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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記得看我

高強度練習比沒出道時來得更加迅猛,而另一邊,Vlog帶來的熱度持續走高。

先前裴勉說着不想交給專業團隊,可驗收別人的剪輯成果,他也不得不由衷地再次“真香”。在拿錢恰飯的職業剪輯師面前,裴勉宛如小學生。

第二期緊跟着在次日發布,這次蘇夙沒再有空替他們宣傳了,轉發比起第一期差了不少,但評論可喜地并沒有發生多大的數據變化——有人罵無聊,有人吹清唱好聽,有人拍桌發問什麽時候有新歌,還有更多的嗑顏嗑cp,其樂融融。

最頂上的熱門評論也許道出了大部分真·路人的心聲:

@我都快要笑死啦:不懂為什麽Vlog明明沒什麽新意我卻看得津津有味,可能哥哥們真的太有活力,而這種天然去雕飾好久不見吧[悲傷]

李逾白不知道什麽天然不天然,他只覺得快累死了。

整天重複着機械的練習,從發聲到舞蹈再到表情管理。他們終于擁有了一間自己的舞蹈教室,雖然小,但很夠用,偶爾別的練習生會前來,看他們的表情也不像以前一樣仇視被占了出道位。

也會被恭敬地叫一聲“前輩”或者“師兄”,盡管這并不讓李逾白挂心。

但賀濂挺高興的。

休息的時候都停不下來哼着口水歌。

賀濂高興,李逾白也高興——盡管他不知道自己在傻樂什麽,也許賀濂天生有好情緒感染到其他人的超能力呢?

期間和TSU打了幾次照面,對方沒之前的劍拔弩張了。嚴顏還是一副傲得不行的樣子,可聽說自從楚尋常離職,他們被分到了一個新人經紀那邊,盡管對方曾經做過當紅歌手顧旻的助理,業務卻沒之前優秀。

資源受了影響,TSU內部抱怨疊起,生怕便宜了FALL。

可惜FALL本團并不知道這些。

值得一提的是,第一期裏的杜甫出鏡後,陳戈敏銳捕捉到雲吸貓愛好者的心态,異想天開地給杜甫開了個微博,賬號交給了李逾白管,不管他極力反對。

事實證明,發的第一張“自拍”加簡單的文案“喵”就吸引了衆多貓性戀。李逾白看着堪比小網紅微博數據的轉贊評,終于承認:杜甫胖了點醜了點,可眉宇之間誰都看不起的霸氣還是挺多人買單的。

然後他買了個貓包,去公司也時常把貓帶着了。

他們練舞,杜甫負責監督。

他們吃飯,杜甫在旁邊等待加餐。

他們休息的時候,杜甫簡直成了解壓利器,一身手感極好的肥膘被捏圓搓扁。每當這時,它看上去苦大仇深,宛如被讨薪的包工頭。

柬埔寨Vlog發送完畢的最後一天,FALL上了熱搜。

用陳戈的話說,“每次想給你們買熱搜的時候話題它自己就上去了,秦總不知道多喜歡你們,老給他省錢,這麽客氣呀。”

倒不是他們給力,李逾白看完第三期剪輯,覺得這個不上熱門都難。

日出,團魂,熱氣球。

深夜安營紮寨後的篝火啤酒,海灘上模糊的電影與椰子林。

李逾白與賀濂、顧随和江逐流談心的內容沒有被拍進去,但隐隐綽綽的輪廓已經足夠令人浮想聯翩。再加上那句意味深長的“小樹林偷情”,幾個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實在很有高中男同學放課後的感覺。

天不亮就徒步爬山,最終在熱氣球上迎着朝陽初起,相互剖白,正是感動得不要不要的時候,鏡頭從波光粼粼的大海一轉,又到了購物點——

喜劇效果是有的,尤其配上他們的五臉懵逼。

在此戛然而止。

留給觀衆讨論的餘地許多,比如顧随的鋼琴,李逾白那句話到底指的什麽,賀濂像個追星迷弟,裴勉表現出的全局掌控力,江逐流沉默是金埋頭苦幹……

某種程度上是對自己的颠覆,也對過去的颠覆,全程都沒有化妝,因為笑容而閃閃發光的年輕面龐不同于記憶中的樣子了,這變化讓老粉絲都有一點不知所措。評論所說的“清水出芙蓉”或許并不非常貼切,仍能看出殷殷的期盼。

熱度高居不下,有追星大號的功勞,有陳戈暗箱操作,但是……

和以前的感覺不一樣了,全是因為自己。

你看,我是主角了。

“現在是……”李逾白調整鏡頭,看了眼手表,“下午四點鐘,持續在公司練舞的第七天,不出意外的話等一會兒應該要錄一個練習室版,對,新歌。”

他把手機遞給黃小果,準備拍攝一周一次的團隊Vlog。

這是最近定下來的新規矩。陳戈認為以前的團綜不必再錄,專程開了一個微博置頂(因為FALL目前沒有需要置頂的資源),讓粉絲在評論區提名自己想要了解的事情,再每周從中篩選出一個值得拍攝的主題。

迫在眉睫的事除了新歌不作他想,于是第一期的Vlog就定位了練習日常。

黃小果握拳:“哥加油,我會把你拍帥一點的!”

李逾白用盡全力才忍住了不朝她翻白眼。

新來的助理——是的,他們終于有錢請助理了——之前在和裴勉合作的剪輯團隊工作,目前一起工作第三天。

姑娘剛剛大學畢業,團隊裏只有李逾白和裴勉比她年紀大,其餘三個都尊稱一聲“姐”。黃小果不知是心靈雞湯讀多了,還是修煉過類似《如何凝聚一個團隊》的地攤文學,每天元氣滿滿,恨不得把他們抓着一起喊:

“我能行!我可以!我是最棒的!”

并且每次進行工作都會在旁邊熱情吶喊,加油助威,好像他們是運動健兒。

所以也有可能是運動番看多了,自我代入日漫的社團女經理。

剛開始李逾白有點受不了,事到如今已經學會了無視,只是偶爾仍覺得肉麻。可小姑娘全心全意為他們好,他實在不該、也說不出重話。

練習室版的舞蹈練習很順利,新單曲的名字也定下來了,就叫《Cynics》。

李逾白很喜歡這個名字,符合他們現在的心情。

懷疑過去,颠覆從前。

有點悲觀,有點憤世嫉俗。節奏歡快地在怨怼,宣洩,歌詞亂七八糟,夢想淺薄而微小,唯一存在的意義就是依然在往前走。

最後一個動作裏,他與賀濂對視着。

練過千百回,本來應該習以為常。但這天,大約因為知道鏡頭在旁邊忠實記錄了一切,李逾白忽然在最後一刻垂下了眼,沒看賀濂。

耳根又開始發熱了,他重新站好,把掉到前額的汗濕的劉海捋開。

“你剛才怎麽不看我啊?”賀濂大大咧咧地靠過來,兩只手抱住李逾白,下巴也擱在他肩膀上,像只樹袋熊,聲音透出一點委屈。

李逾白裝傻,帶着他往前走了兩步:“嗯?我沒看你嗎?”

賀濂篤定地說:“沒看。”

李逾白抓住他的兩只爪子把人掀開了:“那一定是你今天不夠帥,吸引不住我的眼睛……剛跳完舞渾身是汗,麻煩離我遠一點。”

“我不。”賀濂又抱過來,在李逾白再次讓他滾之前堵住他的話,“白哥,你有時候給我感覺特別像我哥。”

李逾白眼神閃爍:“你有哥哥?”

賀濂搖頭:“沒有,但我一直想要哥哥,你特別像我小時候……想的那種哥哥。”

李逾白差點笑出聲,他沒多問賀濂什麽,任由他保持這個姿勢,拖着人走兩步去拿水,自己喝了一口順手塞給賀濂。對方終于放開他,拿着李逾白喝過的水瓶,很不在意似的咕咚咕咚,一直喝掉小半瓶。

“小時候我長不高,很多男生不帶我玩,還老找我要錢。”賀濂說着,擰上瓶蓋,竟然能心平氣和,“那時想如果有個高年級的哥哥就好了,我一定聽他的話。”

“你也沒有很聽我話。”李逾白拆穿他。

“我只想被寵着嘛。”賀濂說得毫不臉紅,他見李逾白若有所思,想起最初來到宿舍時他的一點悵惘,問道,“白哥你是不是有個弟弟?”

李逾白一點停頓都沒有:“對,我叫李逾白,他叫李欲燃,對仗工整。”

賀濂:“真的假的啊?”

李逾白點點頭:“真的。”

賀濂仔細觀察了會兒,他左邊的單眼皮裏藏着笑意,立刻懂了:“騙我吧?”

“沒騙你,但不叫欲燃,叫李山青。”李逾白拉伸着大腿前側,好像這樣就能掩飾他提到李山青時的不自然,卻又并不想沉默,“他很……很聰明,比我厲害許多,從小到大各種比賽拿的獎狀能糊滿三面牆。”

“哇——”賀濂先給他捧場,又自誇道,“我也拿過不少獎杯。”

“那不一樣。他每次拿完獎都會特別鄙視地看着我,不說話,但表情就像在說‘我怎麽有你這個廢物哥哥’,很幼稚。”李逾白說完笑了笑。

賀濂:“那你別給他當哥哥了。”

李逾白繃直了腿,伸一個懶腰:“對啊,所以這不是來給你……你們當哥了麽?”

賀濂小聲嘀咕什麽,李逾白沒聽清。但他來不及問了,黃小果捧着手機招呼大家,要給他們拍幾張照片好發微博。

“再錄一遍我們挑更好的那一版準備明天發啦!”黃小果傳達陳戈的指示。

“啊……又跳!”

“打起精神,不要嚎啦,哥哥弟弟們最棒了,快點開始——”

站位時,李逾白揉了揉有點酸痛的手腕。視線裏出現一只手,腕骨戴着一串佛珠和一根黑色皮質手繩,指尖微曲,在他小臂內側彈了一下。

李逾白小聲問:“怎麽?”

賀濂的右眼飛快地眨了眨:“白哥,一會兒記得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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