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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袁季舒倒在地上,看着面前的草葉被自己的血染成了不詳的紅黑色。他的頭特別暈,心跳不正常的快,整個人像陷在一場醒不過來的夢魇裏。

是夢嗎?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耳邊有人在說話,讨厭的聲音,不想聽。

快遲到了吧?秦欽怎麽還不把他叫醒?……哦,秦欽搬走了。

秦欽為什麽搬走來着?……因為他去跟男朋友住了。

……

袁季舒突然很生氣。

仔細一想他那個男朋友也不怎麽樣啊,臉确實是帥,可穿衣服品味很奇怪啊!怎麽可以穿格子襯衫白大褂出來約會呢?就算他把格子襯衫穿出超模氣場也不可以!格子襯衫就是醜!

不行,得想辦法把秦欽搞回來。

可是有人不給他時間想正事。剛剛那個一直在耳邊聒噪的人,突然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臉,說着什麽“你不醒着就沒意思了”之類的話,很煩诶。

他現在很累了,誰都不想理——當然,如果是秦欽叫他,他就馬上能醒的……

“袁季舒!”

對對,就是這麽叫他名字就好了……等等,秦欽?

袁季舒奮力睜開眼,正好看到賀陽被一腳踹飛的瞬間。然後一道閃電般的身影掠過,他的視線死角裏傳來了幾聲罵罵咧咧的痛哼,然後鴉雀無聲。

秦欽把奪到的槍支扔到一邊,緊張地将袁季舒扶了起來,脫下外套擦掉他臉上的血:“袁季舒,醒醒!”

袁季舒費力地睜開眼,看看他擔心的臉,又看看不遠處跑來的醫護人員和克利們,又撐不住閉上了眼睛,害怕地問:“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是。”秦欽把他臉上的血擦幹淨,檢查了一下傷口,又迅速确定沒有骨折情況,然後将他打橫抱了起來。

瞬間的懸空讓袁季舒有點不安地抓住了秦欽的前襟:“嗯?”

“不怕。”秦欽低聲哄他,“睡吧,我抱你去醫院。”

迅速地布置好了穩定床的醫護人員:“……?”

袁季舒睡了一路,終于在聞到消毒水的味道的時候醒來。他盯着眼前高高的白牆,和晃來晃去的醫生,悠悠回神。

然後在額角被擦上藥的瞬間一個激靈,扭頭要躲。

結果被一只手輕輕地阻止了:“忍着點,馬上就好了。”

熟悉的聲音。

袁季舒不動了,眼珠轉了轉,看到了床邊陪着他的秦欽。

秦欽還穿着那身被他揪皺了的襯衫,領口還有斑斑駁駁的血跡,見袁季舒看過來,他擔心地問:“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袁季舒用心感受了一下,誠實地說:“頭暈,發熱。”

“需要輸血嗎?”秦欽立刻問醫生。

“……”正在操作治療儀的女醫生悶悶地回答:“他的失血量還沒有義務捐獻一次的多。”

秦欽皺着眉頭說:“可他不舒服。”

“……”醫生雖然帶着口罩和眼鏡,但袁季舒還是能看到她無語的表情。

她不緊不慢地收起治療儀,然後在秦欽不滿的目光中淡定地回答:“哦。”

“那是因為他發情了。”

醫生輕快地推門出去,留下病房裏的一片尴尬。

袁季舒的臉一片通紅:“沒關系的,我馬上就好了。”

“哦……”秦欽猶豫了一會兒說:“你要不要換個衣服?”

換上病號服并沒有讓袁季舒感覺好一點,他翻來覆去,把薄被踢下去了大半,才勉強獲得了一絲清涼,但緊接着無盡的燥熱又卷土重來了。

以前不會這樣的,是因為那個噴霧嗎?他在意識清明的間隙斷斷續續地想。

“袁季舒……”有人在耳邊輕輕喚他的名字,袁季舒感覺到頰邊貼過來一只微涼的手,忍不住湊過去降溫。

緊接着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可可味,才意識到是秦欽出去換衣服回來了。

他湊到那只手邊,用力地嗅了兩下,然後有點生氣地睜眼問:“我的爆款蘋果味呢?”

前室友一臉茫然,居然不明白他的意思。這讓袁季舒更不開心了:“為什麽只有Alpha的味道?”

秦欽猝不及防,頓了一秒:“因為我已經好了啊……”

袁季舒卻沒有在聽他說話,自顧自地繼續說着:“國務卿的兒子?”

“……”秦欽很意外,“你連這個都知道了?”

“我知道的可多了。”袁季舒被一陣一陣的熱浪給拍得頭暈腦脹,已經完全不受理智控制了:

“國務卿的兒子……和我,誰比較好?”

秦欽一頭霧水:“……當然你更好了。”

“騙人!”沒想到袁季舒竟然踢了兩下床板,煩躁地說:“把我的照片和睡衣還給我!”

“………………!”

秦欽被炸得滿臉通紅。

袁季舒一下子變得非常傷心:“那是我最喜歡的睡衣!”

“還還還!”秦欽快要被整瘋了,想也不想就說:“我讓家裏人寄過來!”

袁季舒遲鈍地眨眨眼,想明白秦欽沒有扔掉他的睡衣,有點滿意地閉上眼睛——然後又忽然睜開了。

他非常委屈地問:“為什麽你拿了我的照片和睡衣,卻和別人在一起了?”

“哈?”秦欽第一次覺得腦子不夠用,“我跟誰在一起了?”

“因為我是個O嗎?還是因為他是大官的兒子?”

“……”秦欽陷入了沉思。

袁季舒悲從中來,用被子蓋住了臉,躲在裏面悶悶地說:“那我還是寧願你覺得他比我好……生命好短暫,比起地位權力財富什麽的,肯定還是幸福比較珍貴……當然,這世界上優秀的Alpha和beta都還有很多,如果你覺得Omega不可以,那不選我也沒事。”

“去選一個……選一個,你覺得比我更好的人……”

“等一下。”秦欽冷酷無情地請求暫停,把袁季舒從被子裏挖了出來,問他:“袁季舒,我是誰?”

“你是我室友啊。”袁季舒滿臉都是不正常的紅暈,卻還能勉強保持清醒。“不對,是前室友。”

“……那我的第二性別是什麽?”秦欽繼續盯着他。

袁季舒莫名其妙:“和我一樣啊。”

“……”秦欽面無表情。

“……”袁季舒呆若木雞。

“你就沒有發現我這學期,信息素有變化嗎?”秦欽沉默了好一會,才繼續問。

“發現了。”

“那你……”

“你被标記了嘛。”袁季舒難過地說。

“……”秦欽終于忍不住了,他噌地站起身來,握着拳頭走到牆邊面壁,低聲重複着:“他是傷員他是傷員他是傷員……”

剛剛一瞬間感覺自己要被敲腦袋了……袁季舒茫然地望着秦欽的背影,直到對方轉身回來坐下。

“袁季舒。”秦欽一坐下來就很冷酷地叫他的名字,說道:“一切都不是你的錯,是我錯了。”

“——我錯在居然忘了你是個如假包換的笨蛋。”

“……”袁季舒沒想到自己失戀歸失戀,還要遭受智商的羞辱。

“我來告訴你幾件事吧。”秦欽憐憫地看着他,說道:“第一,我就是溫家的兒子。”

“诶?”袁季舒反駁道,“可你姓秦啊?”

“我跟母親姓。”秦欽言簡意赅。

是這樣嗎……?袁季舒有點混亂了,如果秦欽是溫家的孩子,那個長得跟國務卿本人有點像的年輕A又是誰?

可秦欽沒等他想清楚就繼續說道:“第二,再也不會有什麽蘋果味了,你最好早點習慣我現在的信息素。”

可是,除了可可味他什麽信息素都沒聞到過啊?袁季舒用力眨巴眼睛想要讓自己清醒一點。

“最後一點,”秦欽非常不體貼地,不給他發問的機會:“被标記的Omega會留下A的信息素,但是不可能散發出A的信息素——這是書上說的。至于具體是什麽樣,我也不清楚,不過正好可以給你體驗一下。”

體驗?怎麽體驗?袁季舒傻乎乎地看着秦欽越湊越近,不明白這樣除了顏值暴擊還能體驗到什麽……直到他的唇上附上了另一個人的溫度。

——秦欽在吻他。

“!秦……唔!”吓得張口說話,只是加快了被侵略的深度而已。袁季舒無意識地扶着秦欽的肩膀,在肺裏的空氣徹底被抽幹的驚慌裏,用力想要把他推開。

秦欽沒有繼續勉強,而是順着他的力道擡起頭,去整理他有點歪掉的外層紗布。

袁季舒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意外地發現經歷了這麽刺激的事,他發/情期的熱度居然反而慢慢降了一點,他覺得自己應該想清楚點什麽,但是卻始終摸不到要點。

他也沒機會自己想清楚了,因為秦欽的手指順着額頭的紗布慢慢劃過他的臉,最後停在了他後頸的位置,輕輕按了按他的腺體。

袁季舒剛剛消退了一點的發情熱猝不及防地重新來襲,熱浪一路燒下去,逼得他整個人側身蜷縮了起來。

秦欽單手托着他的臉,不讓受傷的額角碰到床墊,并借着這樣的姿勢慢慢地湊到他的後頸邊,對着那處泛紅發/熱的腺體低聲說道:

“沒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我只選你。”

他張口咬了下去。

良久,室內暴走的牛奶味信息素如潮水般慢慢退去。

“你是Alpha?!”被臨時标記的袁季舒震驚到破音,“你怎麽是Alpha?诶——?我在做夢嗎?”

“……”所以之前一個月提心吊膽努力暗示的意義在哪裏。秦欽非常心累,一把掀起被子蓋住了袁季舒的臉:

“你還是睡覺吧。”

作者有話要說: 欸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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