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蘇珍珠不放心蘇家的事, 派了人去查蘇湘怡。
現在的蘇湘怡有種洗盡鉛華的感覺。穿着青色的布衣, 不施粉黛, 全身上下只有一根細細的銀簪。她本就長得美麗,又善詩詞, 當褪去繁華後,竟然有種楚楚可憐的氣質。
聽說她在那條胡同裏還很受歡迎,有看重她美貌的男人想要娶她為妻,當然這個男人并不知道蘇湘怡是叛王趙鴻的側妃。
昨天蘇承嗣将她趕出蘇家後她就回了她和楊氏的家, 遇到楊氏她什麽也沒說,甚至楊氏都不知道她回過一趟蘇家。
半夏聽了有些不敢置信的道,“王妃,這還是蘇湘怡嗎?”
蘇珍珠勾起一抹冷笑,“不這樣她怎麽能引起老太太的憐憫之心。”
不過蘇湘怡還真是不長記性,難道她以為她會忘記她做過的事,說過的話。
寧王常說蘇珍珠和毓貴妃是他的逆鱗,而對于蘇珍珠來說,寧王、孩子以及蘇家衆人就是她的逆鱗。蘇湘怡以前還能看在姓一個蘇的份上,許多事不和她計較, 但蘇湘怡說出了詛咒孩子的話, 蘇珍珠就不可能放過她。
不, 其實若蘇湘怡安安分分的過日子, 不要再折騰着進蘇家, 蘇珍珠可能也就把她忘了, 但她偏偏不安分。
半夏小聲, “留着她就是個隐患,說不定她什麽時候就又打什麽壞主意了。”
她看看左右,擡手在她的脖子出做了一個殺頭的動作,“要不奴婢偷偷去殺了她?”
蘇珍珠先是一愣,然後笑開道,“那倒不用,不看僧面看佛面,畢竟有二叔和烨偉在。”
“那怎麽辦?”半夏蹙眉,“老太太輩分高,她如果非要蘇湘怡回蘇家的話,即使二爺現在不同意,時間一長,也是犟不過老太太的。”
蘇珍珠心下略一沉吟,“那就找個比老太太地位很高的人來阻止她!”
“王妃的意思是?”
蘇珍珠勾唇一笑,“山人自有妙計。”
蘇珍珠肚子有九個多月了,從胎穩了以來,她一直按照太醫和梅姑的祝福每天都在園子裏走走,即便是現在也沒有停。
傍晚,從宮中回來的寧王陪着蘇珍珠一起散步。只要寧王在王府,每天的散步他都會陪着蘇珍珠。
等寧王問過她今天是否一切正常,有沒有不舒服後,蘇珍珠提起了蘇湘怡。
寧王已經很久沒想起蘇湘怡這個人了。
蘇珍珠狡黠一笑,“我想向王爺借一個人,然後還要借一下王爺的勢。”
別說只是借人借勢,就是讓寧王親自跑一趟他都是願意的,只是……寧王道,“留着她是個禍害,不如讓她消失。”
蘇珍珠笑,“你倒和半夏想到一塊兒去了,但還是算了,我想我的辦法應該有用,如果不行,就按你的辦法做。”
“老夫人,江護衛來了。”
蘇家慈安堂,一個小丫鬟急急的跑進來禀道。
“江護衛?”王氏頭戴祖母綠的抹額,歪歪的躺在榻上,她在為蘇承嗣不肯讓蘇湘怡回蘇家生氣。也不僅僅是蘇承嗣,她知道大房的人也是不樂意蘇湘怡回來的,只是已經有蘇承嗣不同意了他們才沒說話,“誰是江護衛?”
小丫鬟只是慈安堂一個二等小丫鬟,她哪裏知道江流,這時王氏身邊的一個大丫鬟小聲道,“奴婢記得寧王爺身邊有個護衛似乎就姓江!”
王氏坐起來,滿腹疑惑,“寧王的人?他來我這慈安堂做什麽?”
沒有人能回答王氏的問題,她轉去堂屋的時候只見一個帶刀男人坐在椅子上,見到她來了,起身拱手,“江流見過老夫人。”
“江護衛不必客氣,請坐。”王氏坐到首位上,疑惑問,“不知江護衛來是有什麽事嗎? ”
江流含笑,“府中的小厮已經去請蘇丞相和蘇二爺了,還是等他們來了再說。”
他這麽一說,王氏更疑惑了,既然與承宗承嗣有關,那怎麽來她慈安堂了?
很快,蘇承宗和蘇承嗣就過來了。
蘇承宗同樣不知道江流來的目的,他問,“不知江護衛來家母這邊有什麽事嗎?”
江流點頭,“是有點事。”他看向王氏,語氣仍然恭敬,“聽說老夫人想讓叛王側妃蘇湘怡回蘇家?”
王氏愣了一會兒以為江流也是來阻止她将蘇湘怡接回來的。她道,“她是我蘇家女兒,現在已經是庶民,不再是叛王側妃,我憐她孤苦無依,想接她回來享一下天倫之樂應該不過分吧。 ”
“當然不過分。”江流笑笑道,“老夫人對孫女的一片慈愛之情令人動容。”
這麽幾天了,第一個人有人贊同她把蘇湘怡接回來,王氏忍不住的道,“她以前是做了些錯事,可是現在都已經悔改了,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她瞪向蘇承嗣,“可這爹竟然比個外人還要狠心。”
蘇承嗣不像王氏這般輕易的被江流的話唬住,他看着江流,等着他剩下的話。
果然,江流道,“說來,上次老夫人的生辰那日發生了太多的事,也忽略了很多的事。”
王氏聞言心高高的提了起來。那天蘇湘怡走後她兩個兒子都來說她,她也承認以後不再做這樣的事。可她沒想到事情會變化得那麽快呀,而且現在蘇湘怡已經改好了,難道就不能原諒一回麽。
蘇承嗣問,“不知江護衛的意思是?”
江護衛斂了斂神色,沉聲,“聽說那天有人對我們王妃娘娘不敬,不僅如此,還詛咒未出世的小王爺,此等行為,王爺近日聽聞甚是生氣。”
他對蘇承宗蘇承嗣拱了拱手,“之前因為忙于叛王一事,王爺一直不知道這件事。前一天王府的護衛聽說了老夫人想迎叛王側妃回府,想起了那件事就禀報給了王爺。兩位也知道,王爺對王妃娘娘和未出世的小王爺的看重,這樣的行為,按照律法,有什麽樣的結果想必蘇丞相和蘇二爺心裏都清楚。”
王氏終于聽明白了江流的意思,她忍不住道,“不過是姐妹間拌個嘴,哪裏能上升到律法。”
江流正了正神色,“老夫人此言差矣,王妃娘娘先是我們王爺的王妃,其次才是蘇家女兒,叛王側妃冒犯的不是蘇家女兒,而是寧王妃。”
“王爺本意是直接捉拿叛王側妃,只是我們娘娘念在姐妹一場,勸住了王爺。”江流道,“王妃娘娘重情,但王爺發了話,說:會說這樣話的人不配做王妃娘娘的姐妹。”
不待他們說話,江流繼續道,“宮中的貴妃娘娘和皇上也極為看重王妃娘娘腹中的小王爺,如果讓他們知道了叛王側妃曾說過這樣的話,想必便是王妃娘娘也勸不住了。”
王氏指着江流怒道,“你威脅我?”
江流微笑,“老夫人過濾了,在下只是把事情的情況告知而已,決定權還是在您手上。”
他拱了拱手,“話已傳到,在下告辭了。”
江流往外走,蘇承宗送他離開,蘇承嗣也想送,被王氏叫住了。
離開慈安堂,蘇承宗問,“真的是王爺叫你來的?”
寧王再溫和,那也是大權在握的王爺,不會有耐心做這樣的事。
“瞞不過蘇相爺。”江流道,“是王妃吩咐的,不過王爺讓在下稍微做了調整。”
蘇珍珠要江流傳的話是:如果王氏執意要蘇湘怡回蘇家,那她和王爺就會追究到底。之所以會加上寧王,是因為只有蘇珍珠,礙于孝道,這話的威懾力不會有那麽大。但江流聽了蘇珍珠的話後回禀給了寧王,寧王便讓江流把蘇珍珠撇出去。
蘇承宗嘆了口氣,“難為珍珠都快要臨産了還要替家裏操心。”
江流淡淡一笑,不置一詞。
蘇承宗又道,“我已經決定将蘇湘怡出族。”
江流道,“我會告訴王妃的。”
慈安堂,王氏怒瞪着蘇承嗣,“那可是你的女兒,你真的一點都不心疼?”
蘇承嗣道,“她若真的有悔改,兒子自然會心疼她,可是她死性不改,那我便當我那疼愛了十幾年的女兒死了。”
“回顧這十幾年,我也算是對得起她了,哪怕是以後死了下黃泉,我也敢在閻王爺面前這樣說。”
蘇承嗣道,“江護衛已經把事情說得夠清楚了,娘若還執意想把她帶回來那就帶回來吧,想必你前腳把她帶回來,京城府衙的人後腳就能把她捉拿歸案!”
說完,蘇承嗣也不聽王氏繼續說話,他轉身離開。
無論是楊氏還是蘇湘怡,他都問心無愧,他剩下的半輩子是屬于他大兒子,他的小夫人,以及他們即将出世的孩子。
不久後,蘇承宗正式的把蘇湘怡逐出蘇家,把蘇湘怡三個字從蘇家族譜上劃掉了。
蘇湘怡仍然活着,但已經不是蘇家人了。
一年後,蘇湘怡帶着楊氏離開了京城。
後來再沒聽過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