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聽說他決定選擇帝大,袁季舒的父母激動萬分,幹脆給袁季舒訂好了空間艦的票,直接把他接來藍星過暑假。
藍星真的是個美麗的地方,袁季舒充分地利用假期好好地旅游了一番,在個人主頁發的照片引得張律嫉妒得連連點踩。最後父母回歸工作,而獨自他在某著名海島住下,在陽臺或者沙灘上斷斷續續曬了半個月,最後一點難過終于跟假期一起曬幹了。
于是三個月後袁季舒回到紅星,不僅滿血複活,還……曬成了一個小黑皮。
“孩子,”鄰居欲言又止地跟他打招呼,“你看起來特別……富貴。”
“……”袁季舒看看自己暗了八度的皮膚,後知後覺地感到不妙了。
明天就要入學了啊!
帝都大學,傳說中天才的聚集地,連校門都那麽巍峨雄偉。
戴着口罩的袁季舒就站在這麽氣勢磅礴的校門之下,聆聽着母親關于在外生活需要注意的第一百八十個注意事項。
“您好。”一個帶笑的聲音突然插入,袁季舒和父母同時擡頭望去,一位穿着帝大潔白制服的男性同學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旁邊,他打量了一下袁季舒沒有被口罩遮住的眉眼,問道:
“是201屆預備科的袁季舒同學嗎?”
是負責接應新生的學長。
母親依依不舍地拉着袁季舒的手,父親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對袁季舒說:“去吧。”
袁季舒一步三回頭地跟着學長離開了。
“果然還是你們Omega跟家人相處比較好呢。”帥氣的學長在袁季舒前面半步帶着路,笑着偏過頭跟他搭話。
“是嗎?”袁季舒放下了和父母揮別的手,回頭與學長對視,“學長是……?”
學長看起來是個Alpha,但是帝大歷年的Beta比例也不小。經歷了天空樹Omega的驚吓後,袁季舒不敢以貌取人。
但這次他多慮了,名叫江浩的學長困惑地回答:“我應該很明顯是Alpha吧。”
“不好意思,”袁季舒連忙說,“我只是……”
“哈哈……”江浩爽朗地揮揮手表示不介意,“其實我剛剛在門口還有點不敢認你呢,聽說要接的學弟是個omega,我真沒想到你長得還挺高,而且還這麽……健康。”
袁季舒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手臂上“健康”的皮膚。
“我本來以為Omega都是小小的白白的香香的……啊對不起,”江浩看起來是個十分随意的人,話都出口了才意識到好像有點不對,連忙補救道:“我沒有說你不好的意思,也沒有猥瑣的意思哈!不要害怕!”
袁季舒覺得有點好笑,剛準備開口,江浩的下一句直接在他面前炸開:
“我喜歡Alpha!而且我男朋友就跟我一個班!”
一個白色的方形行李箱從安檢專用道慢悠悠地出來,原地轉了一圈确認主人的位置,然後用它靈敏的滾輪敏捷地繞開行人,來到袁季舒身邊。
只是袁季舒現在沒心情看它。他努力地消化着剛剛接收到的信息:“哇……”
“你不歧視吧?”學長眨着真誠的眼睛。
“不會不會。”袁季舒連連搖頭。說真的,驚訝過,就只剩下羨慕了。
如果他也可以在帝大交到男朋友……呸!還沒開始學習呢,就開始幻想戀愛了!
兩人經過了一個露天訓練場,通過面孔識別進入了宿舍區。
“哦,”走在前面的江浩突然看見了什麽,轉過身向袁季舒介紹道,“這些小機器人相當于學校的垃圾桶,需要扔東西叫一下它們就行了。另外它們會定時去宿舍巡邏,要扔的東西記得提前放門口。”
袁季舒好奇地看過去,果然在通往宿舍樓的路上,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個半圓形的銀白色物體,仔細看它們的前方還頂一個小屏幕,裏面兩個寬寬的豎條像眼睛一樣眨着。
其中有一只突然發現了什麽東西,那胖胖的毫無縫隙的機體兩側突然打開一道小口,兩只長長的機械手伸出來……抓住了一片落葉。
看着那只滾圓的機器人将樹葉塞進肚子,又重新恢複成一顆半圓,發出“克利!”的類似孩童的機械音……
袁季舒喃喃道:“好可愛!”
可愛嗎?江浩忍了一下,決定先不告訴學弟,這個學校的垃圾桶還兼備安保功能,吃下去的所有垃圾全都能在體內分解成細渣,可以在關鍵時刻高壓噴射出來,用來驅趕誤入宿舍的野生動物……和打架鬥毆的大學生。
“它們的名字叫‘克利’嗎?”袁季舒興致勃勃地問。
“應該是吧,”江浩猶豫地說,“不過我們一般都不喊名字。”大部分人都喊它們“喂”。
“下午好,克利!”袁季舒立刻跟路邊的小垃圾桶揮了揮手。機器人類似眼睛的信號燈閃了閃,轉向他的方向,原地行着注目禮。
果然很可愛!袁季舒的心被攻陷了。身邊,江浩尴尬地咳了一聲,告訴他:
“那個……我們一般也不和垃圾桶問好。”
目的地是今年剛分出來的Omega宿舍,江浩學長把袁季舒送到樓下交代了一點注意事項,便在守衛機器人連聲警告中離開了。
袁季舒獨自提心吊膽地坐電梯來到頂層,打開907宿舍門的一瞬間,才舒了一口氣。
是一間還算寬敞的卧室,左右分別貼牆擺着一張床,床頭各放着一張學習桌,空間還算富餘;往裏去是洗手間,緊挨着旁邊寬敞的陽臺。
學校給Omega們安排的都是雙人宿舍,袁季舒想起了江浩剛剛的說明。雖然還是得和別人分享,但對比四人間的Alpha宿舍簡直是貴賓待遇了。
接下來,只需要跟室友搞好關系……
可是,直到天漸漸黑下來,袁季舒把所有東西都整理好,出去吃了個飯,還把澡給洗了,也不見他即将一起度過四年的室友的蹤跡。
要不,先去跟隔壁打個招呼?他從抽屜裏拿出幾袋自家的零食,然後,身後突然響起了開門的聲音。
室友來了嗎?
袁季舒露出友善的笑容轉身,和來人對視的一瞬間,他手裏的零食接二連三地掉到了地上——
這個人——雖然頭發剪短了——但是這個人,不就是那個……貌美如花的天空樹!
時隔三個月沒見的天空樹也傻了,他擡眼看看宿舍編號,又看看袁季舒,兩人面面相觑。
幾秒後,天空樹開口說話了:“你是Omega?”
“……”
他只是曬黑了不是整容了吧?還是說這人已經不記得他了?袁季舒頗受打擊地點頭。
“哦。”張曉冷靜地退後一步,重重關上了門。
“……”這又是什麽反應?
袁季舒蹑手蹑腳地貼到門邊,依稀能聽到天空樹的聲音,他似乎在跟什麽人說話。
太奇怪了,家人不是不準進入學校的嗎?
“……說好的……有Omega在裏面?”
那人不知說了什麽。張曉生氣地壓低聲音回了一句。然後那人的聲音突然提起來了:“……Alpha那邊……你現在不方便……”
張曉的聲音也提高了:“那我怎麽可能住這裏!”
那人立刻低聲安撫:“沒辦法……”
張曉不說話了。那個沒有見到的陌生人似乎也急了:“學校規定必須住校!你就……反正你現在跟他不會……沒影響的!”
……原來他的直覺是對的,袁季舒心想,這個天空樹Omega确實非常讨厭同性,讨厭到不願意合住的那種。
但是不願意也沒有辦法呀,學長說了,校方低估了可以預招的Omega數量,宿舍處于緊缺狀态,往年可以申請付費住的單間,今年也全都收回了。
所以天空樹就算不跟自己住,也會被迫遇到另一個同寝的Omega,躲不掉的。
這麽一想,倒是覺得有點可憐他了。
門外沒聲了,袁季舒趕緊心虛地回自己床邊坐下。
不一會兒,門重新開了,張曉黑着臉一聲不吭地走進來,剛剛只聞其聲的人也出現在了門口,看起來是一位男性Beta。那位中年人本一臉愁容,卻非要擠出一個笑臉,小聲對袁季舒說:
“我們這位有點個性,但是人不壞的,辛苦你多擔待啦……時間應該不會很長,之後我們一定會感謝你的……”
“你可以走了。”張曉冷冷地說。
中年人對袁季舒點點頭,輕手輕腳地合上了門。他不僅長得不像張曉的家長,舉止和性格也完全不同。
房間裏只剩下兩個剛剛成為室友的老同學,雖然其中一個很可能還沒記起來。袁季舒惴惴不安地脫鞋爬到床上坐好,假裝擺弄終端,實際上是在觀察張曉的一舉一動。
天空樹omega依然擁有着常人不可企及的美貌,和樹木般挺拔的身形,這三個月他似乎又長高了一點點,脊背似乎也長開了些,加上剪得幹淨利落的短發,那點成長期的青澀已經所剩無幾,這人已經完全朝着成年Alpha的方向發展過去了。
只是空氣中那點若有似無的蘋果味,還顯露出主人真正的性征,緩解了袁季舒莫名的緊張感。
張曉三下五除二随意地鋪好了床,轉身環視一圈,突然一聲不吭地走到正在偷瞄的袁季舒床邊,敲了敲一下他的學習桌權當申請,然後徒手搬了起來。
桌子是實木材質,重量自然不必說。袁季舒瞪大眼睛看着張曉毫不費力地把桌子擺到房間中線上,兩張床之間。
——更不可思議的是,他擺在上面的東西全都沒有倒,紋絲不動!
這什麽謎之怪力,他的室友真的是個Omega?
室友擺好了袁季舒的學習桌,轉身又去搬自己的,最後這個房間形成了兩個學習桌擺成一排,擺在房間的中線上,把床隔離在兩邊的格局。
可這樣,那位還是不滿意,他轉身出去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卷膠帶——袁季舒仔細一看,發現居然還是夜光的——從正門口開始,一直貼到洗手間,将這個卧室完完全全地分成了兩半。
完成這一切後,天空樹終于對袁季舒說了屬于室友之間的正式的第一句話:
“看到這條黃線沒?宿舍公約第一條,不允許任何一方超過活動範圍,沒有例外。”
“……”猜到了。袁季舒無奈地點點頭,然後弱弱舉手,“那洗手間和陽臺?”
“公共區域暫不劃分,晚點我們規定一下使用時間。”
散發着強大壓迫力的天空樹Omega将手裏剩餘的膠帶扔到桌上,冷冷地警告:
“我再強調一遍,不要讓我看到你越過這條線。”
“要是敢超過一毫米,你就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室友:超兇.jpg
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