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38 章

楊小小僵在座位上一動不動,整個人都傻掉了。

今天男朋友有事不在,他只是想要聽一場機甲知識的講座,還幸運地通過了系統答題抽中了名額,一切本應非常美好……但是現在為什麽被四面八方的槍指着呢?

臺上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僵着脖子一動不動。順着抵住他的頭的槍支往後看,是一張熟悉的面孔——原AI設計系任課老師羅榮,露出一抹冷漠的笑意。

“不好意思了老師,”他的語氣毫無歉疚,“如果不借助您的名號,我們怎麽能聚集到這一會場的人呢?”

“……你瘋了!”老教授憤怒地握緊拳頭,抖着嗓子罵道:“你怎麽敢跟星盜勾結!”

“這麽說話有點難聽吧。”教授身旁的座位上,一名男子雙腿交疊搭在講臺上,扯下身上的安保制服,露出裏面發皺的背心和肌肉虬結的花臂——“是‘合作’才對。”

“你!”情緒激動的老教授剛準備破口大罵,便被羅榮一槍托打暈了:“放心,我們的目标不是您。”

目睹了這一場面,場內的人群騷動起來,又被一聲槍鳴強行壓了下去。

“噓——”花臂男子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因為槍口還在冒煙而顯得不倫不類。

“安靜點兒孩子們。我們不是為了殺人來的,如果你們的校長半小時內能把基地裏的寶貝交出來,你們就都會很安全。”

“——再怎麽說紅星也是我們的故鄉,這點老鄉情分還是會給的。”

“船長,”羅榮身邊,另一名老師的臉沉了下去:“合約裏不是這麽說的。”

“嗯?”花臂新奇地問,“合約是怎麽說的來着?”

“……我們幫你們拿到微縮機甲,”羅榮沉聲道,“你們幫我們掀起革命。”

“革命?”花臂重複了一遍,“就是那種輪流當老大的家家酒?”

“……”羅榮握緊了手裏的槍,朝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花臂卻仿佛毫無察覺,繼續語調悠哉地說:“陪你們鬧個大動靜,失敗了要被聯邦追殺幾百年,成功了得手的好東西又要跟你們搶一場?不好意思哦——我突然沒有什麽興趣啦。”

“是嗎。”羅榮和十幾個下屬驟然舉起手裏的武器,不料對方動手更快,一陣連續不斷的槍聲之後,牆上和地上開出大片大片的血花,他們大睜着眼,甚至來不及發出一點聲音,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會場響起了幾聲壓抑的驚叫。花臂嫌棄地擦了擦濺到自己的血跡,無奈地聳聳肩,示意手下再次打開攝像頭,笑道:“這份誠意如何?——我們只為了東西而來,麻煩校長大人抓緊時間了。”

袁季舒沒想到自己只是在醫院呆了一天,外面的世界就變得面目全非了。

“羅榮他們絕不是臨時起意,”溫昔沉聲說道,“星盜們的微型艦船就潛伏在後山附近,基地乃至場館的系統已經完全被入侵了,講座廳內檢測到了□□信號。帝大引以為傲的安保系統現在反而成了對方的保護傘,軍隊只能按要求退到校園外。”

第一次聽說學校的基地在秘密研發機甲……袁季舒擔憂地問:“校長會同意嗎?”

溫昔看了他一眼,沉聲道:“他別無選擇。但是……”

面對袁季舒探究的目光,他終究沒把後半句說完。

楊小小感覺自己仿佛等了一個世紀之久,臺上的花臂才停下了他不着調的哼歌表演,伸手按了一下挂在耳朵上的接收器。

在會場巡邏的十幾個持槍星盜們幾乎同時停了腳步,整個會場鴉雀無聲。

幾秒之後,臺上的花臂露出了一個志得意滿的笑容,對接收器那頭低聲說了句什麽,然後游刃有餘地從椅子上起身,走到講臺最前方,面對觀衆席站定。

耳邊突然傳來機械碰撞的聲音,楊小小下意識地擡頭,只見會場的頂部的鋼鐵頂柱正慢慢地開始移動,一絲灼眼的亮光從逐漸打開的房頂照到他的臉上,接着是一股突如其來的狂風。

獵獵的狂風持續了大約幾十秒,才漸漸休止。楊小小再一次睜開眼的時候,會場的頂部已經完全打開,懸在他們上空的,是幾艘小型的宇宙艦船,它們正緩緩打開艙門,朝場館內下放着升降梯。

臺上的花臂誇張地舉起雙臂,語調高昂地宣布:“你們的校長比想象中果斷,我們已經拿到了想要的東西。你們安全了!”

會場依然鴉雀無聲。半晌,花臂無趣地放下了手:“不用這麽懷疑嘛,你們真的安全了——等我們徹底離開之後。”

遠程操控的極限距離是五千米,在他們撤離五千米之前,會場中五百多人的命都捏在他們手中,聯邦軍隊無法輕舉妄動。

而整整五千米已經足夠讓擅長流竄的宇宙星盜們徹底逃出生天,所有人對此心知肚明。

升降梯緩緩地抵達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楊小小的眼皮突然開始狂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漸漸浮上心頭。

果然,臺上的花臂并沒有立刻做出離開的指令,而是突然一拍腦袋,浮誇地說:“哎呀,差點忘了。”

楊小小的心跳越來越快,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花臂開始活動脖頸:“我們需要一位同學和我們一起離開,請問志願者……肯定不會有吧。”他懶洋洋地舉起槍,單眼一個個地瞄準過去——

“那我就自己來挑了。”

這便是挑軟柿子捏的意思了。有看不過去的幾個Alpha猛地起身,又被抵着同伴的槍逼得坐了回去。

那幾秒鐘仿佛空氣都靜止了,直到楊小小感覺到那個黑洞洞的槍口轉到了自己身上。

身後似乎又傳來了Alpha同學忍無可忍的聲音,但楊小小已經聽不到了。

現在反抗的話,他可能會死得比較痛快。這一瞬間他無比清醒地想,但是同時也意味着有另外的人要代替他被帶走。

他咬咬牙,握緊的拳頭慢慢地松了力氣。

感覺到有人走到了自己身邊,伸手來抓他的衣領,楊小小閉着眼睛,腦海裏亮起人生的走馬燈。

再見了爸爸媽媽,再見了小袁杜逸。希望大家不要忘記我,但是也別太為我傷心……

——“帶我走吧。”

一道清冽的聲音打斷了他未完成的許願,楊小小不可置信地睜開眼睛。

如同電影中的慢動作般,一個清瘦的身影越過他,在十幾個槍口的瞄準下,不緊不慢地走向講臺,停在花臂面前。

所有人都驚呆了。臺上的花臂也跟着愣了一下,随即饒有興趣地蹲了下來:“哦?”

“我是Omega。”那個擁有利落黑發的背影語氣平穩,伸手從懷裏掏出了一件什麽,在花臂面前展開:“而且,我能駕駛機甲。”

花臂眼裏閃過一絲精光。他沉默着接過那人手裏的證件,端詳了幾秒。

黑發的Omega安靜地看着他,仿佛篤定了他的選擇。

“老大?”身邊的小弟催促了一聲,示意時間有限。

花臂滿意地挑挑眉,将證件扔回了Omega手裏,幹脆利落地命令:“走。”

黑發Omega沉默着轉身,楊小小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臉。

幾分鐘後,那幾艘星艦徹底消失在了聯邦的天空裏,會展大廳的門被從外面強行破開,救援人員奇怪地發現,明明危機解除的廣播已經播放了許多遍,整個會場居然沒有人離開座位。

“這裏有個Omega!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耳邊傳來醫護人員關切的詢問,楊小小方才如夢初醒。

“祁……”他茫然地喃喃着,眼淚順着臉龐滑了下去。

袁季舒捧着終端,一字一句地讀完了最新消息。

“祁和?”他重複了一遍,忽然開始渾身發抖。

剛剛出去緊急聯絡了什麽人的溫昔回到病房,語速飛快地說:“第一艦隊已經出發追擊……你怎麽了?”

袁季舒沒有回答他,而是顫抖着雙手點開自己的交友軟件,點開了最下面那個未讀窗口,系統自動按時間跳轉到了最下面:

齊禾:我到了,你在哪裏?

——是昨天舞會開始的時候。袁季舒如哽在喉,慢慢往上翻:

齊禾:你遲到了嗎?剛剛有人邀請我跳舞,我還以為是你,發現不是之後,緊張得踩了他好多下,真是不好意思。

齊禾:想跟那個人道歉,結果找不到他了,有點遺憾。但是今天還是很開心,遇到你之後發生的都是好事,也許哪天,連宇宙旅行也可以實現呢!

齊禾:我剛剛得意忘形了,開玩笑的。你不過來了嗎?那我走了。

齊禾:你出了什麽事嗎?看到請回複我。

最後一條是昨天淩晨的消息:

齊禾:聽說你受傷了,在哪家醫院?我明天上午無法走開,下午聽完講座就去看你。

袁季舒的眼淚一滴一滴地打在終端屏幕上,哽咽地仰頭問道:“一定可以追回來的,對不對?”

溫昔張張口,選擇了沉默。

袁季舒低下頭,泣不成聲。

“那是……那是我的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不會寫壞人怎麽辦?答案:瞎編!

這章總不會高審了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