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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被判截肢的蘇二哥

此時的蘇武傑, 內心比誰都痛苦。

誰能夠想象, 當一夜之間突然得知自己這條腿要廢了, 要被截肢, 這種痛苦, 無人能夠想象。

他一直都以為,自己只是普通受傷, 雖然看着血肉模糊有點可怕,但是他相信自己不會那麽慘, 也一直相信何軍醫能夠救他。

但是昨天,他在捶自己雙腿的時候,發現左腿動不了, 而且一點知覺也沒有。他猜到了那種可怕的結果,問何軍醫,她卻一直安慰他, 說會替他保住雙腿。

在這一刻, 他知道自己這條腿已經廢了。

作為一個軍人, 有什麽比知道自己再也站不起來的事情更痛苦?

站不起來, 他就注定得脫下這身軍裝, 沒有例外。

這件事情, 不管是站不起來, 還是脫下身上的軍裝, 都讓他接受不了。

“武傑?”看到他那個樣子,何軍醫心裏也是痛苦不堪。

她這一身的醫術,在手術臺上幾乎沒有她做不了的手術, 但是在對象的雙腿問題上,她竟然無能為力。

有什麽是,看着自己對象痛苦,自己卻一點也幫不上忙,只能眼睜睜看着他那條腿被鋸掉,還要再痛苦的事情?此時此刻,她除了恨自己的無能之外,竟然一點辦法也沒有,那種無力感和透入心徹的無奈,讓她幾乎支撐不住。

蘇武傑卻沒有說話,在強忍心裏的悲痛。

“蘇同志,我們盡力了,但是找不到一點辦法。你的左腿已經壞死,如果再不截肢,以後還可能連累到另一條腿,甚至還有生命危險……”

其他的專家醫師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蘇武傑吼:“滾!都給我滾!”

“蘇同志……”其他醫生喊。

蘇武傑吼:“滾出去!”

“武傑,你別這樣。”他的樣子,何軍醫揪心。

她能理解他的痛苦,但是生活還得繼續,哪怕再不能接受,也還得繼續。

蘇武傑将頭偏在一邊,擡頭用力把眼底的淚意收回,“你也走吧。”語氣中是濃濃的悲痛。

“武傑!”何軍醫喊。

蘇武傑用力忍住眼中的濕意:“走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何軍醫讓專家醫生們都下去,她并沒有走。她知道蘇武傑因為這次腿傷的事情,心裏有些承受不了,她一旦走了,讓他一個人在這自舔傷口,他會胡思亂想。

她走過去抱住蘇武傑,低聲說:“武傑,你聽我說,我知道你現在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我也想保住你的腿,但是專家組為這件事情讨論了半個月,實在沒有辦法。”

蘇武傑沒有說話。

“武傑,腿保不住了,但命還在,有我在,會一直照顧你。”何軍醫勸着。

蘇武傑嘆息:“薇薇,你走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武傑……”

“走!”蘇武傑低着聲音吼,“讓我一個人靜靜。”

何軍醫還想說什麽,但是蘇武傑已經閉上眼睛,再不理他。

她無奈地離開,走到門口又回頭望了他一眼,卻見他躺在那裏,背對着她,身子有些繃緊僵硬。

聽到關門聲傳來,蘇武傑這才睜開眼睛。他用力地捶着自己那條沒有知覺的左腿,發瘋一樣地用力捶着,但是腿上的神經已經壞死,一點痛覺也沒有,就像捶着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腿,而是別人的一樣。

在這一刻,他心如死灰。

“蘇同志,你的腿已經壞事,得截肢……”耳邊不停地回響着專家醫生們的聲音。

他用力地抹了一把淚,這一刻,他感到了深深的無奈,身上的這身軍裝,只怕是穿不成了。別說軍裝了,他連站也站不起來,他蘇武傑從此變成了廢人。

想到自己那美麗俊俏的對象,他在深深感到無奈的同時,又覺得對不起她。她那麽優秀,跟着自己是要過好日子的,但現在這樣的他,如何能夠給她幸福?他連自己都照顧不了,生活都不能自理,如何給得起幸福?

何軍醫并不知道蘇武傑已經有了放棄她的念頭,她如果知道,肯定不會那麽快出來,任由他在那裏胡思亂想這些。

剛一出來,她就看到蘇曉往這邊過來,見她眼裏投過來的擔憂,何軍醫無奈地搖搖頭。

“二嫂,我哥他……”蘇曉急急地說。

何軍醫說:“你哥一時接受不了腿要截肢的結果,把我們都趕出來了。”

“怎麽會這樣,真的沒有救了?”蘇曉也一時之間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她二哥多好的一個人,老天為什麽對他那麽不公平?前世他雙腿還好好的,雖然被迫脫下那身軍裝,但是身體卻是健康的,可是這一世,怎麽就發生那樣的事情?

她想到了那場戰争,本來應該是童剛上場的,只因為她的自私,把他留了下來,沒有想到這個禍卻讓二哥來背。這一刻,蘇曉恨死了自己當初的決定,但是如果不阻止童剛,到時候得到的消息依然就是童剛的死訊。

不管是童剛還是二哥,她都不願意他們任何的一個受半點傷害。

但是,二哥的腿傷了,還面臨截肢,這個現實,讓她無法接受。

“我和幾位專家商議研究了小半個月,什麽辦法都想了,但是武傑的腿已經壞死,神經已經萎縮,現在他的腿半點知覺也沒有。如果不截肢,就可能面臨生命危險,我要保住他的命。”何軍醫無奈地說。

蘇曉卻搖頭:“不行,二哥如果截肢,他會接受不了,比死還痛苦。我們得想辦法,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的。”說到後來,她幾乎承受不住地流下了眼淚。

何軍醫說:“所有的專家組都研究過了,沒有一點辦法。他腿上一點知覺也沒有,就連敲擊髂骨時,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蘇曉知道何軍醫說的意思,但凡有一點辦法,肯定會全力搶救。

“是不是已經制定了手術?”

何軍醫搖頭:“你哥不答應,這個手術做不了。”

蘇曉說:“我進去看看哥。”

何軍醫點點頭,“你也勸勸你哥,讓他答應做了這個手術,如果再不盡快做手術,壞死的肌肉會禍害到其他組織,他會面臨生命危險,我不希望他出事。”

蘇曉都懂,但是她依然不希望二哥面臨這樣無奈的選擇。

“會有辦法的,沒有到最後一刻,咱不能做這個手術。西醫不行,咱就用中醫,對,用中醫!”蘇曉突然想到了中醫。

在前世,她就經常遇到很多的病症,西醫沒辦法的時候,中醫卻能慢慢保本治療,最後将病人治回來的情況。

何軍醫說:“我也請過中醫專家,都沒有辦法。”

能想到的辦法,她都想了,可是什麽辦法也沒有。

那些中醫專家看了他的腿,都搖頭,說救不過來,因為已經壞死了。

蘇曉卻不相信,她先去決定去看二哥,等确定了情況之後,她再想辦法。

“我一定會救回二哥的,不讓他就這樣站不起來。”蘇曉眼中閃着堅定的目光。

走進病房,卻見到蘇二哥朝裏睡着,背向着門的方向,蘇曉喊:“二哥!”

蘇武傑沒有反應。

但是蘇曉知道他并沒有睡着,她說:“哥,你要堅持住,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腿傷,你不要放棄,好嗎?”

蘇武傑依然沒有反應。

蘇曉說:“哥,你別這樣,你是那樣堅強的一個人,這樣一個小挫折打不倒你。你還有我們,我們都關心你,特別是師姐,她為了你的事着急上火,我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站起來的。”

蘇武傑終于有了反應,他說:“我廢了,成廢人了。”聲音平靜,倒沒有再像之前那樣的沖動而悲痛。

他這個樣子,反而讓蘇曉擔心,她知道這個事實幾乎能打擊到他的自信,他一時之間沒接受過來,可以理解。

任誰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就連她也一樣。

“哥,我說的是真的。西醫不行,咱就用中醫。我去問全爺爺,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蘇武傑眼睛一亮,心裏難免有些激動,但随後想到也有中醫專家過來看過,他心裏的激動又降了下去,搖搖頭,不再作聲。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他不敢在抱着希望的時候,突然有一天跟他說:蘇武傑,你的腿沒救了,得據掉。

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給他希望,讓他慢慢接受這個事實。

“蘭子,你也走吧,讓我靜靜。”蘇武傑嘆息。

蘇曉還想說什麽,卻被何軍醫拉住,朝她搖搖頭。

蘇曉欲言又止,最後化為一聲悲嘆。

童剛看了一眼傷心的蘇曉,再看向依然背對着他們的蘇武傑,突然開口:“蘇武傑,這是你對待關心你的親人的态度?蘭子為了你的事,着急上火,何軍醫為了你的事天天與專家組研究,可是你呢?”

蘇武傑身子一僵,但沒有說話。

童剛接着說:“對,腿壞死了,可能會被截肢,這個事實很打擊,但是不是你因此頹廢的理由。你是一名軍人,軍人早就應該做好了随時可能面臨生死的考驗,少了一條腿又有什麽?站不起來又能如何?你還是一名出色的軍人,哪怕你脫了身上這身軍裝,你的骨子裏依然還是軍人。”

蘇武傑身子繃緊,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心中的那個結已經被打開。

“童剛,別說我哥了,他心裏難受,能夠理解。”蘇曉朝他使着眼色。

童剛說:“你看看,蘭子怕你心理受傷害,都不願意我刺激你。你要是個男人,還承認自己是一名軍人,就給我勇敢的站起來。就算醫學沒有奇跡,我相信你也能創造這個奇跡。”

蘇武傑終于睜開了眼睛,掙紮着想要坐起來,何軍醫急忙過去扶住他。

他說:“童剛,你說的對,不管我穿沒穿這身軍裝,我都是個軍人。我會堅強面對,哪怕被截肢。”

在這一刻,他心裏反而燃燒起了一股堅強的火焰,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也不能認輸。

何軍醫聽到他的話,喜極而泣。

“童剛,你陪陪我哥,跟他說說話。”蘇曉又對何軍醫說,“二嫂,你能出來一下嗎,我有事找你。”

何軍醫随着蘇曉走了出去。

蘇曉看了一眼病房內的蘇二哥,小聲對何軍醫說:“二嫂,有二哥的醫療診斷書嗎?我需要詳細的資料。”

何軍醫想到了什麽,心中火熱:“真的還有救?”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但是我相信全爺爺的醫術。”見她兩眼看着自己,蘇曉說,“我曾經跟我們村一個老中醫學過中醫,雖然他一直沒承認我是他徒弟,但在我心裏他就是。全爺爺醫術很好,我當年為了逃過一個混混的觊觎,用藥弄醜過自己的臉。當時體檢驗兵在際,雖然臉已經好了,但是皮膚并沒有恢複,是全爺爺用中醫幫我在短時間內治回來的,很神奇。”

何軍醫聽得心裏一陣激動:“所以,他可能有機會治好武傑。”

蘇曉說:“雖然我不能肯定百分百,但是我相信全爺爺一定會有辦法,至少可以不用截肢,後期能夠慢慢恢複。”

何軍醫難耐興奮:“只要有機會就好。不截肢,只要把神經恢複過來,我會陪武傑做恢複。”又說,“我去把全部的資料整理出來給你。”

只要有機會,那就有可能救得回來,這不得不說是一件讓人振奮的事情。

何軍醫的心中又升起了一股希望,對生命對未來的希望。

蘇武傑的診斷資料很多,整整整出了二十幾頁,裏面還有很多專家醫師的意見,也有中醫專家的意見。

蘇曉看着,心裏大致有了些了解。她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去三河村找全爺爺,把他老人家請過來,幫蘇二哥救腿傷,只要能夠救回來,多少代價都要試一下。

她在走之前,又去了一趟蘇二哥的病房,給他加油了一番:“二哥,我現在就去找全爺爺,一定能幫你把腿治回來,你不要放棄,相信我。”

蘇武傑點頭,被童剛打擊刺激了一番之後,他已經從頹廢中回悟過來,早沒有像以前那樣的絕望。

腿傷不管能不能治得回來,他都會積極面對,應付一切治療。

“蘇曉,我和你們一塊去。”何軍醫出聲。

蘇曉說:“二嫂,你就不用過去了,好好陪着二哥,我會把全爺爺請回來的,有他在,二哥的腿傷就能治回來。”

蘇曉他們當天就去了三河村,不敢有絲毫耽擱。

救人如救火,蘇武傑的腿傷耽擱一天,就有多一份截肢的可能,所以她必須跟死神搶時間。

到了三河村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的飯點。

蘇父和蘇母正在田頭,聽到村民的話,放下鋤頭就趕了過去。

蘇曉他們突然回來,肯定有什麽要緊的事。

但是回家卻沒有看到蘇曉他們,聽村民說,是去了楊德全的屋子。

他們一回來就去找楊德全,肯定是出事了。

不知道為什麽,蘇父蘇母有一種感覺,是家裏有人出事了,否則蘇曉不會這樣着急上火,連家也不回。

蘇曉此時确實着急上火了。

她和童剛從戰地醫院出來,就直奔三河村,中間就沒有休息過,甚至都錯過了飯點。但是到了三河村,連知道楊德全已經從村子裏搬走了,至于去向,沒有人知道。

“全爺爺怎麽就走了?”蘇曉幾乎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現在全爺爺就是治療蘇二哥的希望,有他在,二哥就有希望再次站起來,可是如今他走了,這事該怎麽辦?

“去村委會,或許村長他們知道他家裏的具體地址。”童剛提醒。

蘇曉回神:“對,村長他們或許知道,還有我爸媽也可能知道……”

“知道什麽?”突如其來的聲音,在他們身後出現。

聽到這個聲音,蘇曉吓了一跳,回過身,果然看到蘇父蘇母就站在他們身後,看着他們。

“爸,媽。”蘇曉喊了一聲。

蘇父說:“你找全叔做什麽?”

蘇曉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是不說,又打聽不出來全爺爺的去向。

“是不是你二哥出事了?”只有這個,才能解釋蘇曉為什麽那麽急地跑到三河村找楊德全的原因。

蘇曉沉默了,不知道怎麽解釋,父母能不能承受得住二哥受傷的消息,她在猶豫。

“剛子,你來說,怎麽回事?”蘇父總感覺,就是自己的二兒子出事了。

能讓閨女這樣着急上火,除了老二沒有別人。

童剛說:“爸,媽,我說了,怕你們接受不了。是的,是二哥出事了,他的腿被炸傷了,我們需要全老爺子幫忙治腿。”

這個消息一出,蘇父蘇母真的接受不了,特別是蘇母,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蘇父急忙扶住她,對蘇曉說:“蘭子,我知道全叔在哪,我們現在就趕過去。”

等到他們上車的時候,蘇大哥和蘇三哥也得到了消息,也過來了。

吉普車坐不了那麽多人,蘇父說:“你們就在家等着,家裏也缺不了人。”

蘇大哥和蘇三哥就是再不願意,也只能作罷。

特別是蘇大哥,家裏還有一個妻兒,妻子剛出月子沒多久,兒子又小,缺不了人。

蘇曉他們也沒有轉去戰地醫院,而是直奔楊德全的家裏。

路上,從蘇父的口中,才知道楊德全的全部過往。

楊德全來三河村的時候,是在建國後不久,說是避難過來,其實就是被罰到三河村的,就是過來勞動改造的。

楊德全是個厲害人物,聽說是個國醫級別的人物,中醫技術之強,可以說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只要還有一口氣,到了他手裏基本都能救回來。

這一點,蘇曉也不否認。她曾經跟全老爺子學過醫術,雖然才短短的一個月,但是受益非淺。

也正是他的醫術,讓他雖然被下放到三河村,但是并沒有吃苦,甚至在十年動蕩的歲月,都沒有被批.鬥過。三河村村委保着他,也把他的來處隐瞞了下來,這才沒有讓造反派找上他。

“他就住在省城,地址我也知道。早年是在燕京給大人物治病的,現在年齡大了,會不會再被請回去,還不知道,我們先去他家裏看看吧。”蘇父說。

蘇父沒有說的是,他其實早在當兵那會就已經認識了楊德全,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千方百計的保他。

當年,楊德全在軍隊裏呆過,一直都是那幾位首長的座上賓。

只可惜他成分不太好,後來國家的運動一起,這才讓他被人嫉妒,最後下放到了三河村。

所以,他也期望着這位老神仙般的人物,能夠治好自家老二的腿傷。

到了省城,已經是晚上六點。華燈初上,省城的夜景很美。

蘇曉他們并沒有心思去欣賞這種美,而是直奔楊家。

但是很不湊巧,他們過去的時候,全老爺子的家人告訴他們,他被一位大首長請去了。

“你可知道是哪一位首長?”

全老爺子的愛人想了下,說:“是一個姓許的首長,親自把老楊接送過去的。”

姓許的首長?童剛想了下,突然想起一個人來,他問:“可是從軍區過來的首長?”

“對,穿着軍裝,老楊叫他老許,好像是個司令員。”

童剛已經知道是誰了,除了那位首長,沒有別人了。

蘇父也想到了一個人,姓許,又是戰區司令員,除了他的老首長,不作他人。

蘇曉似乎也想到了一個人:難道是那位司令員?

想到了這種可能性,蘇曉在心裏猜測着全老爺子的身份,能夠被首長重視并接待的人物,可不像能夠出現在三何村這個小地方的人物。

看來當初全爺爺出現在三河村,可沒有那麽簡單,可能是被下放改造的。

蘇曉并不知道,自己這胡亂的猜測,已經無限制地接近于真相。

因為童剛知道首長家的具體地址,所以過去的時候,并沒有耽擱多少時間。

首長是住在軍區大院,依然有許多的士兵在那站崗放哨。這就跟當初他們去省軍區大院的時候,被阻攔時差不多的場景。

哨兵永遠都是公事公辦的态度,登記了資料,詢問了情況,依然被擋在了大院門口。

最後是首長的警衛員小劉出來接的他們。

小劉認識童剛,所以一見他就認了出來。其他人,他一個不認識。

“首長在家裏等着。”小劉淡淡地說。

帶着他們去了家裏,首長并不在客廳。

解釋:“首長和楊神醫正在書房,你們如果着急,我過去通報。”

童剛把到了嘴邊的“好”字咽了回去,“不用,我們這邊等會就行,首長的事情要緊。”

蘇曉雖然着急,但也不敢真去打擾首長談話,那是要不得的。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幾人很着急,但是誰也不敢真去把首長從書房叫出來。

等到首長從書房出來,已經是過了一個小時的事了。

在蘇曉的眼裏,首長是一個很威嚴的人,個子不高,目測也就一米六上下。這位老首長,可是非常出名,前世的時候,越戰的指揮官正是他,也正是因為有他的指揮,才在後來避免了一系列的損失,否則也沒那麽快能打退越軍。

首長先是看了一眼童剛,随後目光望向了站在他們身後的蘇父。

“蘇枰?”首長喊了出來。

蘇父早在首長從書房出來的那一刻,就認了出來,他激動地站在那裏,朝首長行了個軍禮:“蘇枰向您報到!”

“還真是你小子啊!”首長也是很高興,能在這裏見到這位老部下,不得不說是一件開心的事。

又看向童剛還有蘇曉,“這位就是你的閨女?小童口裏那個優秀的女軍醫?”

蘇曉急忙朝首長行軍禮:“首長好。”

“好,好,好。”首長顯然很高興,之後跟他們介紹起了楊德全,“這位是神醫楊老。”

楊德全看向蘇曉他們,笑道:“沒想到,我們在這遇上了。”

看到楊德全,蘇曉很是興奮,“全爺爺,我找得你好苦。”這一聲喊,幾乎讓她落下淚來,卻被她忍住了。

從三河村到省城,他們找得着急上火,就怕又撲了個空。這種擔憂的心情,沒法用言語表達。

“你們認識?”首長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楊德全說:“我當年犯了錯誤,被下放到農村,就是在三河村。”

首長道:“那真是巧得很。”

大家都坐了下來,楊德全問:“丫頭,你找我有事?”

蘇曉說:“全爺爺,求你救救我哥。”

“你哥?你哪個哥哥?”

“我二哥,蘇武傑。”

……

楊德全看着蘇曉遞過來的那一疊資料,眉頭微微地鎖起,之後又放開。

“全爺爺,我哥的腿傷能治嗎?”

楊德全并沒有說話,只是在那用手指敲擊着桌面,深思。

“老楊,如果能救,就救一救這個孩子。不說蘇武傑是我老部下的孩子,單說這孩子為越戰出了多少力,他是為全國人民傷的,這傷咱也得治。”

楊德全思索了一陣:“能救。”

聽到楊德全這話,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能救,這句話就如同天籁之音,聽在耳朵裏,讓人興奮。

“不過……”他那句不過,又讓人提起了心,他說,“能好到什麽程度,我需要明天親自檢查過,才能斷定。至于能不能回部隊,也得等我檢查之後再定奪。”

這已經是最好的消息,能救,避免了被截肢的下場,這已經是最好的消息了,至于以後還能不能再上部隊,這不得不說,就看蘇二哥的造化了。

因為天色已晚,大家決定,明天再去醫院。

……

何軍醫忐忑不安地等着。

這一天,她度日如年。

她知道,蘇曉他們這一去,有可能會給他們帶來希望,也可能沒有希望。

人一旦有了希望,就渴望機會。

“薇薇,如果我的腿傷治不好,我們的事就算了吧。”蘇武傑猶豫很久,還是決定把這個決定說出來。

當說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他心如刀絞,但是又不得不這麽決定。

他不能害了何薇,她對自己那麽好,自己不能拖她的後腿。

如果他腿傷治不好,那就有可能被截肢,一個被截了肢的男人,就是一個廢人,他怎麽忍心讓她跟着自己受苦?

這不是一天兩天,這是一輩子。

這麽好的一個姑娘,她應該有更好的日子,就應該幸福。

“你不要我了?”何軍醫兩眼緊緊地盯着他。

蘇武傑說:“我不能連累你,薇薇。”

何軍醫卻說:“蘇武傑,你休想抛棄我。告訴你,我何薇這輩子都不會跟你分開,你想離開我,就找一個好點的理由,比如你并不愛我,比如你愛上了其他女人。”

蘇武傑張了張口,這些理由他說不出口。

何軍醫說:“說不出口?你怕耽誤我,難道你就不會耽誤別人?既然都要耽誤,為什麽就不能讓我照顧你?告訴你,蘇武傑,別再讓我聽到這些話,我不愛聽!”

蘇武傑說:“苦了你了,微微。”

“我不苦,跟你在一起,我甘之如饴。”

蘇武傑看着她,她眼裏的堅定他看得清清楚楚,他說:“你真的想好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絕不後悔。”

蘇武傑笑了,抱住她:“何薇,既然你都決定了,那我也不會放開你,不管是生還是死,我都跟你在一起,将來你就是後悔,我也不會放開你。”

何薇靜靜地躺在他的懷裏:“武傑,我們不分開,再大的困難,我們一起克服,但是不要說分開的事。蘇曉已經去請她師父了,相信你的腿能好起來。”

蘇武傑說:“為了你,我都要站起來,不做廢人。”

再看到蘇曉,已經是第二天中午的事情。一起過來的還有蘇父蘇母。

看到兒子就那樣躺在床上,蘇母心疼得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的捂着嘴哭。

蘇父也沉默,這位鐵铮铮的漢子,在這一刻,眼裏也有了濕意。任誰看到自己的兒子就這樣躺在病床上,還能忍受得住。

因為怕父母擔心,蘇曉也沒把蘇二哥的情況往嚴重了說,所以他們并不知道兒子的腿已經壞死到面臨截肢的境界。

如果他們知道,可就不是現在這樣的情況。就是因為不知道,所以傷心之餘,還能堅持。

蘇武傑說:“爸,媽,我會好起來的。”又說,“爸,媽,我給你們介紹,這是我對象,何薇。薇薇,這是我爸媽。”

這也是何軍醫第一次見到蘇父蘇母,雖然害羞,但也急忙打了招呼。

蘇父蘇母自然也對何軍醫十分的滿意,這麽漂亮又懂事的孩子,那是他們老蘇家的修來的福份。

大家聊了一陣,依然不見楊德全的到來,這讓何軍醫很不解。

她一直以為,楊德全會跟他們一起過來,但是并沒有。好不容易等到和蘇曉獨處的時候,她将心裏的疑問問了出來。

蘇曉說:“全爺爺還有點事,他要給首長檢查身體,下午就會趕過來。”

蘇二哥的腿傷,也不在于這幾個小時,何況首長身體也不是特別好,自然是要緊着那邊才行。

何軍醫一聽,這才放下心來,她以為他們并沒有找到老神醫,或是人家老神醫不願意過來。

能來就好,倒也不急着這一刻。

見她一臉疲憊,蘇曉很心疼:“二嫂,你還是回去休息下吧,可別我哥還沒好,你就先累倒了。”

何軍醫卻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只有在确定了蘇武傑能救,她才能真正的放下心來,也才能回去休息,現在她這麽大的心事,又怎麽睡得着?

……

楊德全是下午三點到的,是小劉親自送過來。本來首長也要親自過來,但因為身體不好,所以被他老伴阻止了。

楊德全倒也不浪費時間,到了之後馬上就對蘇武傑進行了檢查。

他檢查的方式很特別,并沒有用醫療設備,而是先對他進行了把脈,之後用手指開始輕輕地敲擊着他的腿部,眉頭越皺越緊。他一邊敲擊,還一邊詢問。

蘇武傑雖然不解,但也一一作答。

看着他動作和表情的蘇曉,在楊德全皺眉的剎那,她的心沉了下來。

其他人,自然也是大氣不敢出,都感覺到了屋子裏的氣氛,很凝重。

之後,楊德全終于放下了手,坐在那裏深思,好久都沒有反應。

良久,他才輕輕嘆了一聲。

見他動作,蘇父最先開口:“全叔,老二的腿?”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來遲了,今天晉江後臺大抽,也不知道能不能發上來。

我先發表,如果有蟲子等下再捉。

紅包走起,60個。我們為蘇二哥加油哦,有你們的加油,他一定能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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