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好好學習,天天上bed
但是類似生活多了,時栖又不樂意。
他白天跟着方以澤學習,疲憊不堪,晚上還得在宮行川身上“學習”,簡直是精神和身體的雙倍折磨。
明明已經無限接近于息影,時栖活得比不息影還累,自然要反抗。
于是宮行川回家的時候,發現時栖戴着一副不知道在哪裏配的細邊框眼鏡,抱着書,團在床上看。
“吃過飯了?”
他頭也不擡地回答:“在學校吃的。”
“有作業?”
“有呢。”
宮行川去衣帽間換了衣服,出來見時栖還在看書,便走過去:“哪兒配的眼鏡?”
他用書擋住臉,撩起眼皮,蔫蔫道:“學校旁邊配的。”
“近視了?”宮行川蹙眉,伸手扶正時栖鼻梁上的眼鏡,“明天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只有一點,不嚴重。”他就配了個平光鏡裝樣子,哪敢去醫院啊?當即搖頭拒絕,“明天有早課,我沒空去醫院,周末再說吧。”
宮行川眼裏閃過一道暗芒,壓下心底的疑惑,掀開被子,坐在時栖身邊,稍稍放了他一馬。
時栖吃到甜頭,天天睡前抱着書看,一直快活到周末,他自己先饞了。
所以這天,宮行川打開家門,看到了一個只穿襯衫,趴在沙發上的小孔雀。
時栖聽見開門聲,巴巴地揚起了下巴。
他脖子上的小痣邊已經沒有了吻痕,皮膚白白嫩嫩。
宮行川看出時栖洗了澡,因為他後頸邊的衣服濕了一小塊,頭發卻是幹的。
一看就沒拿吹風機好好吹。
時栖見宮行川不動,清了清嗓子,開了個小屏:“叔叔,我癢。”
他刻意壓低的嗓音沙沙的,在宮行川心尖上打了個滾。
宮行川打開客廳的燈。
輕輕一聲脆響,時栖的耳垂仿佛被撓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不太适應刺眼的燈光,恍神間,看見一簇暗藍色的火升騰了起來。
宮行川居然在家裏點了煙。
叔叔很少抽煙。
尤其很少在家裏抽煙。
一來沒有煙瘾,二來他們都不喜煙味。
時栖摸不準宮行川在想什麽,只覺得男人的目光深不可測。他從沙發上跳下來,噔噔噔跑了幾步,從宮行川身邊路過,關掉屋裏的燈,又噔噔噔跑回沙發上趴着。
煙頭一點橙黃色的火光映亮了男人深邃的眼睛。
宮行川西裝革履,精英範十足,唯獨眼神裏浸染着欲色。
好像用目光就能把時栖扒皮抽筋,挫骨揚灰。
他抱着沙發上的靠墊,團成一小團,激動得發抖。
睡覺這事兒不複雜。
意境到了,水到渠成;意境不到,費再大的勁都無用。
此時此刻,意境就到了。
時栖覺得自己晚上會很爽,嘚嘚瑟瑟地溜達到宮行川身邊,伸長了胳膊,摟叔叔的腰。
“叔——”他剛開口,淡淡的煙味就從鼻翼下飄走了。
宮行川把煙夾在雙指之間,走到窗邊,站定。
時栖有些茫然:“叔叔?”
“今晚公司有視頻會議要開,你先睡吧。”
時栖:“……”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算是明白了這話的意思。
讓宮行川忍,時栖沒什麽負罪感,但是自己忍,就不行了。
時小孔雀光着腳在客廳啪嗒啪嗒地走,裝模作樣地從冰箱裏拿了瓶牛奶,再到廚房洗個蘋果,全程都在用眼睛偷瞄宮行川。
宮行川真的在處理工作。
他不甘心地啃完一個蘋果,打了個小嗝,聽着叔叔和屏幕另一頭的人說話,眼珠子轉了轉。
他要開始作妖了。
宮行川雖在開視頻會議,心思卻放在時栖身上。
他看見他晃晃悠悠地來了,便把視頻模式調成了語音。
下一秒,時栖就抱住了宮行川的脖子,甜膩膩地叫了聲:“叔叔。”
柔軟的話語仿佛吐着紅芯子的蛇,噴着溫熱的氣息,在宮行川的耳邊作威作福。
平板另一端的員工,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
宮行川擡起手,拍了拍時栖的手背。
“叔叔。”他用氣音哼哼,“我困了。”
晚上九點,夜貓子時栖喊困,純粹是睜眼說胡話。
但是他覺得自己沒說錯。
九點開始夜生活,十二點完事兒,中間整整三個小時,運氣好,還能洗個澡。
宮行川放下手中的平板,轉身與時栖大眼瞪小眼。
他趾高氣揚地往叔叔懷裏拱,徹底忘了平板另一頭還有很多只耳朵。
宮行川低頭,在他雪白的脖頸邊留下一道淺淺的牙印:“去房間裏等我。”
時栖嘴上答應,被叔叔放開後,席地而坐,托着下巴,看宮行川發表會議的結束陳詞。
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時栖低頭一看,樂了。
何岚代表開會的所有員工,給他發了個紅包。
感謝他纏住自家老板,免去了他們的加班。
希望“老板娘”再接再厲,當個現代“妖妃”,從此君王不早朝。
時栖美滋滋地發了個表情包,暗中給自己打氣,一擡頭,發現宮行川已經放下了平板,正蹙眉看他的手機屏幕。
他心虛地按下鎖屏鍵:“走吧走吧,不早了。”
“為什麽在微信上發紅包?”宮行川沒看清後面的聊天記錄,光看見何岚發的大紅包了。
“這是年輕人的交流方式,叔叔,你和我有代溝啦!”
宮行川沒有反駁,但是很快就身體力行地證明,自己和時栖之間沒有“溝”。
不僅沒有,他們還負距離。
第二天早晨,宮行川在一衆員工失落的注視下,準時來到公司。
倒是時栖,緊趕慢趕,還是遲到了。
他從後門偷偷溜進階梯教室。
和他一樣遲到的學生不算多,但也不少,大家極有默契地坐在最後幾排,很快就把空座位填滿了。
時栖是方以澤的學生,方以澤給大學新生授課,他也跟着聽。
這節課,岑今也在。
岑今出道早,人設妙,名氣比時栖大,口碑比時栖好,學校裏的學生都喜歡他。
岑今趁方以澤上課的間隙,走到後排為遲到的學生補簽到。
這事兒很吸好感。
畢竟誰也不樂意遲到個幾分鐘,就被記成缺席。
時栖看着岑今抱着花名冊,安靜地在後排座椅間穿梭,唯獨不來他這裏,就曉得自己被針對了。
被岑今針對,時栖一點兒也不意外。
他們在事業上存在競争關系,在感情上,也是競争對手。
當然,現在看來,岑今在時栖拿到紅本本的那一刻起,已經全盤皆輸了。
所以時栖也就不那麽計較補簽到的事情。
他只會計較晚上不肯停的宮行川。
細長的水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時栖嘴角忍不住帶了些笑。
和叔叔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回味。
“時栖同學。”他身邊空着的座位忽然坐了人。
岑今把花名冊放在課桌上,目不斜視:“你基礎太差,學再久也沒用。”
他從出道至今,聽到最多的就是否定,岑今就算把诋毀說出花兒來,也打擊不了他。
但是時栖不樂意和岑今多言,只當沒聽清,低頭在筆記本上記下幾筆。
“你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因為宮先生。”岑今又說。
時栖無聲地笑了。
他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草草寫了幾個字,丢給了岑今。
岑今接過皺巴巴的紙團,展開掃了一眼,瞬間冷了神情,怒氣沖沖地起身從時栖身邊離開了。
時栖寫的是:有資源不用,我是傻子嗎?
然而嘚瑟歸嘚瑟,時栖越發用功了。
他生性好強,為了達成目标,什麽苦都吃得。
更何況岑今有句話說得對——他配不上宮行川,無論是現在還是三年前。
但是時栖不會再逃避了。
既然宮行川選擇了他,那麽他要做的就不是自怨自艾,而是在有限的時間內,拼盡全力往叔叔身邊去。
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
這是時栖早就學會的道理。
而在時栖發奮學習的時候,網上爆出了大新聞。
岑今早年參加選秀節目耍大牌的視頻被有心人發在了網上。
時栖一開始忙得沒空看手機,還是聽學校裏的同學私下裏讨論這件事,才想起點開熱搜,一一查看。
視頻很短,只有十幾秒,剛出道的岑今站在舞臺的角落,對着搬運器材的場務大聲呼喝,髒字不斷,與平日裏表現出來的彬彬有禮人設大相徑庭。
本來一個視頻激不起什麽水花,畢竟時間久遠,岑今的粉絲也團結,随便找個“年輕氣盛”的借口,視頻的熱度就能降下來。
誰承想,圈內一位百萬粉的樂評人點贊了這條微博。
該樂評人在圈內地位格外高,早年也當過場務。
突如其來的贊讓岑今的粉絲失了理智。
他們沖到樂評人的微博下,口吐芬芳,樂評人的粉絲見狀,奮起反擊,一瞬間把岑今頂上了風口浪尖。
樂評人也選擇了回應。
他什麽也沒有解釋,只發了一張早已褪色的工作證。
原來,他就是那個被岑今咒罵過的場務。
當真應了那句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昔日的岑今不把場務當回事,如今的場務已經是業界名聲赫赫的樂評人,再也不會任他欺負了。
樂評人發聲以後,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描述着自己被岑今欺淩過的場景。
一夜之間,人氣小生就成了過街老鼠。
再後來,某個以電腦技術高超而在網上頗有名氣的賬號突然發出了一段處理過的視頻。
視頻不是別的,正是時向國和丁欣的自白。
但是處理過的視頻着重圈出了窗戶玻璃映出來的提詞板,還特意截圖放大了無數倍。
有意思的是,舉着提詞板的人也露出了半只手。
模糊得如同馬賽克的照片上,舉着提詞板的手的手腕上,有一圈暗灰色的像色斑的弧形。
而那段時間,岑今在路透圖裏,都戴着一個別致的銀灰色手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