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聽到這句話,臉色蒼白的秦欽輕輕地睜開了眼睛。
見他不出聲,袁季舒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繼續問道:“你前天那樣,也跟這件事有關吧?”
秦欽不知在思考什麽,半晌,才輕輕地“嗯”了一聲。
“你到底在想什麽呢。”袁季舒心裏酸酸的,不知道要怎麽勸他才好。“一定要駕駛機甲嗎?明明還可以有別的選擇的……接下來的訓練強度只會越來越大,就算是用藥撐得了一時,也不是長久之計啊。”
秦欽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你知道那是什麽藥?”
袁季舒無精打采地說:“你上個月體檢還很健康,這個月機甲課程開課了卻開始偷偷用藥;藥品沒有标簽,使用頻率高得不正常;服用之後身體負擔很大睡不好覺……是增強精神力的藥吧?”
“……很合理。”秦欽若有所思地點評。
“我知道我的話可能沒有什麽用。”袁季舒憂愁地繼續說着,“可能你只會覺得煩。但是真的希望你能對自己好一點,不要覺得身體素質好就可以亂來……學業和目标是一定要的,但是盡可能地愛惜自己的身體,也是堅持理想很重要的一環呀。”
他越說越小聲,最後又忍不住有點懊惱,自己怎麽就忘記了之前找的關于軍部晉升的資料,如果能記起來,還能有理有據地勸說室友還有別的路可走——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幹巴巴說些沒有營養的話。
還好秦欽始終聽得很認真,甚至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耐心地等他講完,才斟酌着開口:
“除了勸我注意身體,你就沒有什麽其他想說的嗎?”
“……什麽?”袁季舒不明白。
秦欽提醒他:“你不覺得用這種藥和作弊沒什麽兩樣,很卑鄙嗎?”
“啊?呃……”袁季舒傻眼了。說實話,他剛發現的時候,心裏什麽念頭都有過,但這一切都在查到禁藥可怕的副作用後灰飛煙滅,腦子裏除了對室友的身體狀況的擔心,別的什麽都沒有剩下。
秦欽觀察着他的表情,突然笑了起來。
袁季舒瞬間有點發怔。
室友以前很少笑,但也不是完全沒有笑過,只是回想起來,他忍不住想笑的時候,似乎總是會特意別開臉或低下頭,或者像上次幹脆戴着口罩。
這是第一次看到他對自己露出毫不掩飾的笑容。袁季舒都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
“比起那些,更擔心我的健康?”他就那麽笑着,語氣非常複雜:“我早該明白的,根本沒辦法拒絕你……”
“你究竟是什麽神奇生物啊?”秦欽把手搭在眼睛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我認輸了。”
秦欽說的每句話,袁季舒都能聽懂,但是合在一起的意思,恕他完全不能明白。但是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秦欽應該不是在罵他。
袁季舒有點暈乎乎地問:“認輸是什麽意思?答應不再用藥的意思嗎?”
“不用了。”秦欽爽快地點頭,但随即露出了一絲為難的表情,“但是可能暫時還會有點後遺症,接下來我的信息素可能會有一點狀況……”
袁季舒立刻猜到了:“需要o的信息素嗎?”
“……”秦欽似乎陷入了激烈的心理鬥争。
看來室友确實面臨着信息素紊亂的問題。這可怎麽辦呢?袁季舒躊躇了一會兒,不好意思地小聲問道:“要不,我像前天那樣陪你?”
秦欽臉上的沉思糾結瞬間化成一片空白。
袁季舒忐忑不安:“如果你不讨厭我的味道的話……”
秦欽緩緩地看向他,盯着他的眼睛問道:“上次你說過,如果身邊有我這樣的異性,你就不會喜歡上別人,是吧?”
“?”自己無意中說出的真心話被別人重複一遍,簡直如同公開處刑,而且在現在這個場合,怎麽聽都像是有什麽別的意思。袁季舒臉一紅,結結巴巴地保證:“那只是單純的誇你!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捏臉那次不算!
“……”秦欽用力閉上眼睛,又睜開,看來心理鬥争終于分出了勝負。他側過身子,身前留出一塊兒空位,看着袁季舒的眼睛說:
“還是直接睡床上吧。”
“诶……?”這次換袁季舒心裏一片空白了。
從常理來說,這确實是最簡單的解決辦法。他和室友都是o,睡一起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但是沒法解釋的是,袁季舒就是覺得非常害羞,非常別扭……甚至下意識有點想要拒絕。
秦欽見他不動,又往裏挪了一點點,留出了更大的空位:
“過來呀。”
“但是,”袁季舒被這麽一催,驚慌失措地找了個借口,“這條黃線……”
“這個啊。”秦欽微微擡起頭看了地面一眼,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明天就把它撕了吧。”
!!!709宿舍的首次重大變革!袁季舒心神俱震,忍不住念出了心聲。
秦欽明顯聽見了,忍不住笑了一聲,然後猝不及防地“嘶”了一聲扶額倒下,剛剛好一點的臉色一下子又白回去了。
又來了嗎!袁季舒吓得趕緊跨過黃線,撲過去坐在床邊。
秦欽按着額頭深呼吸了一次,然後睜開眼,對床沿的袁季舒伸出手說:
“上來。”
“……好。”
袁季舒僵硬地輕輕把頭倒在枕頭上,腿慢慢伸直,雙手規規矩矩搭在小腹上,直挺挺地盯着天花板。
身邊傳來并不熟悉的溫度,秦欽還是面向他側躺着。
“你要是平躺着,應該也可以聞到吧?”袁季舒聲音有點發飄。
秦欽清了清嗓子,回答:“現在沒有力氣,可以待會兒再翻身嗎?”
袁季舒覺得自己半邊身子有點發麻:“……那你介不介意我背對你?”
秦欽當然表示不介意。袁季舒如蒙大赦地翻了個身,對着床沿悄悄吐了口氣,結果下一秒,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現在背對着秦欽,不就是,把後頸露在人家眼前嗎?
藏着腺體的後頸部位,是非常敏感又脆弱的,其中Omega尤甚。
作為身體的主要隐私部位之一,雖然後頸大家都長得一樣,用不着嚴密地包裹起來,但仍然是同性朋友之間不會觸碰的特殊區域,普通異性朋友更是連目光都得避免停留。
作為一個發情期反應平淡,跟低燒沒什麽兩樣,因此對自己腺體關注甚少的高個子O,更是從沒有把後頸如此近距離地暴露在別人眼前……太羞恥了,發情期都懶得發熱的腺體,此刻居然有點微微的癢意。
可現在翻回去也太明顯了,袁季舒欲哭無淚地強忍着捂住後頸的沖動,咬咬牙閉上眼,開始背書助眠。
然而身後的人卻沒有早睡的意思,秦欽平時略帶冷硬質感的聲音從腦後傳來,居然多了一絲溫度似的:
“你還沒有告訴我,今晚去幹什麽了?”
……他都忘了這茬了。
秦欽也并不需要他回答,直接抛出了下一個問題:“為什麽又去那裏?”
心知逃不過去,袁季舒只好羞恥地坦白:“我以為你晚上不回來,就跟楊小小出去玩了。”
“……”
身後的人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句:“以後不會了。”
“啊?”袁季舒忽然收到一句沒頭沒尾的承諾,疑惑得不自覺回頭,結果一不小心正對上秦欽專注的眼神,本來就七上八下的心率突然開始飙高,吓得他趕緊把頭扭了回去。
還好秦欽沒有計較他的失态。
“昨天我心裏有點亂,所以……”身後的聲音難得透露出一絲安撫的意味:“以後一定按時回來,特殊情況給你發消息。”
“哦……好的。”室友安慰人的方式還是一如既往的直接高效。袁季舒用手悄悄地按了按發燙的臉頰,跟着小聲地承諾:“我之後不打算再去酒吧了,有事出門也會跟你說一聲的。”
“好。”秦欽好像非常滿意這個回答,“那,晚安。”
“晚安。”袁季舒回答。
本以為會失眠,結果互道晚安之後,袁季舒今天活躍過度的神經慢慢松懈下來,很快就累得睡着了。
睡夢裏才恍惚想起,室友好像最後還是沒有翻身。
第二天早晨,天是伴随着噩夢亮起來的。
袁季舒在睡夢中推着室友的肩膀想讓他平躺下去,不要再對着自己。結果夢裏的室友就像是一只精致的不倒翁人偶一樣,推到了又起來,推倒了又起來,而且自始至終睡顏又帥又美,完全沒有醒來的意思!
他又累又疲憊,耳邊還忽然響起了心理陰影的“嗡嗡”聲……袁季舒掙紮着醒來,結果一睜開眼,噩夢成了現實,有只巨大的蚊子正在頭頂盤旋!
那一瞬間的沖擊力是巨大的,袁季舒腦子頓時短路,吓得不管不顧地直接翻了個身,想也不想地扯開秦欽的手臂,整個人埋進人家懷裏。
那陣嗡嗡聲不甘心地盤旋了幾圈,才漸漸遠去。
室友真的防蚊!袁季舒先松了一口氣,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僵住了。
“……”趁人還沒醒,趕緊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他急中生智做好決定,便輕輕地拿開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慢慢地擡起埋在人家肩窩處的腦袋……
然後袁季舒不動了。
秦欽憋着笑,垂眼和懷裏呆若木雞的人對視:
“早安。”
作者有話要說: 秦欽(又爽又煩惱):以後被認為是變态可怎麽辦……
修改了一下前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