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隊長不做人了
新綜藝第一期就收視率超過對家金視贏得同檔期打擂,還引發了全網的熱烈讨論,藍海TV的編導估計臉都要笑爛了。
在路人眼中,這一期裏FALL的表現非常合格,成員關系毫不掩飾就是好,合作很有默契,跟女主持的互動也是紳士有分寸。雖然仍看得出臺本的表演痕跡,但總體來說,是讓人會忍不住姨母笑的程度,好看值得看。
粉絲就更瘋狂了,幾位哥哥合體後第一次錄綜藝,做好了準備跟以前一樣說不定又是塑料感情,哪知開開心心地被打臉。
為數不多的唯粉忙着截圖和視頻安利自己偶像,給盛世美顏點贊;團粉皆大歡喜,只覺得我團感情都是真的,哥哥弟弟們絕美兄弟情,女主持人都插不進他們的絕對領域;最瘋的是CP粉,各家都在摳糖。
團內大頭的随波逐流粉因為前段時間從日本回來後的吵架對這期節目一直不怎麽待見,播出後迅速“真香”:
——竹馬感情真好,江逐流分了組都要問三五遍顧随怎麽樣,老媽子攻啧啧啧
——哥哥和女主持一組随立刻變臉,嗑死我了
——不讓他倆一組是正确的,否則今天結婚的就是江随本人了[強]
緊随其後的是李逾白跟賀濂的“禮盒”粉:
——鋪床那裏白哥太寵老!命都給他!
——倆小時的節目喊白哥三十多次,贏個小獅子送給你,白哥對我超級好。俺沒話說了,如果這都不算愛,酷哥給眼神的那天就是俺靈魂爆炸的那天
——酷哥的手黏在小盒身上不放開,最強賀少還不算回應嗎,旋轉跳躍我閉着眼
——陪男朋友過周末的正确打開方式,懂了√
而其他的譬如“賠禮”“魚在江中游”“忙內組”的CP粉也各有各的嗑法,FALL的飯圈對外偶爾出擊,內部十分和諧。大家互不幹涉,還經常一起玩梗,究其原因,還是當初糊的時間太久,唯飯團飯都一家親了。
快樂了一晚上,第二天李逾白睡醒時再看,風向已經不同。
挂在熱搜前三大剌剌的标題,讓他心頭一冷:#徐小愛 江逐流#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徐小愛的經紀公司幽星娛樂慣會炒作,網傳養了三千營銷號或許有所誇張,但足見公關反應的速度。第一季綜藝裏徐小愛是不折不扣的話題人物,第二季甫一播出就被男藝人搶了風頭,幽星坐不住,抓着苗頭就開始炒作。
最先發的是一個搬運八卦小組熱帖的賬號,放出徐小愛和江逐流的互動,帶着調侃性質說大家覺得這對高顏值CP怎麽樣。
評論裏徐小愛的粉絲一反常态,雖然也有不給眼神大罵營銷號的,但幾個粉頭不僅沒有“滾”“不約”“碰瓷了”三連,還頗有正宮氣場地認證這個“姐夫”不錯,如果姐姐真的和他在一起會送上祝福——
祝福啥啊,李逾白頭痛,怎麽人人都要拆他CP。
熱搜話題中基本都是徐小愛粉絲控場,安利自己偶像的同時友情帶上江逐流。還有不少營銷號蹭熱度,分析了一波CP存在的可能性,牽上此前和徐小愛傳過緋聞的TSU唐早,大大咧咧地比較他和江逐流誰更配徐小愛。
這下激怒了TSU的戰鬥粉,成功轉移炮火,成了光華兩個男團粉絲的內部撕逼,于是打架的事又被翻了出來……
盡管說為了徐小愛打架很扯,耐不住有人吃這口。
等FALL集體被抓到公司緊急開會的時候,撕逼、嗑CP以及分析師兄弟不合頻頻金句疊出,輿論已經發酵得光靠職業粉絲都控不住場了。
陳戈愁得頭發又掉了幾根:“你們這是怎麽搞的啊?”
衆所周知,光華的公關不太行,處理這種事業務也很不熟練,這會兒還在焦頭爛額地想對策。在公司出方案前,他們再急也只能安如雞。
江逐流試探着說:“我……”
“噓!”陳戈怕了他又要張口閉口退隊,連忙打斷,“這事兒是幽星做得不厚道,你少把黑鍋往自己身上扣。江哥,我叫你一聲哥你閉嘴好嗎!”
江逐流做了個給嘴上拉鏈的動作。
一直沒說話的賀濂見狀,慢條斯理地開口:“我比較好奇的是,為什麽每次事情出來最後總要和TSU扯上關系。”
陳戈頭疼地說:“我也納悶呢,你們之前和TSU結了梁子嗎?要說雙方是競争關系吧,以前都不是一個咖位,扯得上的也就江逐流和唐早以前參加過同一個選秀節目,誰啊,處心積慮地讓兩邊撕起來……”
“為什麽不問問神奇海螺呢?”李逾白說。
被集體瞪了一眼,他無辜地攤開手補充:“我意思是問秦總有沒有欠他們錢。”
陳戈黑線,讓他們最近小聲點別亂說話,匆忙地走了。
他離開後,練舞室驀地安靜,沒了大嗓門,一時誰也不知道該先說什麽。
裴勉關上大門,警惕地四面查探一圈,大約排除了被竊聽的風險,他站到其餘人面前,收斂了溫和的笑容,一張嘴,說話也嚴肅:
“你們倆是不是談戀愛了?”
耳畔如驚雷平地起,李逾白不可置信地看向裴勉。
他驚訝于隊長什麽時候變得這樣明察秋毫,剛要下意識地反駁說我只是心裏躁動還沒有付諸實踐,身邊有人搶先一步承認了。
“對啊。”顧随摳了下手指。
李逾白松了一口氣。
回過神來又有點震驚。
怎麽幾天不見我嗑的CP就成了真的?!
這也太刺激了。
下一刻,江逐流補充:“其實也……沒幾天,就前段時間放假那會兒。老這麽尴尬更不是辦法,我們——”
“果然啊,我就知道!我猜到了!”裴勉扶額長嘆,然後開始焦急地原地踱步,“你們兩個從渝城回來就不對勁,我靠……這什麽千載難逢的事都被我碰上!”
江逐流看向顧随,笑了下,沒說話。
裴勉要崩潰了:“你還笑得出來?萬一被狗仔發現,你們知道上一對團內戀愛的前輩現在在幹什麽嗎?真厲害啊!”
顧随揉了揉鼻子,誠懇地說:“對不起。”
裴勉煩躁:“跟我說對不起有用嗎?說對不起能分手嗎?我怕了你們,什麽時候搞在一起的完全沒預兆,還以為是單純鬧着玩……我能怎麽辦!”
“送上祝福。”李逾白說,被裴勉敲頭警告。
“你少來攪渾水!”裴勉罵他一句癡線,轉向江逐流和顧随,憂心忡忡地問,“你們短期內不會分手吧?”
顧随假裝兇惡:“打你哦。”
江逐流也跟着說:“隊長你不要咒我。”
裴勉徹底無語。
直到這天下班,他都拒絕和江逐流顧随說話,回到宿舍直接惱火地躲在角落自閉了。
等各家平臺的程序員到了下班時間,光華的公關終于慢半拍地開始行動。
先是嚴顏發了個語焉不詳的微博,意思是我們和前輩團好着呢,少來挑撥離間。裴勉很給面子地轉發表态,兩家官博開始插科打诨地玩梗——雖然非常塑料——再加上營銷號帶一波節奏,很快粉絲也不撕了,一致對外:
誰啊,搞這些有的沒的,來去之間這個月的KPI又沒法達标了?
後續會如何發酵不在他們的掌控範圍內,李逾白們能做的只是盡量低調做戲,不要再被抓住什麽把柄,被人說光華公司內部又在上演分裂大戲。
他關了屏幕,擡頭,客廳裏只剩下自己和角落的裴勉。
李逾白聽着賀濂因為怕吵到自己挪到樓上打游戲的動靜,心想這小孩有時候太細心,反而有點距離感,嘆了口氣。
從冰箱裏拿了兩聽可樂,李逾白走到陽臺上,把窗簾拉攏一半,可樂往裴勉後頸冰了一下:“隊長來喝一杯。”
“我不喝酒。”裴勉說着,無奈地轉頭看見紅色易拉罐,忍不住笑開了,“搞什麽啊你。”說歸說仍然接了過去。
李逾白開掉拉環,和裴勉儀式感很足地碰了下杯,才說:“煩他倆的事兒?”
冰可樂下肚,也許終于有了個傾訴對象,裴勉沒那麽憋屈了:“對啊。我一直覺得不管怎麽樣,逐流不會往那方面想……但是——”
“心裏不平衡?”李逾白說,看他訝異地轉過頭,慢吞吞地繼續,“同樣是‘偶像失格’卻拿他們沒辦法,自己就要分手道歉謝罪?”
裴勉狠狠一拍他的後背:“不是這個啦!”
他是不會說謊的人,李逾白聽後隐約有了頭緒:“覺得沒法接受?”
“短期內肯定啊……但像你說的,我只能送上祝福,畢竟他們要是分手,以後遭殃的就不是吵架冷戰那麽簡單了。”裴勉喝了一大口可樂,“阿白,我不是那麽在意‘職業道德’的人,可是,在其位謀其政吧。”
“嗯。”李逾白點點頭,“趕緊,明天就恢複正常。”
裴勉笑着說:“你也太不給我時間消化這消息了……”
李逾白說:“黏在一起又不是一兩天了,出個櫃你就不能消化,那要是我也一起跟你坦白,你不是要崩潰?”
裴勉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你也?”
“沒有。”李逾白把可樂拉環套上小拇指,端詳了一會兒,“我只是……有喜歡的人了,但目前沒有告白的意思,可能等咱們兩周年圓滿完成的時候吧——隊長,信任你才告訴你,別對其他人說。”
“……我靠,你瞞的有夠好。”裴勉說着,坐直了。
晚風順着半扇沒關的紗窗縫隙漏進來,卷過腳踝時已經有了微微潮濕的氣息。梅雨天将至,這個夜晚卻很晴朗。
李逾白沉默很久,一雙眼含着星光似的亮。
裴勉拿可樂罐碰一碰他的:“喂,阿白。”
他轉過頭示意裴勉說,對方躊躇了會兒,才小心地問:“你喜歡的人……不會也是在圈內,公司裏,或者幹脆就在團裏?”
“會嗎?”李逾白反問他。
“不知道,你的想法好難猜。”裴勉說着說着自己都笑了。
可樂全部喝完,手指稍一用力那錫做的飲料罐就皺得不成樣。李逾白站起身,示意裴勉自己不坐了,把兩個空罐子撿在手裏後離開。
他跨出去幾步,一陣風把窗簾掀開了一條縫隙。
不遠處,還在加班的高樓霓虹,被雨夜籠罩上一層霧氣。
李逾白想了想,對裴勉說:“你不是猜到了嗎。”
是個肯定句。
晚些時候他洗完澡,赤着腳從浴室出來時踩了一地貓毛,李逾白無語地看向小客廳裏。不怎麽喜歡賀濂的大貓被他單手夾在腋窩,看起來已經窮盡一切反抗手段仍然無能為力,只好滿臉崩潰地被摸屁股。
雖然是他的寶貝貓咪,但這場景說實話,還挺好笑的。
李逾白拍了張照片,賀濂聽見快門聲擡起頭:“你回頭要發的話,記得把我臉打個碼。
“我頂多給你貼個貓頭或者狗頭。”李逾白說,弓下腰把杜甫解救了,自己坐到他旁邊的凳子上,“打游戲嗎?”
“看視頻。”賀濂把手機屏幕給他看,是他們那檔綜藝。
正好到他們去打氣球那一段,賀濂說的“你喜歡哪個,我贏下來,送給你”被節目組後期做成了花體字飄在邊框。
李逾白這時才發現他笑得很開心,是以前很少見的那種笑容,原本冷淡極了的眉眼都變得豔麗,遠處是春末的粉紅色天空,染上了他的發梢。
暫停過後,他推了一把賀濂:“就那個小獅子吧。”
李逾白腦內第一個念頭居然是:怪不得CP粉都在這裏發瘋,情有可原。
從鐮倉帶回來的小獅子還放在自己床頭。
沒有別人在,他難得地心靜,陪着賀濂繼續看那個綜藝。打完氣球又去買了抹茶沙冰喝,當時沒到季節,還有點冷,這時卻恰如其分,是沁入心底的一泓泉水,能夠安撫夏夜裏潮濕的悶熱。
賀濂突然問:“不過你記不記得那杯奶茶?我請你喝的那杯。”
李逾白笑:“那忘不了,天價奶茶——說起來,頭一次在朋友圈抽獎就中了。”
“因為那條朋友圈,只對你可見的。”賀濂擡起下巴看他,帶着點驕矜的傲慢,像要他誇獎的孩子,“奶茶好不好喝?”
“太甜了。”他捏捏賀濂的耳朵,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