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這一覺睡得不□□穩,做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夢。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袁季舒已經不記得夢裏的內容,但是總覺得,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被忽略了。他伸手在床邊摸索了一下,卻沒有碰到昨天陪床的那個人。
“秦欽?”他疑惑地扯下阻擋視線的被子,同時耳邊傳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你醒了。”
袁季舒反射性地看過去并回答:“早上好。”
聲音的主人略微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嚴格來說現在已經不算早上了,現在的時間是十一點零五分。”
“……”怪不得他做了那麽多夢卻不覺得累。袁季舒小心翼翼地詢問目前這個眼熟的Alpha:“請問您是?”
曾經被誤認為是秦欽男朋友的Alpha這次戴着一副普普通通的黑框眼鏡,顏值瞬間下降了一半……但莫名适合他的氣質。
——誇張點說,如果袁季舒沒見過他不戴眼鏡的樣子,可能會覺得他剛出生就該戴着眼鏡。
Alpha的表情有多友好,語氣就有多平板:“你好,我是秦欽的哥哥溫昔。”
“接下來我将進行一些說明,秦欽說讓你先洗漱,邊吃東西邊聽。”
“好的……”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灰頭土臉地縮在被子裏跟秦欽的家長講話,袁季舒不好意思地答應着……但是邊吃東西邊聽就免了,他的臉皮還沒有厚到這種地步。
前腳護工剛收走餐具,後腳溫昔便從門外重新走了進來,問道:“可以開始了嗎?”
“可以……”袁季舒不自覺地正襟危坐:“請問秦欽去哪裏了?”
溫昔站在門邊沉默了兩秒:“可以按時間順序說嗎?我不擅長講故事,你突然提問,會打亂我的節奏。”
“哦……”袁季舒呆呆地說:“您請。”
溫昔拿出自己的終端,利落地連接上了牆壁投影,向袁季舒解釋說:“秦欽讓我來給你做個說明,要求是簡潔明了生動,把他塑造得帥一點。”
他應該沒想讓你把這個說出來的,哥哥。袁季舒微笑點頭。
“我本來打算寫篇報告,但想起他說你不是很聰明,就換成了演示文稿。”溫昔點開了文件首頁,說道。
“……”
回頭看到袁季舒的表情,溫昔才意識到那句話好像不該說,于是認真地補充了一句:“不好意思。但是你放心,我家父母對兒媳婦智商沒有要求。”
“……”這個補救非常有效,袁季舒登時面紅耳赤,沒有心思跟秦欽計較了。
“那麽,我開始說明了。”
溫昔點開演示文檔第一面,指着上面一個可可豆的圖片說道:“這個是我弟弟。”
“噗……咳咳。”袁季舒低了一下頭,又迅速地恢複正常:“對不起,請繼續。”
“這個是我的弟弟。”溫昔不明所以地頓了頓,倒帶般重複了一遍。
“我弟弟剛出生的時候,醫生說有百分之80的可能性分化成Omega——能百分百确定分化方向的只有基因檢查,而身為聯邦公民,你知道那是禁止的。”
“我父親非常高興,給他期盼的omega小孩盡可能的疼愛,還把自己最愛的配偶——也就是我們母親——的姓氏給了他。”
“……等等。”袁季舒舉手示意,“這個故事我好像聽過改編版。”
溫昔有點意外,随即如釋重負地快進了兩頁:“你聽過就簡單多了。”
“總之秦欽分化成A之後,慢慢變得非常叛逆,還表現出了對o的抵觸情緒。最嚴重的一次,直接在家宴上對父親支持的新法冷嘲熱諷。”
“……”袁季舒想他這時應該露出擔憂的表情。但是牆面上可可豆和西裝火柴人對峙的場景,只讓他想笑。
“父親非常生氣。正好那時秦欽所在的學校發生了動亂,父親怕他跟着學壞,決定把他送到朋友的學校度過最後一個學期,順便給他一個小懲罰。”
袁季舒大概知道懲罰是什麽了。
“既然他傲慢頑固,那就逼他換位思考。父親派人把秦欽抓到了私人醫生那裏,做了一個小手術。”溫昔說得非常輕松,下翻一頁露出寫着“恒水”二字的校門,“接下來的半年時間,讓他感受o的生活。”
“但是很可惜,那半年并沒有引起多大的改變,秦欽寧願獨來獨往,也不打算按照父親的想法行事。重新考回帝都之後,他雖然不再那麽尖銳,但是跟父親的關系冰凍三尺,恢複的事就暫時擱置了。”
“帝大的第一個學期,本來他跟校長——我們的舅舅——說好需要單間,但是由于各種原因,意外發生了,你住了進去。考慮到你的名譽問題,這件事只有秦欽和安排住宿的親信知道,其他人是完全不知情的。”溫昔點了點牆上的空白說:“接下來的故事他沒有跟我說,你應該都知道吧。”
就是那個全世界只有我被騙,還幫着秦欽騙自己的故事嘛。袁季舒嘴角抽搐。
“帝大第一個學期結束之後,秦欽跟父親的關系開始緩和,父親安排醫生給他調配藥劑,清理腺體裏的藥物殘留,慢慢恢複Alpha的信息素。”
“所以他原本預計是上學期搬走的……尤其是你做了件大事被抓了,秦欽給校長發了信息,暴露了你倆住在一起的事情之後。”
“?!”袁季舒目瞪口呆。那件事室友居然有幫忙解決的嗎!
“校長命令秦欽痊愈之後立刻搬出去,他答應了。但是很奇怪,以他的身體素質,明明有兩個月內徹底恢複的治療方案,他卻偏偏讓醫生換成了慢的。”
“……”袁季舒的臉悄無聲息地紅透了。
“到上個學期末的時候,校長偶然知道秦欽居然還沒有搬走,直接一個電話告知了我們的父親。我們全家才知道這件事,于是秦欽期末考試剛完,大哥就把他抓回去了。”
“原來是這樣……”袁季舒想起了秦欽那段時間不明原因的暴躁,和留言條裏劃掉的“下學期”。
他一定在想下學期可能回不了宿舍了吧。
“回去之後我們開了家庭會議——父親要求把秦欽交給聯邦法庭;大哥主張先打他一頓,帶去給受害者道歉并給大額補償;我表示願意給出學業方面的深造推薦名額;母親只關心你長得可不可愛。”溫昔指着圖上的五個彩色圓點,複述着當時的經過。
“秦欽只回答了母親的問題,并提出了新的方案。”他翻到了下一頁,露出一個紅色的小本本。
“他要跟你結婚。”
“!”袁季舒的頭頂劈過一道掉着花瓣的閃電。
溫昔語氣鄭重地說:“我們家人的關系非常好,所以很快就全票通過了。”
“……”袁季舒不知道該先吐槽直接送法庭或者揍一頓的家庭關系好在哪裏,還是這家人就這麽簡單地接受了陌生人。
“因為這個原因,我們秘密申請繼續給秦欽一個月的住宿時間,在搬走之前告訴你真相,看看你的态度。”演示文稿的下一頁是一個設計圖,溫昔說道:“他整個暑假不是去訓練就是在給你做這個東西,因為要請教哪些材料比較合适,經常和我聯系,後來發現帶不了,就請我幫忙送來。”
“我被家人委托監督,需要叫秦欽出來詢問進度。”溫昔無意識地又解決了袁季舒的一個疑問,說道:“加上他非常有自信,開始拜托我在學校附近搜尋合适的房子,我們這個月見面的頻率達到了過去十年的總和。”
袁季舒心虛地“哦”了一聲,聽到溫昔不帶任何感情地說:“沒想到前幾天晚上,他跟我說暫時不用再找,因為你拒絕了。”
“我的天哪……”袁季舒想起秦欽那天晚上反常的一大串感人發言,後知後覺地明白那是秦欽以為他發現了事實,正在給坦白做鋪墊。
可他當時在想什麽?他在想這是離別前的傷感啊!
抱怨秦欽高估了自己就是間接承認了自己蠢,袁季舒連忙轉移注意力:“那他後來找我一起吃早餐是怎麽回事啊?”
“早餐?”溫昔奇怪地重複了一遍,答道:“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只跟我說了一句話。”
“他說,他不會放棄的。”
袁季舒瞬間抓緊了手裏的被褥,心裏被升騰起的情緒漲得滿滿的。
“以上就是所有的經過了。”溫昔斷掉終端連接,一副大功告成準備打道回府的樣子。
“等等!”袁季舒連忙出聲詢問,“你還沒有告訴我,秦欽現在去哪了?”
“哦。”溫昔這才想起了這回事似的:“秦欽被父親臨時叫回去了,因為傷害你的那個罪犯被查出是地下組織的一員,供出了不少成員的信息,現在應該已經暗地開始抓捕。”
“他只是在指揮官身邊實習一下,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袁季舒的直覺卻隐約有些不安,他突然想到:“那人拿的定向能武器,來源查到了嗎?”
“這個确實奇怪。”溫昔沒有絲毫隐瞞的意思,告訴他說,“罪犯一口咬定是在組織內部偷的,但是經反複排查,整個聯邦都沒有任何武器失竊的記錄。”
聯邦的武器控管非常嚴格,如果說沒有查到武器缺失的記錄,那就是确定一顆子彈都不曾被盜。那麽,那把定向能武器是從哪裏得來的呢?
袁季舒越想越覺得不安,連忙又去問溫昔:“那他闖入學校的方式查清了嗎?”
“正在排查中。”溫昔取出終端,打算直接給他看新聞,“政府已經秘密派出軍隊進行搜尋,帝大現在處于嚴格的安保狀态,當然為了避免恐慌,校內學生是毫不知情的,今天的講座也正常——”
他的話語突然中斷,盯着終端的臉色一點點地變差了。
“出什麽事了?”袁季舒緊張地問。
“……”溫昔慢慢地擡起頭,說道:“講座是一個陷阱。”
作者有話要說: 寫得很快樂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