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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贏個小獅子給你

回到民宿,剛打開門就看見個人,李逾白首先一愣,等看清楚了是誰後又差點笑了,問:“你在這兒幹什麽?”

顧随蹲在玄關,不高興全寫在了臉上,摳着一小塊地板邊角:“沒事。”

賀濂着急去廁所,換了鞋就匆忙沖進衛生間。私下裏沒了其他人,李逾白慢條斯理脫了鞋,在顧随旁邊坐下來:“小江怎麽你了?”

顧随詫異地看向他。

李逾白說:“別誤會,就你那點小心思,一眼就看出來了。”

顧随把垂着的腿縮回來,抱起自己的膝蓋:“他沒怎麽我,剛才你們倆出去買東西之後,主持的幾個姐姐來串門。聽說你們出去,徐小愛就纏着哥也說要出門,讓他陪自己也去海邊溜達一圈兒,自己是女生,怕黑。”

綠茶味兒都要溢于言表了……

李逾白揉了下鼻子:“還沒回來?剛沒看見他們。”

“沒有吧。”顧随望了眼沒有動靜的室內,“再不回來我要出門找人了,大晚上的孤男寡女,想幹什麽啊她!”

“小江有分寸,不會鬧出事兒。而且明天還要繼續錄節目,應該快回來了,再說要找也得是我去,認識路嗎小白癡。”李逾白捏了把顧随的後頸,叫人放松點。

“我就是煩。”顧随說着,多少被他安撫了。

李逾白還想着勸他先去洗漱睡覺,暗自腹诽着怎麽今天裴勉一點動靜都沒有,老媽子人設都快崩塌了,卻在這時傳來院門打開的聲音。

聽見疑似江逐流說了句什麽,接着比白天錄節目時更甜的女聲笑起來。李逾白條件反射,連忙看向顧随,那人眼眶有點泛紅,原本好不容易因為安撫而松弛下來的神經立刻繃緊,差點跳了起來。

李逾白慌忙按住他:“別別別,你別激動——”

下一刻,面前的門轟然打開,江逐流擡起頭,和預備把顧随拖走的李逾白看了個對眼。他明顯被吓到,随後皺起了眉:“怎麽了?”

徐小愛走進來,脫着那雙運動鞋:“……你們在這兒幹嗎呢?”

耳畔一聲強行鎮定的深呼吸,李逾白放開了顧随,心裏瞬間閃過無數彈幕。

修羅場。

還好沒哭。

你見證的擁抱都是假猜測都是假。

偶像談戀愛都要被殺頭。

江逐流你記住這句話。

“回來就行,我去睡覺了。”顧随松開李逾白,把一只球鞋撥正,接着半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江逐流,徑直扭頭上樓,把樓梯踩得震天響。

客廳裏和洪雯聊天的日本房東嘟囔了句什麽,洪雯高聲說:“你們動作輕一點哦——”

李逾白砸了下牙花子。

我們随随真是正宮氣場。

他望向一臉懵逼的江逐流,趁機把人和徐小愛隔開,自然地說:“回來就看到小随蹲在這兒,問他話也不說,不知道在等誰。你去看看他麽?”

江逐流讀出他的畫外音,臉色變了變,接着什麽也顧不上說就往樓上跑。

客廳裏的洪雯崩潰地喊:“都他媽給老娘輕點!這是老房子,被你們震塌了得節目組賠啊,有沒有公德心!”

李逾白聽見賀濂的聲音:“雯姐雯姐,小聲點兒……”

“你們成員感情真好。”徐小愛換了鞋,把外套挂在玄關,接着也不進屋,靠在牆上和李逾白說話,“我們那團裏,一天到晚就想着怎麽搞舉報。”

李逾白并不想和她聊太多,客套了一句:“天團還這樣啊?”

徐小愛不置可否,嗤笑一聲:“可不是嗎,哪個成員戀愛了,第二天就被隊友賣給狗仔,公司反正不會管——幽星不像你們光華,談戀愛是自毀前程。所以不要想太多,覺得我和江逐流做見不得人的事。”

李逾白越過她朝客廳裏走,半開玩笑說:“有些時候局外人的觀感可不是三言兩語能講清楚的。”

徐小愛臉僵了僵:“你這是……”

“搞暧昧也挺有意思的,不對嗎?”李逾白朝她笑笑,接着不等她有所回應,去喊客廳裏正在和洪雯聊天的男生,“小濂,上去睡覺了。

賀濂轉過頭比了個OK,對洪雯說要上去準備休息了,主播姐姐笑着說晚安好夢。

路過徐小愛時,李逾白有所感覺他搞糟了一些事。但如果今晚他沒有任何表示,說不定緋聞比節目物料先爆出來。

至少得震住徐小愛,讓她少去纏着江逐流。

觀衆怎麽想,從來不在李逾白的考慮範圍之內。何況娛樂圈,尤其是做偶像這一行,人設是最值錢也最不值錢的東西。

偶像不能談戀愛,沒人說不能搞暧昧。

誠然有的CP能夠促進雙方的人氣,賣到位了說不定真能長久——

可是FALL經不起第二個跟頭。

一起大通鋪睡覺是實打實的人生初體驗,裴勉發了個微博,五個人排成一團縮緊被子裏,配文字:從來沒和這麽多男的一起睡過。

他打字時自己都忍不住在笑,賀濂來找李逾白聊天,他一面應和着,一面密切關注角落裏的江逐流和顧随——他們的床位一字鋪開,裴勉在中間,隔開了江逐流和李逾白,他要明目張膽地看,首先就驚動了裴勉。

在下面和徐小愛聊兩句耽擱一會兒,李逾白再上樓時,顧随已經看上去恢複了正常。但他直到睡覺,都沒再和江逐流有過半個字的對話。

這種情況李逾白第一反應居然是随波逐流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簡直嗑CP之心不死。

自嘲地笑笑,旁邊賀濂靠在李逾白肩膀:“是吧,你也覺得特別好笑——哎,白哥,你肩膀挺寬的,我頭整個放上去都能靠穩。”

李逾白沒好意思告訴賀濂他剛才沒聽,頭往旁邊偏:“舒服嗎?”

“嗯,好有安全感。”賀濂笑着配合他說話。

裴勉眯起眼睛審視:“你們兩個怎麽gay裏gay氣的?”

李逾白:“嗯?沒有。”

他說罷把賀濂推開,自己往被窩裏鑽,說着小随都睡了我們不要吵他,趕緊關燈睡覺。裴勉不疑有他,沒多想就依言照做。

室內猛地全黑下去。

短暫的失明後雙眼适應了黑暗的環境,李逾白翻了個身,朝向睡熟了的賀濂那邊,窗推上去半截,依稀可以聽見風聲。

春天已經來了,海風開始溫潤,遺憾的是錯過了櫻花盛開的季節。

以前的同學說得很對,他長着一張性冷淡的臉,對感情也沒有那麽在乎,親情友情都不是他的必需品,愛情則更加随緣。李逾白一度以為不談戀愛也沒什麽,人生總有別的事更有趣。

可在這天,他一直以來的堅持忽然動搖了。

被靠上肩膀也好,在鏡頭前掐着剛好的尺度從背後抱住他也好,一聲一聲地叫他“哥”,李逾白其實并沒有非常觸動。

直到聽見賀濂說“超級厲害的白哥”。

他的相信與熱忱在那一刻被放到最大,疊成一朵柔軟的雲,把李逾白整個地包裹進去。在那一刻,他的混亂也得到了安撫,心跳變得很疼,又很真實,是前所未有的……

賀濂讓他第一次有了安全感。

他是很難心動的人。

所以一旦心動就會不受控制。

“晚安。”他閉着眼睛小聲說,是一聲心照不宣的秘密。

在鐮倉的兩天錄制很簡單,雖然大家是第一次合作但好歹不是綜藝新人,有臺本的劇情都能順利地走下去。

因為有了“男朋友”的噱頭,又是男女搭配,一起錄節目顯然會有些可以營造的粉紅泡泡。除了逛街和做飯這些基礎項目,一起爬到長谷寺的最高點遠眺層層疊疊馬卡龍色調的居民區與更遠的大海則顯得浪漫。

最後一個項目是黃昏時分前往打卡小町通り商業街,得到通關卡片,全部拼在一起可以解鎖神秘大禮。

主持團加嘉賓被分成幾個小組,抽簽手氣作祟,羅芮如願和她女神的兒子成為隊友,李逾白跟賀濂一起,而江逐流則被分到了徐小愛那邊,顧随被洪雯牽走了。

李逾白眉心一跳,直覺有點不太對勁。

分頭行動,去完成各自的任務卡,李逾白和賀濂在經歷了豆柴咖啡廳、手工扇面店之後,站在了一個氣球打槍的小攤前。

因為李逾白沒有語言問題,進度比其他小組要快,和攤主溝通後他轉過身對賀濂傳達任務要求:“要打氣球拿到100分,接着攤主會提供線索卡給我們,而且還可以在那些毛絨玩具裏挑一個做禮物。”

賀濂:“你來嗎?”

李逾白做了個推眼鏡的動作:“近視,我不成。”

賀濂挽袖子:“那你想要哪一個,我贏下來,送給你。”

李逾白揉了把賀濂的頭發,看一眼排在攤主身邊的一堆毛絨玩具随手指了個:“那個小獅子吧。”

“不挑個大一點的嗎?”賀濂歪頭,“想要哪個都可以,不用給我面子。”

“就那個獅子,趕緊,我等着抱懷裏睡覺。”李逾白把賀濂的頭掰正了,讓他速度去打槍,接着朝鏡頭意味深長地一笑。

他說不上自己這個動作圖什麽,只覺得……有點高興。

這點高興在賀濂百發百中迅速賺夠分後,變成了非常、非常高興。

“啊,謝謝!”賀濂用剛學的蹩腳日語說,接過老板遞過來的小獅子和線索卡,然後把小獅子往李逾白面前獻寶似的推。

李逾白拿過去,不客氣地塞到了賀濂連帽衫的帽子裏。

“很讨厭啊——”男孩子噘着嘴撒嬌。

按着那只獅子,李逾白沒聽見似的把賀濂邊推邊往前走。他表面仍然沒什麽表情,捏着毛絨玩具的手卻越來越發燙,在顫抖。

不僅是心,連身體的反應都不受控了。

接下來的行程都成了煎熬,好不容易拿到最後一個線索卡。

在終點等了一會兒,顧随和洪雯那一組緊随其後的感到,李逾白終于能說服自己專心工作,得到了暫時的解脫。

“我還以為我們是最快的呢!”洪雯氣喘籲籲,“你們怎麽這麽厲害?”

李逾白用小獅子敲了下賀濂的頭:“因為有最強賀少。”

洪雯:“哎呀酸死了……!”

晚些時候餘下的兩組姍姍來遲,但因為徐小愛和江逐流并沒有完成全部任務,最後的打卡拼圖缺了一塊。

沒有完成任務就要接受懲罰,洪雯冷酷無情地宣布懲罰內容,嘉賓全部傻眼——

十分鐘內學會閃光少女成名曲《愛我》的舞蹈。

逼男團跳女團舞。

李逾白:“你們是要遭報應的。”

洪雯笑眯眯:“掐時間了哦——”

等搔首弄姿結束這次的全部錄制回到民宿,李逾白累得眼睛都睜不開。

他癱在客廳裏,和古稀之年的房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說他們的工作。賀濂和裴勉在花園裏拍照片,說要帥一點的發微博,而女主持結伴逛街去了。

“果然做哪一行都辛苦啊。”房東感慨,替他倒了一杯茶。

李逾白笑笑,回答:“年輕還是要好一些的。”

話音剛落,樓上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李逾白渾身抖了抖,接着小聲說了句抱歉,就要上樓去看發生了什麽。

大通鋪卧室的門半掩着,隐約傳來對話。

“腳沒事吧,撞到了痛不痛?”

“……”

“別鬧了,顧随。”

“……”

“怎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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