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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他在錄音棚竟然

《Cynics》的練習室版一經發布,熱度宛如坐了火箭。

在這個過程中不得不承認,他們其實占了TSU不少便宜。

兩個男團到底同屬一個公司,光華目前只有FALL和TSU算得上正常營業,內部資源一旦傾斜,首選就是給了對家。其次,都是被楚尋常抛棄的難兄難弟,陳戈比起TSU的新人經紀明顯更加專業。

娛樂圈更新換代最快的就是年輕偶像,也許嚴顏他們也沒能料到放狠話說要超越TSU的、糊到瀕臨解散的團體,竟然真能夠不同姿勢瘋狂刷存在感——各大平臺的讨論量直線上升,CP單人和團都得到了偏愛。

盡管目前還沒有接到有含金量的代言或廣告,官方Vlog的播放量與讨論熱度,杜甫這只小貓咪帶來的衍生效應,都在悄無聲息影響資源分配。

而FALL和它傻白甜的成員們一無所知。

只在為即将錄制的正式版新曲發愁。

李逾白坐在練習室的地板上,拿一張白紙扇着風,不時哼兩句《Cynics》的旋律,在腦海中回放動作。

這首歌有一點點先鋒,寫的青年期的迷茫和失落,比起男團慣有的情歌,字裏行間透出的叛逆不太像為他們量身打造,但又陰差陽錯地合适了。

不指望《Cynics》火到大街小巷,更重要是這首歌能表達他們的态度。

李逾白想,看向角落裏正抱着貓揉來揉去的賀濂。

他最近越來越喜歡看賀濂了。

帥哥誰不喜歡看呢,關鍵在于他不能但凡同框就光明正大地看。

精于吃瓜的李逾白心裏明鏡似的,最近彩虹最著名的八卦小組裏舞他和賀濂的CP太瘋,Vlog放送完畢,星星之火一路蔓延到微博段子、B站視頻和L站的同人産出,隐約有和随波逐流分庭抗禮的氣勢。

李逾白不是很想要這個氣勢,炒CP也不是他的本意。

大約覺得他跟賀濂比跟裴勉更适合拉郎配,一群小姑娘們恨不得摳着一幀一幀的畫面看,從眼神、肢體接觸分析到他們到底睡了幾次——李逾白心理陰影很大,短期內睡覺都要把門反鎖。

後來賀濂沒再提過CP的事,八成三分鐘熱度忘了,每天依然傻樂。但适應了環境後,他不再三兩天地黏着李逾白,好像更喜歡那只貓。

原本是好事,李逾白卻莫名有點不爽。

賀濂不往上貼,別的成員察覺不到他的失落。于是他只能在這種時候,沒有鏡頭也沒有刻意的擺拍,才敢看向賀濂。

怎麽又去把杜甫頂頭上了?

李逾白捂臉,這孩子該不會真的腦子有點問題吧。

“大家別癱着啦,快起來,準備去錄音棚了!今天錄正式版,可不能像上次那樣小打小鬧哦——”黃小果雙手放在嘴邊吼。

這一嗓子讓李逾白如夢初醒,他收回目光,雙手插兜慢吞吞地站起來,吹了個口哨。吃裏扒外的大黑貓掙紮一下,靈活地從賀濂懷裏跳出來。

李逾白抱起它放進貓包遞給黃小果,摸摸杜甫的腦袋:“爸爸去錄歌了,你和小果阿姨玩一會兒,晚點咱們回家吃罐頭。”

黃小果很不滿:“白哥,我怎麽就阿姨了?”

“叫你姐姐不就差輩分了嗎?”李逾白遠遠地回了一句。

光華娛樂的錄音棚和經紀公司并不在同一個地方,因為是母公司自己的産業,不必去外面租頂級設備,省卻不少麻煩——只一點不好,要排隊。

所以他們練習室版配的BGM都是随便錄的版本。

錄音棚位于靜安的別墅區附近,外表看上去平凡無奇,內中卻大有玄機。

“這邊剛弄好沒多久,只有咱們內部的才可以來用……Neumann U87,這個麥一會兒你們盡管體驗!三千多刀往上呢……”陳戈帶着蜜汁自豪滔滔不絕,餘光瞥見顧随想去摸,連忙制止,“別碰!那玩意兒磕壞了賣了你都賠不起!”

“陳哥我錄歌好多次了,不可能碰壞。”顧随無奈地說。

“還是凡事小心為上。”陳戈說,向他們介紹這間錄音棚的前世今生,“顧旻最後一張專輯就是在這兒錄的,現在負責的除了Johnny還有一個人,這次他和他的團隊來幫你們錄歌……啊,來了。”

他話音未落,面前厚重的門開了,高挑的青年和陳戈一握手,客氣地說:“好久不見。”

“最近忙死了吧?”陳戈拍拍他的手,向幾個人介紹,“旬肇寧,伯克利進修回國的高材生,顧旻專輯《南飛》的制作人。”

青年長着一張英俊得近乎銳利的臉,月牙眼,笑起來又不那麽冷了:“陳哥誇得太過了,運氣好而已——給你們用的設備都準備好了,跟我來。”

以前錄歌經歷過差不多的步驟,可那個電容麥似乎昭示着哪裏不同。

大約價格問題。

李逾白“嗯嗯”“啊啊”了幾聲,先開嗓,看賀濂還愣在原地,十分不刻意地蹭過去,腳尖踢一踢賀濂的黑紅AJ:“緊張?”

“嗯。”賀濂鼻子裏應了聲,有點發抖,“我沒進過這麽好的錄音棚。”

突然起了安慰他的心思,李逾白不動聲色地壓下唇角笑意:“你唱挺好的,顧随說你比裴勉都好,別擔心。”

就不能自己誇一句嗎,賀濂手指飛快地蹭了把下巴:“我就是……怕高不上去,破音。”

李逾白:“那不能,你要破音了我們都得重來。”

賀濂歪過頭看他。

李逾白捏了把賀濂的耳朵:“不能害我重來太多次啊,我還要喂貓。”

“你剛踩我鞋了。”賀濂說。

“踩回來啊。”李逾白伸腳在他面前,“兩百塊一雙,随便踩。”

“算了。”賀濂笑着推了他一下。

也許因為在這之前的插科打诨,第一遍錄歌還算順利。

錄完後給他們放了一遍,顧随摘下耳機出門,想找錄音師溝通,他說有幾個地方沒錄好要重來。錄音師是個年輕女孩兒,黑長直,表情很酷。

顧随站在門口打了個手勢:“姐,能重新錄一遍嗎?”

“行。”女孩兒答應得很爽快,回去調設備,沒半句廢話。

“主唱對自己要求好嚴格。”見他回來,裴勉開了個玩笑,但不是敷衍,應和着也戴上耳機,“是不是我和你唱的那段不對?”

顧随點點頭:“我剛聽了一遍,這個麥錄出來人聲效果特別好。第一次的低音有個轉音沒處理好,可能是嗓子沒開,我覺得有點兒黏着,就想多錄幾版來比較一下……你們不覺得聽着特別暖嗎?”

賀濂撓了下頭發,貼着李逾白的耳朵悄聲說:“我覺得差不多。”

李逾白表情嚴肅地配合他:“我也。”

江逐流小聲提醒:“錄音已經開了。”

兩個人立刻眼觀鼻鼻觀口地站好,李逾白挪了下耳機。餘光瞥見賀濂的側臉,錄音室內燈光并不明亮,他的眼睛淹沒在劉海的細碎陰影中,嘴唇微微撅着。

可愛中帶着倔強。

李逾白慌忙收回視線,盯着面前的歌譜。

鼓點沖擊,接着是貝斯,低低沉沉地襲擊耳膜,吉他在這時參與進來,風鈴一聲清脆的響,接着有人聲插入,與鍵盤融為一體。

記憶出現混亂了。

酒吧裏燈紅酒綠的迷離光線從識海中争先恐後地湧出來,像水一樣漫過他的全身,喉嚨猛地被掐住。耳邊噪音不斷,貝斯越來越沉……

“阿白,你要不跟我們混算啦?”

“別開玩笑了,人家以後要當科學家——”

“哈哈真的假的?”

“沒有啊。”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我還是比較喜歡這裏。”

可喜歡的是什麽呢?反複萦繞的德文歌詞,伴着節奏分明卻令人喘不過氣的低音提琴,喝酒喝到一半就跳上臺詞嚎幾句的放肆?

都不太對勁。

既然快樂,為什麽完全不想去繼續這樣的生活?

我想要的在那個酒吧裏得不到。

李逾白猛地醒了。

只有更大的,更自由的,更寬闊的舞臺。

彈拙劣的吉他,唱不知所謂的歌詞,聽着臺下的山呼海嘯。他是個庸俗的人,有着庸俗的表演欲望,并在剛開始踏入光華時,将其視為夢的彼端。

鼓點漸漸緩和了。

第一句是賀濂唱的,他聲音偏低,又帶着點清爽的少年感,其實挺特別。恰如其分挽回了過分游離的思緒,李逾白為之一愣。

他已經很久沒有因為這些事而天馬行空地在不該想的時候總是糾結。

一直以為自己找到了平衡點,無所謂地,安之若素地旁觀。

直到沒有退路,再回去過平凡的一生。

宣告失敗。

賀濂打破了這個平衡。

他的部分接在賀濂的後面,李逾白措手不及,進得晚了一拍——伴奏立刻停了,黑長直的錄音師從鏡子後面打了個手勢,意思是要不要重來。

“重來吧。”李逾白主動承認錯誤,“不好意思,剛才慢了一點。”

“想什麽去了啊?”裴勉笑着捏一捏他的後頸。

李逾白聳起肩膀,不好意思地笑笑。

第二遍錄音因為注意力專注,效果似乎要好些。錄音師姑娘給他們聽了遍效果,恰好旬肇寧也來了,提幾個專業建議後又把有些小瑕疵的地方多錄了幾次。

接下來就是和聲的錄制,漸入佳境,再加上在公司提前訓練過,狀态非常好。

“我發現阿白和小濂的聲音特別合啊。”旬肇寧摘下耳機,在一張紙上做了幾個标記,擡起頭同他們說笑,“我聽你們之前的歌,本來阿白聲音在團裏是比較低的,唱高音的歌他一個人墊着就有點空,小濂一來,兩個人就有力量多了。”

因為這話,李逾白眉心微皺:“是嗎?”

賀濂倒是沒想那麽多:“是誇我和白哥絕配嗎?”

旬肇寧笑意更深:“差不多吧,小江和顧随的高音也很漂亮,你們音域還不錯啊,而且這首歌還挺适合你們的,效果一定很好。”

“我們這是背水一戰了。”裴勉看向幾個人,“是吧?”

他們聲音不齊地說“對啊”“哪有”,李逾白摘下銀邊眼鏡放進包裏,按着自己的鼻梁。身邊有人戳了下他的胳膊,他不耐煩地轉頭。

賀濂拿着手機:“你想喝奶茶嗎?我請你們喝奶茶。”

李逾白:“……不了。”

賀濂沒聽見似的:“多肉葡萄吧要不,我喜歡喝這個,你愛吃葡萄嗎?”

李逾白看着他幸福地加購物車,欲言又止。正這時候,其他三個人腦袋也湊過來,聽說賀濂要請客,立刻加入了挑選隊伍,非要把他痛宰一頓。

于是拒絕的話沒有說出口,李逾白在他輸入宿舍地址後,又摸了把賀濂的頭發。

很軟,像雲一樣。

從卡殼開始圍繞他的莫名郁悶忽然“嘭”地一聲,炸開了,接着灰飛煙滅。

結果比奶茶先到宿舍的是陳戈,一臉嚴肅地抱着肥貓,宣布:“好消息和壞消息。”

賀濂說:“先聽好的。”

陳戈:“有一個廣告拍攝找上你們了,下周三。”

裴勉皺皺眉:“壞的呢?”

陳戈:“……這個和TSU是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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