辭宿。

等到初七過了,法律援助中心又照例開展新一年的工作。

可穆辭宿還真沒想到,正式上班第一天,他就被人找到了頭上。窗口那頭的接待人員表示,這個求助的對象點名了要找他。

“我們也沒辦法,他看起來情緒很激動,說什麽都必須見你。”

“因為什麽啊?”穆辭宿的确手頭沒活,幹脆就出去見見,不夠在見到人之前,總要先弄清這人什麽來歷。

“我也說不清楚,看打扮像是來這邊務工的農民工。”

“讨薪?工傷?還是人命官司?”穆辭宿立刻反應出這人找他的可能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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