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陰謀論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江逐流和顧随吵架了。
隊裏的老幺,顧随小朋友,從東京回上海的全程都黏着裴勉,連座位都挨在一起——放在平時也許他偶爾不和江逐流一起走,但算上回程,顧随已經超過24小時沒有和江逐流有任何對話了!
李逾白心中警鈴大作。
可當事人之一的江逐流看不太出異常情緒,和賀濂聊得挺歡。結果就成了,飛機上李逾白和羅芮坐一起,他全程都沒睡着,覺得自己好苦。
下飛機後又遇到粉絲前來接機,有組織有紀律的,盡管人不多,好歹拿的都是給他們組合的手幅。李逾白以為這下至少江逐流該營業了,那兩個卻相見不相識似的,各自收了幾封信,依舊零交流。
李逾白疑惑地摳了哈腦殼。
所以等坐上保姆車重獲私人空間的一瞬間,李逾白幾乎是立刻打開微博,開上自己的吃瓜小號火速潛入随波逐流的超話。
不出意外看到了CP粉哭出的一片淚海。
——本來新婚蜜月,怎麽回來像是要離婚,X生活不和諧嗎[悲傷][悲傷]
——随随嗚嗚嗚嗚媽媽好疼随随啊……你們不要吵架了!要打去床上打!打一次不能好就打兩次[淚]
——我太難了,我單知道以前吵過一次之後就rio了,為什麽現在還能吵!小情侶不談戀愛做什麽,江那個逐流我命令你三天之內速速哄好老婆!
——三天?三個小時不能再多了[嘻嘻]
——太狠了太狠了,我以為終于恰到了溫柔攻x粘人精受的竹馬竹馬的絕世好CP,哪知轉頭就變倒貼渣攻的劇本[拜拜]
——?醒醒啊,随随倒貼誰了,隊長嗎[白眼]
——本州島有毒,去的都分手了[贊][贊]
李逾白:地鐵老爺爺看手機
他覺得自己又被洗腦,理智在說江逐流和顧随并沒有談戀愛你要清醒一點,情感卻控制着身體忍不住再往後排去偷窺那兩個人……
顧随問坐在中間的裴勉:“上次那個demo你手機裏有嗎,我都忘了主歌怎麽唱了……”
裴勉說我給你聽,把兩個耳機都遞給他。而全程江逐流都在睡覺,頭靠着車窗上,口罩帽子幾乎把整張臉都擋住,更加看不見表情。
天啊,小情侶吵架太讓人心累了。
等一下我剛想啥了來着?
什麽小情侶,沒有!
李逾白深深地嘆了口氣。
“怎麽了?”賀濂抱着那只小獅子,偏過頭問他。
“我感覺氣氛有點奇怪……”李逾白虛弱地說,趁機往賀濂懷裏拱了下。對方笑嘻嘻地攏着他的頭,玩李逾白長了點的頭發,邊呼嚕邊說白哥下次不要剪頭發了,留長更好看啊,比女藝人都漂亮。
李逾白掐他大腿:“泥塑狗滾。”
賀濂:“哈哈哈哈我剛學會的詞嘛,用一下!”
前排的黃小果從後視鏡裏看了眼,十分刻意地咳嗽兩聲,表示你們兩個在幹啥。李逾白沒理她,又趁機抱了賀濂一會兒才放開。
“對了,”黃小果清了清嗓子,“今天坐飛機辛苦了,就沒有安排其他的內容,晚上回去好好放松……這期節目應該會在下下周播出,藍海TV的綜藝剪輯都很快,而這個時間段內大家就辛苦了,準備拍新歌的MV。”
“喜歡你那首嗎?”賀濂問,“可是都還沒有錄正式版。”
“明天錄啊。”黃小果理所當然地說。
整個車廂迅速陷入沉寂。
黃小果一愣,試探道:“從Johnny那邊出來陳哥發了demo到現在,都快一個星期了,你們不至于還沒開始學吧……”
裴勉:“學、學了。”
賀濂:“還沒、沒怎麽學會。”
顧随:“可能要……要溫習一下。”
江逐流不給反應,不知道是真睡死了還是戰略性閃避。
李逾白默默地戴上了口罩,假裝自己是個啞巴。
整個夜晚,FALL沒有心思圍成一團去捏杜甫新長出來的肥膘,也暫時放下了冷戰的個人恩怨,把其他活靈活現的小心思收起來,然後……
通宵學新歌。
像極了開學前一天集體補作業。
第二天李逾白沒睡成懶覺,他被一個電話吵醒,起床氣正是積累到最大值,卻在看到來電顯示時一下子全部歸零。
備注是關老師,也就是他媽,關曉教授。
“喂?”李逾白揉着雜亂的頭發從床上坐起身,拉開窗簾,“我沒睡懶覺……昨晚熬夜了,不是……正事,去日本錄節目……怎麽不運動了?我前幾天日均一萬五千步……不知道,我忘了啊……我記他生日幹什麽?”
“他是你弟弟!”關曉加重了語氣,“你說說自己多久沒回家了?過生日總要回來一趟吧,而且青青要高考了,要不這周末……”
“回不去,我要工作。”李逾白煩躁地圾着拖鞋開門,順着樓梯扶手滑下去,“這段時間應該都不回去了——”
還沒滑到底,關曉幹脆地挂了電話,連忙音聽上去都異常怨念。李逾白看了眼手機屏幕,塞進褲兜,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煩躁後知後覺地席卷他。
客廳裏沒有人,廚房隐約有動靜,大概是裴勉或者江逐流。
杜甫從貓爬架上跳下地,靈活地蹿到他身邊,親熱地用毛茸茸的大尾巴蹭李逾白的小腿。他蹲**,和杜甫玩了一會兒,瞥見它空掉的飯盆,嘆了口氣,邊念叨着你就是有所圖謀邊走過去,在裏頭添滿了貓糧。
詭計得逞的杜甫立刻放開李逾白,整張大臉都埋進了盆裏,吃得呼哧呼哧。
李逾白坐進躺椅,短暫地從起床後的煩悶中找回了理智。
那個不省心的小崽子居然都要十八歲了。
李逾白單手捂住臉,他和李山青是親兄弟不如陌生人,相看兩相厭,但關曉認準了他們沒隔夜仇似的,總想調解兩個人的關系。但還好他爸媽從不逼他,頂多就說兩句,否則他的離家出走也沒這麽幹脆。
算了吧,李逾白想,他真回去了,李山青的生日才過不舒坦。
互看不爽的原因李逾白已經記不清楚,反正自從他開始和李山青有意地避開彼此,那點稀薄的親情也随之被埋進了地心,成了他“不在乎”也“無所謂”的一部分。
可他真的無所謂嗎?
李逾白承認偶爾想起來,他會覺得缺失和遺憾,而這點空白在別的地方總會得到彌補。正如同他一直渴望的自由和安全感,看起來很矛盾,但總有一天李逾白會找到自己想要的平衡,在別人那兒,或者在自己心裏。
“哎?你起來了?”
廚房裏走出個人,黑色T黑色短褲,亂糟糟的一頭黑色卷毛。
最後一丁點兒煩悶徹底煙消雲散,李逾白情不自禁地笑了下:“怎麽是你?我以為隊長或者小江做飯呢。”
賀濂端着個盤子,聞言很不服氣地說:“我是在做飯啊……”
李逾白朝他走過去:“做什麽?”
“墨西哥卷餅。”賀濂給他看盤子裏的成品,“你吃洋蔥嗎,吃的話我給你弄倆去。”
“三個吧,這個頭有點兒小。”李逾白說。
賀濂笑着吐槽平時沒見你吃那麽多,轉頭又鑽進了廚房。
李逾白坐了會兒,起身往廚房門口一靠,看賀濂做飯。對方察覺到他的動作,疑惑地偏過頭,李逾白說:“你忙你的,別管我。”
“心情不好?”賀濂問了一句。
“沒有。”李逾白下意識地說,見賀濂明顯不信卻沒再問,想了想繼續補充,“和我媽吵了幾句,她想讓我回家給李山青過生日。”
賀濂:“那你要回家嗎?”
李逾白抿嘴:“不,離家出走就這麽回去了不是很沒排面?”
賀濂笑笑,把餅盛進盤子裏,給李逾白倒了杯自己榨的橙汁。他接過去,聞了下味道還挺香,誇贊說:“不錯啊,但為什麽大少爺還要自己做飯?”
“我們少爺在國外留學也得荒島求生。”賀濂簡單收拾了竈臺,走出廚房。
盤子裏的卷餅賣相不錯,白的餅皮,牛肉末和洋蔥裹在一起,還有金黃的芝士,聞起來就香。李逾白拿手機拍了張照片,坐下嘗一口,為賀濂的手藝徹底震驚了——居然相當、相當不錯,和有些專業人士做的相比也不遑多讓。
李逾白豎起大拇指:“可以開店了。”
賀濂說他只會做點簡單的西餐,中餐完全不可以,正巧手機也響了,他看了眼,招呼李逾白:“白哥,你幫我接一下,按免提,我手濕的。”
李逾白沒多想,依言照做。他看了眼來電提示,名字樸素差點笑出聲:小虎。
“喂?賀少,起床了沒啊?”
等人一開口,李逾白笑不出來了,他隐約覺得這是那天晚上——賀濂情緒有點奇怪的晚上——和他一起打游戲的男聲。
盡管那天沒聽清楚,但李逾白篤定他就是。
賀濂扯了張紙巾擦手,應那個小虎的話,順暢地切換成了一嘴吊兒郎當的京腔:“早起了,叫你打聽的事兒有着落沒?”
“嗨,您交代的事兒我能給怠慢了嗎?”小虎笑嘻嘻地說,“本來昨天聽說您到上海去了就該跟您回話的,這不喝多了嘛,跟哥兒幾個把這茬兒忘了。先賠個罪,賀少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啊!”
“沒事兒,說正經的。”賀濂說,表情沒什麽變化。
“您上次跟我打聽的那個人,我找陳遇生問了,正挂靠在他們爍天的經紀公司,不過那個什麽組合……T什麽的,合約還在光華,還剩三年多呢!我琢磨着您沒想對,可能不是他們在搞些亂七八糟的……”
賀濂打斷他:“挂靠爍天?得了我知道了,就這樣吧。”
小虎還吱哇亂叫地想說什麽,賀濂擦幹淨了手,毫不猶豫切斷電話。全程都沒兩分鐘,李逾白卻覺得被那人吼得頭有點兒痛。
他收了手機,坐到李逾白對面的位置,托着下巴問:“合口味?”
說話又切換回來了,他暗自想賀濂這算是能裝還是會處事呢,臉上沒有任何波動,朝他自然地笑笑:“還行,以後能多做做嗎?”
“做給你吃就可以,別人算了。”賀濂說着,仍然直勾勾地望着他,“白哥,有沒有想問的?”
李逾白垂下眼:“你朋友認識陳遇生?”
圈內衆人皆知光華跟幽星互看不爽,但和爍天娛樂拿的才是相愛相殺的劇本。而陳遇生,則是爍天的奠基人。時而合作共贏時而撕破臉皮,他和秦屹的那點愛恨情仇都快能寫個60集商戰連續劇了。
賀濂:“可能認識吧,他家和不少圈內高層都說得上話……你別那個表情,我就是,和他有一點兒交情。如果我有這種關系網,FALL還至于搶資源掙紮嗎?”
李逾白不說話,安靜吃餅,心裏卻想:說的是一點兒交情,我看人家對你簡直像對女神言聽計從的舔狗。
“我讓他去查了一下楚尋常,他從光華離職後,現在的工作室挂靠爍天。”賀濂說,意料中看見李逾白詫異擡起頭。
“你也覺得,不太正常?”李逾白挑眉。
上回拍雜志的時候,賀濂在旁邊話裏有話內涵了好一會兒,他基本就明白了賀濂的意思,但李逾白沒往楚尋常那一邊想,再加上忙起來,就更顧不上。只是為什麽賀濂也對FALL當初糊的原因這麽執着,李逾白本想就這麽算了……
眼下,賀濂顯然不想當沒發生,甚至有點要名偵探附體。
賀濂喝了口水:“我說過啊,之前看過FALL的全部視頻和文字資料,覺得很多地方奇怪,又說不上來。不過現在的人氣更加能檢驗一點,FALL并非沒實力,但當時糊到快解約,本身就是個問題。”
李逾白:“你覺得是經紀人的責任?”
賀濂:“不止,TSU一年前出道,那麽剛好,FALL在一年前開始走下坡路,接着TSU火速地紅了……競争關系的兩個團挂在同個經紀人名下本就少見,只是沒人會把兩件事聯系在一起。”
“所以楚尋常用FALL給TSU祭天。”李逾白喃喃。
“我還知道一件事,要不要聽?”賀濂朝他勾了勾手指,聲音壓得很低,“嚴顏前不久認了陳遇生做幹爹。”
李逾白驚了。
賀濂:“我猜,TSU很快就會和光華解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