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前世的蘇二嫂出現了
蘇武傑的傷很重, 兩條腿已經被炸爛了那種, 看起來有點兒可怕。
左腿比右腿的傷重, 彈片在戰場的時候, 就已經被何軍醫取了出來, 但是依然傷到了筋骨,甚至還有點往更加嚴重的方向發展。
何軍醫一直都在跟專家組們讨論他的腿部恢複問題, 心裏很上火,但是無可奈何。
從目前看, 蘇武傑的腿有可能保不住,要截肢,因為腿都被炸爛了。
這對于何軍醫來說, 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蘇武傑還不知道他身上的傷這麽嚴重,如果知道了,他會怎麽想?
何軍醫不知道, 這個鋼鐵一樣堅硬的漢子, 如果知道了自己的傷勢, 會怎樣的傷心。
所以, 何軍醫一直在想辦法幫他治傷, 又不敢告訴他實情, 怕他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如果腿真的被截肢了, 他就再也無法上戰場, 還有可能脫下身上這件他重視的軍裝,他能不能承受住這份壓力?
蘇武傑不知道,所以這種心理壓力少了許多。
他從醒了之後, 就一直沒有見到何軍醫,心裏有些想她,這才問了面前這個小護士。
杜小紅充滿崇拜地看着眼前這個戰鬥英雄,他的事跡早已經在戰地醫院傳開了。
一個戰鬥英雄,還是一個長得那麽帥氣的戰鬥英雄,讓她心裏歡喜的同時,也讓她更加溫柔地對待起了他的傷勢。
換藥這個工作,本來不是她的工作,是另一個護士的,但是被她搶了過來。
她家裏有些關系,自然也就能夠把這份工作搶過來。
她看向蘇武傑的眼神更加的崇拜,還有愛慕。
蘇武傑并不知道這個小護士的心理,如果知道了也會不屑一顧。他和何軍醫的感情,不是這些小護士能夠理解的。
杜小紅換了藥之後,沒有立即走開,而是想幫他按摩下腿部,幫他腿部的血液盡快恢複循環。
蘇武傑在她的手按摩上他的腿時才發覺,眉頭微微皺了皺:“不用了,小同志。”
他不習慣于被陌生人觸碰,換藥這個事情他能接受,因為這是人家小護士的工作,但是按摩這事,就算了,他等何軍醫過來。
“蘇同志,這個腿部的血液需要多按摩才能循環,這是我們的工作職責,請蘇同志配合。”杜小紅俏生生地說。
蘇武傑拒絕:“不用了,不需要。”
杜小紅還想堅持,但是蘇武傑的臉沉了下來,她才收了手,端起那個換下來的鐵盤子,走到門口又回頭望了他一眼,見他還在那邊皺眉思考着問題,她想了想,沒敢打擾。
剛一出去,就迎面碰上了趕過來的童剛和蘇曉二人,差點就跟他們撞在一起。她說了聲“對不起”,就端着鐵盤子走了。
蘇曉望着杜小紅的身影發呆,這不是……
童剛見她發呆,問她:“怎麽了?”眼睛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是一個小護士。
蘇曉回神,心裏嘀咕一聲:這不是我前世的那個大嫂嗎?她怎麽會在這裏?想歸想,她也不敢作聲,進了病房,卻看到蘇二哥正背靠着床頭,在想着心事。
“二哥?”蘇曉走過去,喊了一聲。
蘇武傑回神,見是自己的小妹,将心裏的心事收了起來,臉上現出一抹笑:“你怎麽過來了?”
蘇曉不作聲,目光已經看向了他藏在被子下的兩條腿,想起原榮說的那些話,她問:“二哥,你的腿……”
“沒事,就炸傷了,你師姐已經幫我做了手術,很快就會康複。”
蘇曉卻不這樣想,戰場上的事情,瞬息萬變,傷勢也是。作為醫生的她,按醫學的角度來分析,覺得二哥的傷可能沒那麽簡單。
剛才她在進入醫院的時候,并沒有見到自己的師姐,她這個師姐最寶貝她二哥,在這個關鍵的時候,不可能會走開。那麽就只有一種可能,二哥的傷勢并不簡單。
她跟蘇二哥說了會話,就讓童剛先陪着二哥,自己卻已經摸出了病房,去了值班室,問了何軍醫的去向。
蘇曉在這個戰地醫院,雖然不是人人知道,但卻也是極有名,所以她一出現在醫院,很快大家就知道了。
“何軍醫在會議室開會。”值班護士告訴她。
蘇曉卻心裏嘀咕,在這關鍵時候卻在開會?她的心裏越發覺得二哥的傷絕對不是表面那麽簡單,着急二哥的傷,她就去了會議室。
會議室在三樓左邊第三間,她過去的時候,會議室的門還是緊閉着的。
她看了一眼緊閉的門,越發的擔心起了二哥的傷。想了想,她又回了病房,又看到了那個叫杜小紅的護士,她正拿着一個注射器過來。
“我來吧。”蘇曉說。
杜小紅只是看了她一眼,自然也是認識蘇曉的,之所以認識,是因為外科的醫師本來就不多,又是這麽年輕的外科專家醫師,她早在幾個月前就聽說了她。
但是她還是拒絕了蘇曉:“不用了,蘇同志,這是我的職責範圍。”心裏卻想:你都離開戰地醫院了,還來跟我搶。
這次是過來給蘇武傑打消炎針,并不是點滴,而是注射針,需要打在屁股。
蘇武傑一聽這個,立馬就回絕了:“這針,你先不用打,等何軍醫過來,她會處理。”
心裏卻想:笑話,我的屁股哪能随便讓個護士摸,這是屬于我對象的專利。
杜小紅的臉拉了下來,就是因為知道這次的注射針的特殊性,她才千方百計把這個活給攬過來,結果被拒絕了?
“蘇武傑同志,這是我的工作職責,請你配合。”
蘇武傑一開始語氣還客氣:“不用。”
杜小紅卻堅持自己,絕不退讓。
這時候,蘇武傑的臉已經沉了下來:“出去!”
這個小護士,怎麽那麽煩?都說了這事何軍醫會來處理,她這麽堅持是想幹什麽?蘇武傑的臉色更加不好看。
“還是我來吧,杜小紅,你出去吧。”蘇曉接過話。
杜小紅有些委屈,自己好不容易争取來的工作,就這樣泡湯了?
她有些不甘心,倔強地站在那裏,“蘇武傑同志,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蘇武傑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覺得這小護士真多事。
“沒有。”心裏卻想:我都不認識你,對你有什麽意見?老子就是不願意讓其他女人碰我。
杜小紅說:“那你為什麽不讓我給你打針?我是護士,你這床又是我負責的,我給你打針這是我的職責範圍,你不要讓我難做,被護士長知道,會批評我的。”說着,眼淚就快下來了。
蘇武傑有些頭疼,“你走吧,護士長那裏我會去說,不會讓你丢了工作。”
杜小紅還是委屈地站着,不願意離開。
這反而讓蘇武傑皺起了眉頭,覺得這個小丫頭有點兒奇怪,更加地警惕起來。
“行了杜小紅,只不過是打針這樣簡單的事情,護士長犯不着為這樣的事批評你。把注射器給我吧,我來處理。你的事,到時候我會跟肖護士長說的。”
杜小紅知道今天的事情,有點兒棘手,見蘇武傑的臉色很難看,她也不敢再糾纏,怕萬一惹惱了他,得不償失。
終于打發走了,蘇曉幫蘇二哥打了消炎針。
自己的妹妹親自上手,蘇二哥的臉色這才緩了緩,但依然不吭聲。
蘇曉收了注射器,“二哥,你要注意那個叫杜小紅的護士。”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提醒他。
前世的時候,二哥就是跟杜小紅結的婚。杜小紅愛二哥,這個無法否認,當初他倆怎麽相愛的,她不清楚,只知道當初他們倆是在一次護理中認識,後來她就嫁給了蘇二哥。
難道,就是這次?
再想想前世,好像并沒有這一出,蘇二哥在前世并沒有被炸傷過雙腿,這麽大的事情,他不可能瞞得住蘇曉。
現在再看到杜小紅,蘇曉百感交集。
杜小紅人也不錯,但就是不适合二哥。
蘇曉不希望二哥再走前世的老路,最後被迫脫下那身軍裝,所以她必須要阻止前世那樣的事情發生。
這個杜小紅,顯然是看上二哥了,女人的直覺不會錯。
蘇武傑問:“她……?”
“二哥,你已經有師姐了,可不許生什麽花花腸子,喜歡什麽小護士。”
蘇武傑說:“胡說什麽,你二哥是這樣的人嗎?”
童剛已經聽出了蘇曉話中的意見,想起那個小護士的一系列奇怪的動作,也勸:“二哥,你不要大意。我看這個小護士不簡單,她只怕是看上你了,如果不想給自己招麻煩,以後護理的事情,不要讓她插手。”
蘇武傑本來還沒當一回事,在蘇曉和童剛兩人輪番說了之後,也開始重視了起來。
再想想那個小護士的一番行為,也覺得這不是小題大作的事情,在心裏敲響了警鐘,他說:“我不會跟她有什麽糾纏,我心裏只有薇薇。”
蘇曉卻說:“我知道二哥不會喜歡上這個杜小紅,但是保不齊人家對你有想法。以後換藥打針這樣的事情,還是不要讓她插手。到時候我去跟護士長說說這件事情。”
蘇曉擔心重生的小蝴蝶再扇動,也依然扇不離前世的軌道,就怕前世的事件再上演,萬一真跟這個杜小紅有點什麽,那可真的又會重複前世的事情。
她不希望杜小紅做她的二嫂,她喜歡何軍醫,只喜歡師姐和二哥好。
蘇武傑想了下,也覺得有理,他說:“我會向院方提這個意見。”
蘇曉替蘇二哥檢查了雙腿,不檢查不知道,這一檢查之下,她大吃一驚。
二哥的傷,比她想象得還嚴重。特別是右腿,看筋脈,只怕已經壞死,會有截肢的危險。
她的表情引起了蘇二哥的注意,在他看過來的時候,她馬上恢複了平靜,不敢表露出一點跡象。
這事,先不要讓二哥知道,否則對他的病情恢複有一定的傷害。
她又出去想找何軍醫,但是三樓的會議室還是大門緊閉,顯然裏面還在激烈的讨論着什麽。
這個專家會議,一直到晚飯時分才真正結束,何軍醫疲憊地從會議室出來,一擡頭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等着的蘇曉。
“你怎麽來了?”何軍醫的聲音有點嘶啞。
“二嫂,我哥的腿……”蘇曉欲言又止。
“我會幫他把腿保住的。就算保不住,”頓了頓,何軍醫又說,“就算他的腿真的保不住,我會照顧他一輩子。”
蘇曉卻無法想象,二哥如果真的失去一條腿,他的人生會怎樣。
她能夠想象得出來,二哥肯定接受不了。如果他的腿被截肢,那麽他身上的軍裝肯定穿不下去,難道二哥退伍的命運哪怕再來一世,也改變不了?
不!蘇曉想,二哥的腿肯定會沒事,前世沒這樣的事情,今生也不會有。她會想辦法,幫二哥把腿保下來。
何軍醫的疲憊,不但是身體上的,還有心理上的。自從蘇二哥被炸.彈炸傷之後,她就一刻也沒有放松,一直都在尋找治療的文案。
“放心吧,你二哥不會有事的。”何軍醫安慰她。
蘇曉看着何軍醫,她這個堅強的師姐,面冷心熱,哪怕自己心裏已經痛快不堪,依然首先想到的還是別人。
童剛因為戰備所需,當夜就回去了,但蘇曉留了下來。
在這中間,那個杜小紅又出現過幾次,都被蘇武傑沉着臉打發掉了,更是連碰都沒讓她碰到。
自從蘇曉跟他提了醒之後,這個平時大大咧咧從來不把這樣的事情放在心上的蘇武傑,還是對這件事情有了提防。
自己一個有對象的人,怎麽能讓其他女人惦記?所以,他把一切的萌芽都給掐斷在搖籃裏。
但蘇曉卻不放心,看杜小紅的意思,似乎并沒有放棄,所以她在回野狼團之前,悄悄地給何軍醫提了個醒。
何軍醫吃驚,随後深思起來,再擡頭,兩眼亮晶晶:“我不會讓這個女人靠近你二哥一步。”
不知道何軍醫做了什麽手腳,這個杜小紅再沒有出現在二哥的病房,甚至連戰地醫院,蘇曉都再沒有見。
回到野狼團之後,蘇曉也是疼不已。
最近的事情特別多,蘇二哥的腿傷了,有可能站不起來,她的結婚報告竟然被戰地醫院的政治處給截留了下來,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為這件事情,蘇曉跑了好幾趟戰地醫院的政治處,但都被那邊的政治處長以各種理由打發了出來。
這事,可能有問題!蘇曉想。
直到半個月後,這事被童剛知道了,原因才被揭露出來。
童剛最近因為戰備的事情,一直很盡快,邊界的戰争,又傷亡那麽慘重,所以他一直都是在會議讨論中度過。
直到半個月後,忙碌的他稍微能喘口氣,這才發現蘇曉的最近有些不對勁。
既而才知道,蘇曉的結婚報告被人卡住了。
“怎麽回事?”
蘇曉搖頭:“我也不知道,這事已經被卡了有一個月了。每次去找戰地醫院的治政處,都說在辦,有點麻煩,但就是辦不下來。”
童剛沉吟一番:“這件事,我來處理。”
能人出手,就知道有沒有。蘇曉辦了一個月,辦不下來的手續,卻在童剛去了一趟戰地醫院的政治處,只三言兩語,就把結婚報告的材料都辦了下來。
當蘇曉從童剛手裏接過手續資料的時候,她的腦袋還是暈的。
童剛在把資料交給蘇曉之後,表情上雖然什麽表情也沒有,內心中已經怒火滔天了。
他跟蘇曉告別之後,去了辦公室,拿起電話想要打給胡團長,剛撥出號碼就被他按了。他想了想,又把電話撥到了童政委的辦公室。
電話接通之後,他說:“童政委,請你管好你的家屬,不要随便插手別人的結婚報告。”
童政委愣了下:“你小子把話說清楚?”
“你的家屬去了戰地醫院政治處,把蘭子的結婚報告給卡了。”童剛說,“你如果還想讓蘭子嫁給我,想要抱上孫子的話,就請約束胡團長的行為。”說到後來,他連媽都不稱呼了。
挂了電話之後,童政委也是一肚子的怒火。
這婆娘到底想幹什麽?之前他的分析,她都沒聽進去?
童政委抓起電話想要打給胡團長,想了想,又放下,拿起桌上的帽子,就出了辦公室,往胡團長所在的文工團而去。
……
童政委如何跟胡團長交涉暫時不表,卻說蘇曉因為童剛将她的結婚報告的材料全部辦了下來,心裏很高興。這是既蘇二哥的腿被炸傷之後,讓她開心的事情。
他和童剛挑了個不太忙的工作日,把所有的材料備齊,拿上介紹信就去了民政局,把兩人的結婚證辦了。
拿到結婚證的剎那,蘇曉感感交集。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嫁給了童剛,所不同的是,結婚的時間比前世推遲了兩個月。
童剛說:“蘭子,你終于是我的媳婦了。”
心裏想:我終于能光明正大的抱媳婦了,真不錯。
這是值得慶祝的日子,蘇曉也很興奮,但是當天蘇曉并沒有搬過去和他一起住。
“為什麽?”童剛心裏很委屈,這都結婚了還不讓抱媳婦?
蘇曉覺得,還是等兩人辦了喜酒之後,再住到一起比較好,她還是很重視這個婚禮的。
但是,蘇二哥的傷沒有定論之前,蘇曉也沒有心思辦這個婚禮。
“童剛,我現在沒這個心思,你能理解我嗎?”
童剛雖然有些抗議,但是又理解她,畢竟蘇二哥的腿傷,确實讓所有人擔心,這個時候他如果談婚禮的事,确實不合适,只能等等。
但也沒有讓他們等多久,就在蘇曉他們拿到結婚證的當天,戰地醫院那邊傳來了消息,蘇二哥的腿傷有結果了。
蘇二哥的右腿,保不住了,要截肢。
這事,讓蘇曉震驚不已,急忙和童剛一起趕到戰地醫院,還沒有走到病房,就在外面聽到了裏面傳來蘇武傑的怒吼聲:“滾!都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