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回合的交手:平局。 (12)

亦沖朝夕聳肩,他揚手機的動作像是替她頭頂揮散烏雲。

她的擔憂和後怕統統随之煙消雲散。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詞叫做‘愛屋及烏’。

許是秦亦過于淡然的态度影響了朝夕,讓她覺得,被動上個頭條被廣大網友問候全家又不會少塊肉,更不可能讓她沒肉吃,就……也跟着淡然了。

手機裏,除了綜管部衆人和nikita他們發來的短信息,簡寧安慰得特別實際,她說:只要你沒和秦亦吵崩,哪怕全世界都是你的敵人要屠你而後快,他也會擋在你前面幫你做先鋒。

這句話好有道理!

回想今天所有的事情,隐隐約約,她總算悟出關鍵所在來。

身在陽臺上,望着城市裏逐漸亮起的霓虹,發呆,等食,手機響起,蕭厲來電……

“估計秦可人已經把你罵過一頓,而你也差不多反省好了,這個時候秦亦應該外出買貓糧,所以,你跟我說說事情的前因後果,仔細的說。”

蕭厲太醒目了,時間掐得剛剛好!

朝夕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旋即,老實巴交的把這小半天的悲催遭遇說給他聽,末了悔恨交加的總結:沖動魔鬼!

蕭公子是手裏管着十幾家公司的人,對于妹妹這種自作孽後被記者圍追堵截、被網友聲讨滾出t市的遭遇……毫無憐憫之心。

“既然你都動手了,為什麽只潑她一杯水?”

從蕭厲的角度看,她這罵名背得,一個大寫的‘慘’字!

“我那是條件反射,桌上正好擺着一杯滿滿的檸檬水,特別順手,我抓起來就往她臉上潑過去了,根本沒多想。”

等到朝夕有時間多想,才深覺那杯水擺放的位置很可能都是設計!

在她對周曉的厭煩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的同時,心裏亦有些毛骨悚然。

蕭厲只問她:“我原先跟你說的話,你還記得麽?”

朝夕當然還記得。

正因為記得還犯了那樣的錯誤,才讓她覺得自己蠢透了!

她不說話,蕭厲便又接道:“在我告訴你周曉和梁家長房二小姐的關系時,就猜想到她會對菲菲下手的可能性。”

“你……知道?”朝夕暗驚。

說起雲菲菲遇襲,蕭厲對那劫後餘生的結果,總是不盡人意的。

他突然空降t市,對于朝夕來說,也就是‘兄長來了’這樣的普通反映,她對他的身份,蕭家的影響力,從來都不在意。

可是旁人不會那麽想。

蘇熠晨、方天賜,哪個不對他諱莫如深?

周曉目的明确的要對朝夕下手,提防他是一定的。

“我只是猜測到,卻不能準确預料,故而沒有及時應對。”蕭厲自責道:“走之前沒把這些告訴你,是顧及你和菲菲的感情,怕你意氣用事。誰想到周曉主動出招,利用這一點把你引到她設好的局裏。”

周曉這一局設得滴水不漏,連秦亦都做了她的棋子,以朝夕現在的表現來看,已經非常樂觀。

至少她還沒蠢到不分青紅皂白和秦亦争執,若真發展到那個地步,只怕周曉入夢都會笑着醒過來吧。

了解了事情始末,蕭厲對朝夕道:“棋差一招的不是你,而是我和秦亦這樣自诩的聰明人,你無需太自責。記住我說的話,對付周曉,你只需要用一招……不理會。”

代小公主向小魔女送上一句‘生日快樂’,結束通話。

“不理會……嗎?”

朝夕重複着蕭厲的話,飛舞的心緒滿滿都是不确定。

任由視線被絢爛卻不實際的夜色填滿,她想,不理會,就能結束嗎?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在中餐館裏,最後,周曉叫她nana……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75章 只争朝夕

朝夕的21歲生日,晚上9點才開始慶祝。

秦亦除了帶來周舒女士煲的湯、拿手家常菜和一小罐藍莓餡餅,還在回來路上買了一個六寸的草莓蛋糕。

簡單的吃完飯,打開蛋糕,插上蠟燭點燃,關了客廳的燈,許願。

一切進行的宛如中規中矩的儀式。

她的身邊,只一個叫做秦亦的男人相伴。

也不知是朝夕的這一天過得太艱難,還是別的什麽原因,當她認真的望住豎立在蛋糕上‘21’的數字,半響失去反映,疑似陷入某種冥想狀态。

秦亦等了一會兒,确定她在走神,打趣道:“雖然這種數字的蠟燭看起來很結實很耐燒,但你不會真的想等到它自然滅吧?”

“我沒那麽無聊好不好,我只是……”朝夕移眸看他被橙色的燭光照得很好看的臉,忽的舒展了神色,眼眸裏有一抹小得意在耀動,“只是一直希望這天快一點到來,等這天來到時,你已經在我面前了,我就很高興。”

秦亦太喜歡小猴子的直白了!

她說的‘絕交七年’終于過去,他心裏亦是一陣幸然感嘆。

她走後的七年,不管他擁有着什麽,那份缺少的遺憾從未消失過。

彼時兩人坐在客廳裏,放蛋糕的茶幾下墊着一塊柔軟的白色羊絨地毯,牆上的挂畫換成色彩明亮的風景,電視櫃下有各種各樣巴掌大的陶瓷擺件,陽臺上多了一個三層木架,養了一堆多肉植物。

玄關有她的鞋;浴室的洗漱臺上,她的牙刷和他比肩;衣帽間裏最鮮豔的顏色來自于她的衣服;廚房的冰箱內被成堆的水果和零食填滿。

書房裏漸漸多出很多cd,散亂的放在地毯、沙發和桌上,滿滿都是她的痕跡。

偶時,或激昂或溫婉的小提琴聲流淌在耳邊,混着以前不常打開的電視機的聲音,屋子裏連角落都是鬧哄哄的。

這一切的改變,讓秦亦甘之如饴。

然後他聽到她說:你在我面前,我很高興。

人生中,已然沒有什麽比這更好的事。

“許願吧。”秦亦伸出一只手托住下巴,開始對這只猴子的願望有所期待。

朝夕正兒八經的将十指相握交錯,閉上眼睛,虔誠的默了數秒,再度睜開眼眸,道是:“好了。”

他愣,“不打算說出來?”

“說出來就不靈了!”她捍衛,心眼兒早就變得比小時候多!

秦亦試着誘哄她,“你不說出來,我怎麽幫你實現呢?”

朝夕保持賣關子的态度,理所應當的向他伸出手。

關于生日願望,有多少人許下之後,會去惦記着實現的問題?

也許最美的一刻在于許願時分,而值得期待的是下一刻,會收到怎樣的禮物。

秦公子誘哄未果,卻是真的從身後掏出個包裝完整的長形盒子上交到她手裏。

朝夕有點兒懵,嘟囔着‘什麽時候買的’,便是借以還沒吹滅的燭光,三兩下拆了包裝紙。

黑色的絲絨盒,極其普通,裏面安靜陳放着一條別致的鎖骨項鏈。

項鏈的造型很簡單,主體是一個狹長的圓柱體,寸長有餘,上面有精美細致的雲雕圖案,略微彎曲的弧度,看上去不至于太生硬。

“這……金箍棒?”光線不算太充足,朝夕不太确定。

秦亦仰身往沙發邊緣靠去,随手點了支煙,眯着眼享受的抽了一口,不着邊際的交代她說:“有了它,你就可以從南天門東路,神勇的打到西路菜市場門口。”

“八戒,你有心了。”朝夕咯咯的笑,假裝配合的遺憾道:“奈何師兄我還差一朵筋鬥雲。”

秦亦納悶着自己何時變成了天蓬元帥,口氣卻似有求必應的如來佛,“不就是筋鬥雲嗎,明年送你一朵。”

女悟空從善如流的回應,“那就讓四大天王和二郎神他們再多活一年。”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秦亦提醒她,“你果然是只記仇的猴子。”此話又不乏感慨她當年給他下套的意味。

朝夕沉浸在收禮物的好心情裏,沒聽出他話裏的另一重意思,頻頻嘆說:“八戒你太了解我了,我怎麽那麽喜歡你呢!”

“畢竟本元帥還沒堕入凡間之前,長得也還是挺标致的。”

兩人像在講相聲,一唱一和,不需要觀衆的樂在其中。

朝夕取出齊天大聖的标志性物件,湊到眼前打量,驚喜的發現上面還有行字。

她用手機的燈仔細的看,發現居然是……長命百歲!

慕悟空扭頭看秦八戒,“我此刻的心情有點兒……”

秦亦淡然的接道:“幻滅?”

她狠狠點頭,“我以為這行字會是……”

他繼續接,“愛你一萬年?”

“這難道不是正确的打開方式嗎?”朝夕攤了攤手,再聳一聳肩,遺憾之情難以言表。

秦亦把煙深吸,旋即往她期待的臉上吐去一陣辛辣的煙霧。

朝夕更加幻滅,面無表情的閉了下眼,十分想和這只比她厲害的八戒重新打一架。

混蛋!拿煙熏她!

秦亦起身把煙摁在煙灰缸裏,慢悠悠的道是:“難道你不知道麽?那個說‘愛你一萬年’的男演員後來也拍了一個西游記的電影,主題思想是:一萬年太久,只争朝夕。”

任朝夕臉皮再厚,口才再好,也架不住這攻勢了。

誰說秦亦不茍言笑吓死人的?

完全一土生土長的b市纨绔公子哥兒好嘛!

“哎呀,客廳好暗,我去開燈!”

她轉移話題,剛站起來,秦亦差不多和她同時起身,探出只手向她橫腰一攬,把她輕輕松松的扛着,往樓上卧室去了。

“蛋糕還沒吃呢。”她頭朝下,看着他的背,分明知道是個什麽情況,還是忍不住一邊用手指彈在他背上亂畫,然後故意問:“你的意思是?”

“為了讓你度過一個愉快的生日,本元帥決定向你獻身。”秦亦眼皮不眨,特別正經的說:“蛋糕哪有我好吃,是吧,大師兄。”

“你是我的八戒師弟,我是你悟空大師兄……”朝夕斟酌了兩秒,爆笑,“師父是不會允許我們在一起的!”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76章 NANA該辦慶功宴了

這夜,秦公子充分發揮他無私的奉獻精神,讓女悟空徹底體驗了一回什麽叫做一夜n次。

于這個糾結煎熬又享受的過程裏,朝夕抵不住他老辣無賴,為了求得解脫,在不知道為什麽展開的一問一答環節,把下輩子的大實話都說完了。

經此之後,朝夕再也不想如此高調的過生日!

‘中餐館事件’在網上發酵了數天,逐漸開始褪去熱度。

雖然這當中不乏為朝夕說話的人,可罵她的仍占絕大多數。

女悟空有金剛不壞之身,從最初的憤然到不痛不癢,後而直接麻木了。

……終于明白有些人真的是為罵而罵!

有一天,聞訊的慕教練打來電話,用詞小心的安撫女兒,反被她寬慰,說:“他們來回也就是那幾句,語文水平太一般了!我又不和他們過日子愛罵罵吧,昨天我還發現有個罵得特別難聽的人是nana的粉絲,爸你說要是那人知道我就是nana,他得多崩潰啊!哇哈哈哈哈!”

老慕替心大的女兒捏了不止一把汗,末了,交代她過年那幾天,他要帶學生去國外參加友誼賽,初五才回,讓她把自己安排好。

朝夕乖乖的應合,請慕教練放心,收線以後,和沒去公司懶在家的秦公子做了個對視。

秦亦見她散着一頭微亂的長發,穿自己的t恤,光着腳丫,沒形象的躺在沙發上,吃零食,看漫畫,同時還要玩手機游戲!

把頭搖搖,對她剛才的話體會之深。

“秦可人不讓你露臉是對的!”

打開的電視機裏,娛樂頻道的主持人正用着誇張的口吻說:“在當今唱片界如此不景氣的情況下,nana的《戰》賣到脫銷,網上向秦朝喊話求演唱會的聲音更是此起彼伏,nana效應在……”

秦亦覺得,只有他的眼見為實,是真的!

一月的最後一天,c國方面傳來消息,雲菲菲遇襲案有了新進展。

警方排除種種困難,通過發給覃安的匿名郵件地址查到蛛絲馬跡。

多條線索直指梁家長房二小姐梁婉珍就是發送郵件的人,兩個家族之間的商戰正式進入公衆的視野。

誰也沒想到,雲菲菲卷入的是遠在幾千上萬公裏外的争鬥。

梁二小姐被警方帶回問話,48小時後,因證據不足而釋放。

c國首府相當熱鬧,記者的行動力絲毫不遜t市的媒體。

看到這則新聞,秦亦對朝夕斷言說:“雖然兩邊的警方都說會繼續查下去,但結果肯定是不了了之,接下來,就看蕭厲打算如何為雲菲菲出頭了。”

朝夕聽他說完,亦是一陣默然。

她關注的始終是背後的始作俑者。

c國方面沒有找到指正梁婉珍的有力證據,而梁婉珍出于某種原因,不會把周曉供出來。

彼時朝夕回想起她說的那句‘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掘墳墓’,總感到十分諷刺。

漂亮話誰都可以說,可最後,她才是做了縮頭烏龜的那一個。

朝夕猶豫了很久,決定把周曉發現她就是nana事老實向秦可人交代。

女魔頭對她這次坦白從寬的表現相當滿意,和她閑聊了幾句,叮囑她繼續在家休養,有事沒事多使喚秦亦,遂,結束通話。

做完無保留坦白,女悟空整個人都輕松了,秦可人卻真正的開始擔心起來。

正午,宋宅。

宋暄和陳啓文在廚房做午飯,gill哼着小曲擺餐具,再過一個多月,家裏将迎來新生命,家裏每個人的心情都似沐浴着暖陽般燦爛。

唯獨快要做母親的人,坐在沙發上愁眉不展。

秦可人了解周曉的脾性,知道她陰險又冷靜。

在很早以前的小時候,無意中見識周曉心計手腕的秦家小姐還為此慶幸過:還好自己和她是表姐妹,若不然,多可怕啊。

周曉對秦亦的感情是扭曲的,因愛生恨,再把恨轉移到朝夕身上,毫無疑問是成倍的放大。

她既然能當着朝夕的面挑釁的喚她‘nana’,足證她會以此大做文章。

如今不動,只是未到時候。

待時機一到,周曉根本不會念及和秦可人本就不緊密的姐妹親情。

朝夕本人還在風口浪尖,這時候提前公開身份,肯定會導致形象大跌,從前的苦心經營都白費了,往後能不能爬起來還另當別論。

可是坐以待斃,誰知道周曉會在何時出招,出什麽招?

秦可人愁得頭發都快白了!

手裏的電話,在這時響起……

“宋太太你好,午飯時間,冒昧打擾了。”簡寧很客套,徐徐不急的話音裏總讓聽的人有種內藏玄機的意味。

秦可人和她不熟,在一些場合遇到也只僅限于點頭之交,對于她的主動來電,确屬意料之外。

都是高門千金,說不上十成十的相似,無事不登三寶殿這一點是絕對的。

“方太太,你好。”保持着必須有的禮節和腔調,秦可人笑問道:“不知道有什麽可以為你分憂?”

“很簡單。”聰明人不說多餘的話,簡寧單刀直入,“希望宋太太可以為nana辦一場慶功宴,屆時,我們各取所需。”

秦可人辦事相當有效率!

午飯前後,便将nana的慶功宴安排妥當。

未免夜長夢多,時間是今天晚上,地點在秦朝工作室。

受邀範圍不算太廣,秦朝在本市的藝人,參與nana專輯宣傳的工作人員,當然,少不了這座城閃耀的名流們。

為了凸顯nana身份神秘這一點,派對要求每個人都戴上假面。

下午三點,秦朝工作室的官方網站更新,首頁被一張華麗而深邃的紫色邀請卡所占據。

聽說對外發放的邀請卡只有十張,入場前要經過重重安檢。

這是nana的慶功宴,她會來嗎?

說到底,周曉和秦可人是表姐妹,前者可以肆無忌憚為所欲為,只說起周、秦梁家曾經的恩怨,秦可人到底還是有所顧慮的。

簡寧主動提出為朝夕出一口氣,縱是女魔頭不知其計劃,但,豈有不應之理?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77章 今夜,你為何而戰

對于參加自己的慶功宴這件事,朝夕是既期待,又忐忑。

期待當然是因為專輯賣得好,她的歌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認同和喜歡;忐忑的部分,歸咎于她秘而不宣的真正身份。

秦可人在通話裏沒有把簡寧那部分告訴她,只叮囑她當成普通派對,盡情享受就好。

朝夕還真沒有多想。

入夜後,換上一條永不過時的黑色短裙,挽起長發,和難得穿西裝的秦公子一同赴宴去。

秦朝工作室雖然很低調的叫做‘工作室’,面積卻是不小!

時尚的頂樓,成排的落地窗外,有一個長三十米、寬五米的游泳池,泳池連接上百平米的露臺,那是派對的主場。

香槟、音樂,甜到發膩卻好看得你舍不得吃掉的點心,是不可或缺的陪襯品。

女服務生統一穿着白色的短款抹胸婚紗裙,腳踩白色細跟高跟鞋,頭頂半透明的刺繡薄紗,穿行在貴客們之間。

每個人都戴上相同的面具,唯一的分別是:男士的是黑色,女士則戴白色。

面具用以遮擋鼻子以上的部分,露出鼻端和嘴唇,便于交談。

朝夕和秦亦從專用的藝人通道上來,入場後,首先看到她被放大了的專輯封面……

那是個美輪美奂得有些悲壯的背影。

新娘站在制高點,左手拉起裙擺一端,右手将銀色的麥克風緊握,飄揚的婚紗和裙擺邊緣燃起火焰,寸寸凋零。

零星的火被風吹得散開,卻不滅。

她手中的麥克風猶如她的武器,獨自面對黯然的天空,無懼無畏。

一抹若有似無的晨曦定格在天的盡頭。

畫面不會動,可是看到它的人總能知道,天會亮,戰争會停歇,唯搖滾不死。

朝夕還是第一次那麽仔細的欣賞這張照片,尤其當它被放大後,帶來的震撼是意想不到的。

加之身為主角的她親身經歷了極其不易的拍攝過程,此一時,聽着自己所唱的歌,想到在場的人都是為了她而來,心情,有那麽一丢丢的複雜。

“跳舞嗎?”身旁的秦亦忽然問。

面具下,他彎起的眸子裏漂浮着幾許調侃的笑意。

朝夕窘迫,搖頭道:“我不會。”

她的意思是:我不會,你可以教我。

秦亦敷衍了事的‘哦’了一聲,又看看那些随着音樂肆意舒展肢體的人,貌似遺憾的說:“其實這種舞我也不大會。”

朝夕滿頭挂上黑線,“那你還問我……”

“你應該回答我說:我不想跳舞。然後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帶你往餐桌那邊去了,你說呢?”

朝夕聞言覺得他太有道理了,立刻改口道:“我不想跳舞!”

秦亦了然點頭,牽起小猴子的手,朝着餐桌那邊走去。

壓根沒注意到的是,兩個大肚婆就在他們身旁的圓桌邊坐着,喝溫溫熱的白開水,假裝不認識,一本正經的偷聽他們的對話。

“我還以為秦亦是那種寡言無趣的人。”簡寧盯着他欣長有力的背影,略感到詫異。

他同朝夕打趣的語調,和方天賜賣乖撒嬌時基本上沒差別。

“大概要看和他在一起的人是誰吧。”秦可人咬着吸管,對一早認定的準弟妹,滿意得停不下來!

簡寧對她這句話贊同至極。

透過白色的面具,淺淡的視線将派對現場環視,形形色色的軀殼被她一掃而過,最終,将泳池對面的目标鎖定。

秦可人在同一時間看到周曉。

這夜,市長家溫婉的千金小姐穿了一襲酒紅色的長裙,裙擺和蝴蝶袖的邊緣有細軟昂貴的流蘇,随着她與人大方的客套寒暄,一個輕微的舉止,搖曳不止,絲絲盡顯妩媚。

裙子是秦可人送的,和裙附贈的還有一張nana慶功宴派對的邀請卡。

簡寧将在交際場上游刃有餘的周曉注視了一會兒,發出幽默的笑嘆:“先時我還擔心大家都戴着面具,分不清誰是誰,你卻說我一定能将她認出來。”

稍頓,她始終停留在那襲酒紅色裙子上的目光變得有些羨慕,“上周才在t臺上出現的高定此刻近在眼前,我該感慨宋太太大手筆,還是該豔羨宋主編寵你如命?”

“我們家老宋說:舍一條裙來定位目标人物,凸顯的是親自出馬的方太太的身份。”秦可人的恭維才是真的令人舒服。

兩個名門大小姐,同身為豪門媳婦,還齊齊挺着肚子,散發出來的氣場和氣勢都純屬巧合的雷同。

必須用那個詞兒形容……相見恨晚!

派對開始了,角色們齊齊就位,背景的音樂,是nana在唱:i'maprincesscutfrommarblesmootherthanastormandthescarsthatmarkmybodythey'resilverandgold暴風驟雨前,軟弱的女孩兒都成為了堅毅的公主,今夜,你為何而戰?

簡寧複雜的看着周曉,秦可人卻只望住她,“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要怎麽做,但大片地是能猜到一些。所以我還是想向你确認一句:你真的想好了嗎?”

今天晚上方天賜沒有跟來,不難猜,應該是故意被支開了。

一個懷着孕、臉色慘白如紙的女人,該如何對另一人設局,将其拿捏呢?

女魔頭不會阻攔于己有利的事,哪怕這件事很損很損。

“單單之餘周曉,你無法出手,秦亦也是。”收起神情中的種種,簡寧理智得近乎冷血,“我想你應該看出來了,我是個目的明确的人。我不介意把我保不住的孩子當作道具,在為我的兩個好姐妹報仇的同時,讓秦家欠我一份人情。”

驚動是一定的。

在短暫的驚動後,秦可人很快恢複如常的平靜,“我很慶幸請了本市婦産科權威醫生來參加派對。至于你需要的那份人情,不管是我還是宋家,都會還在簡家需要的地方。”

“謝了。”

在自己的慶功派對裏,朝夕吃得挺開心。

也就僅限于吃而已,漸漸的,失去最開始的興奮和興致。

她不知道周曉在場,更不知道大小姐也在。

面具成為比夜色更好的遮掩。

當誰和誰掉入泳池,水花四濺,周圍的看客們不以為然的以此嬉笑,直至水中有疑似紅色的血液暈染開,新的恐慌到來。

周曉被一雙手死死的桎梏在水中,透不過氣。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78章 真相,太難面對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讓朝夕胸口發悶,隔着身旁緊閉的大門,她竟能隐約聽到搶救室裏醫生的聲音。

止血鉗、患者血壓、胎兒脈搏……這些詞彙以緊迫的語調飄進她的耳朵裏,使得她心跳加速,加速,瘋狂跳動到幾近窒息!

她最好的兩個朋友,先後在這個月進入手術室,命懸一線!

全是因為她!

簡寧被人從游泳池裏救起後,虛弱的擡起還在滴水的手,指住置身水中的周曉,氣若游絲的說:“就算你真的恨朝夕和秦亦在一起,也不至于對我出手……”

言畢,眼淚自她通紅的眼眶裏滑落出來,那一時,所有人看周曉的目光皆變得懷疑和诋毀。

周曉呆滞得忘記反駁,一味的把眼眸瞠到最大,顫栗的視線将指責自己的人緊鎖!

而後,所有人都看見了,深紅色的血自簡寧身下溢出,她捂住隆起的肚,神情變得越來越痛苦。

在場沒有一個人敢發出半點聲音,數秒壓抑到極點的沉默過後,有誰大喊‘快叫救護車’,派對到此為止。

快瞧瞧,溫婉大方的市長千金對這個孕婦做了些什麽。

把混亂的思緒從那觸目驚心的畫面裏抽離出來,朝夕站在醫院長廊盡頭,全身都涼透了。

即便已經為時已晚,她還寧可相信周曉是那樣冷靜得可怕的女人!

怎麽會因為恨她而失去那份冷靜,在衆目睽睽之下将簡寧推進游泳池裏?

還有,簡寧出席她的慶功派對,為什麽她不知道?

她仿佛在倒敘的回想裏看到了真相,她難以面對的真相心跳在加劇。

身旁,秦亦敏銳的察覺她的異樣。

“朝夕?”

他不确定的叫了她一聲,剛向她靠近去,她眸光裏似有懼怕的忽閃了下,某根敏感的神經因此被牽動,身體不由自主的回避,将他躲開。

秦亦微愣,旋即眸光一凜,直接将她抓住,拽進懷裏。

“沒事的,不會有事。”他安慰。

蒼白的詞語,于她而言才是真正的無濟于事。

朝夕不說話,埋着頭逃避,兩只手暗自用力,想把他推開。

秦亦不可能讓她在這時候将自己推離,于是她就誰也不看,将牙關緊咬,全部的力氣都用在他胸口上。

不是要推開他,而是想推開某種連她都不知道的壓抑感!

她哭不出來,更喊不出來!

每一下的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秦亦沒有辦法了,用手強行扳起她的下巴,把自己的肩膀送上去,說:“你咬我!”

她卻搖頭,繼續推他。

這一次,是真的想推開他。

秦可人坐在塑膠椅上,呆呆的望着他們兩的較勁,想出言說點兒什麽,剛啓唇,便得秦亦一記警告的眼色,對她是從未有過的兇狠。

不允許她出聲,她沒資格!

連朝夕都能後知後覺,她聰明過人的弟弟當然是全看出來了。

秦可人無從辯駁,覆下長睫,輕聲低嘆,“別難過,這是簡寧自己選的。”

方天賜趕過來的時候,手術進行不足一個小時,與他随行的還有梁彧和霍家兩兄弟。

正好有個醫生從裏面走出來,穿着做手術的塑膠隔離服,前身沾滿了粘稠猩紅的血液。

此時的他連多年的嚴重潔癖都顧及不上,攔下醫生問:“我太太怎麽樣了?”又堅決的說:“孩子可以不要,但一定要保證我太太的安危!”

醫生卻給了他近乎絕望的回應:孕婦送來的時候,肚子裏的胎兒就停止心跳,鑒于胎兒已經成型,而孕婦身體過于虛弱,為了避免血崩的情況發生,正在進行保守的引産手術。

至于結果醫生表示他們一定會竭盡全力,卻又讓方天賜随時做好最壞的準備。

最壞,莫過于失去。

方天賜的腦袋被狠狠的炸響,雙耳充斥着嗡鳴聲,吵得他那雙灼灼其華的丹鳳眼僵硬得發直,無法再像平日那樣維持着他世家公子的翩翩風度。

他看了梁彧一眼,很想像以前任何的時刻,從容的吩咐說:在最短時間內,把全市最好的醫生接到這裏待命。

然而他的喉嚨被卡住了,丁點兒聲音都發不出。

梁彧向相對冷靜的秦亦詢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來的路上,他們只得知周曉将簡寧推進游泳池,彼時簡寧在搶救,周曉是直接被警察帶回警局問話。

可是,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想得明白。

周曉可以為了将慕朝夕置于死地,費盡心機的布一大局,要說到在那麽多人的派對裏當衆行兇誰信呢?

不及秦亦回答,梁彧的問話如同引線,迅速燒至方天賜硝煙四起的大腦,驅使他向好不容易放松少許的慕朝夕暴怒吼去……

“吃飽了撐的是不是?明知道她那麽大的肚子還叫她參加狗屁慶功宴!誰知道你是誰!”

“方天賜!”

“少爺!”

秦可人緊張的站起來,和梁彧同時出聲。

方天賜将他們二人分別看了看,最後,複雜的視線還是落在一言不發的朝夕身上。

見她垂着腦袋,縮在牆角,快要逃避進塵埃裏,身旁站着一個曾經把t市搞得天翻地覆,此刻卻無能為力的秦亦。

他啞着冒火的喉嚨幹笑了兩聲,踉跄的倒退,再倒退……直至背脊貼靠在牆上,他同樣無力的下滑,跌坐在地。

接近淩晨,簡寧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被數名護士推着從手術室裏出來,轉入普通病房,性命總算是保住了。

方天賜愣怔了半響,才邁動腳步随同病床移動的方向一起前往,全然不知自己的表情有多倉皇失措。

朝夕怯怯的用目光追随了一會兒,然後咬住握成拳頭的手,狠狠的咬着,低聲哭了出來。

秦亦依然在她身旁,形同虛無的擺設,沉默着。

秦可人站在遠處看着這一幕,亦是無言。

後面趕來的宋暄為她披上風衣,總歸顧慮着她并不輕松的身體狀況,把責難的話壓了下去,只道:“外面記者很多,先回家再說。”

秦可人眸光深定,說:“就結果而言,是簡寧想要的。”

周曉是啞巴吃黃連,再苦也得往肚子裏咽!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79章 這樣一個女人

二月的第一天,對于方天賜來說,只是煎熬的開端。

上午,剛過11點,簡寧從渾渾噩噩的狀态中轉醒。

她尚處于極度虛弱的狀态,鼻端固定了氧氣管,尖利的針管埋在她的左手背表皮下,冰涼的液體順着透明的管子流進她的身體,維系她奄奄一息的軀殼。

和許多電視裏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