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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在這之後又絮絮叨叨了半個多小時,韋伯和征服王便提出了道別。

恩……其實是因為這兩個不靠譜的禦主和從者,都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去嘗試新買的游戲光碟了。

“那麽接下來就是征服世界的時間了。”

“哪裏來的什麽征服世界?《大戰略》只是一款策略游戲,裏面的東西都是虛拟的啦。”

“不,即便如此我所創下的戰績也是真實存在的。就用它來讓你見識一下吧——我新研發的軍陣!”

“……真是拿你沒辦法。”

“……”

高大的從者和年輕的禦主漸漸遠去,風中不時傳來兩人吵吵鬧鬧的交流聲,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雖然兩人間的對話有些意義不明,卻莫名地,讓聽聞的人都忍不住露出了淺淺的笑意來。

目送着兩人離開視野後,藤丸立香并沒有急着回家。

經營一個博客,是需要長久累計下來才會有成效的。這并非意味着可以就此松懈,反而更需要日常生活中點滴的積累。

“現在才剛剛起步,我們就從身邊的事物着手,恩……去拍一些好看的風景怎麽樣?”

這不是什麽特別好的提議,但勝在中規中矩。

畢竟作為新手,藤丸立香還處于摸索階段,說這話的時候便漸漸弱了聲音,顯然也有些信心不足。

“我覺得很好。”梅恩瞥了眼尚在遲疑的少女,淡淡的語氣卻莫名有着令人信服的力量:“地點可以考慮未遠川。”

未遠川是冬木最賦象征的河流,架在未遠川上的大橋視野夠高夠廣闊,結合多方面來看,确實是不二的選擇。

藤丸立香對此毫無異議。

有了明确的方向後,兩人便出發了。

從這裏轉去未遠川并不太遠。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他們所追尋的那片河川,便如同安睡在晨光下的寶石,出現在了視野中。

一望無際的河面,在暖融融的陽光下波光粼粼,像點綴着碎光的鏡面。

有風從遠處吹來,跨越廣闊的波瀾,輕輕的拂過耳廓,并非毫無動靜的寂然,又不會叫人覺得過分喧嚣。

一切都顯得恰到好處。

站在長長的橋上展開雙手迎着風,便似徜徉在柔軟的雲間,是連靈魂都忍不住嘆息的安然。

“咔嚓——”

選取好了一個角度,藤丸立香攝下了未遠川的河流,高天,白雲,輕風。

把照片傳入博客後,想了想,在标題一欄寫上了“梅立的旅行”,然後,藤丸立香把終端遞給了一旁的梅恩:“要寫點什麽好呢?”

梅恩垂眸一瞥,擡起的指尖點了點屏幕,黑色的字體便逐一顯現了出來——

【愛與希望*梅立:不錯的舞臺,适合決戰。】

藤丸立香:“……诶?”

過了一會兒,這條博客下面立即被點了第一個贊,順便加上了回複——

【我離征服世界只差一個殼子:哦!已經跑到未遠川了嗎?恩,仔細考慮一下……如果真的到了最後,便以此處作為英雄謝幕的終末,确實是不錯的選擇啊,好眼光!】

然後馬上,又一條評論跟着出現了。

【進擊的時鐘塔學員:你在說什麽危險的話題啊,玩你的游戲去!我離征服世界只差一個殼子】

【進擊的時鐘塔學員:愛與希望*梅立,雖然未遠川的風景不錯,不過我聽說,這幾天那邊好像發生了好幾起人口失蹤案,安全起見的話,最好不要久留】

【我離征服世界只差一個殼子:這不是有keeper嗎。】

【進擊的時鐘塔學員:……!!!啊啊啊抱歉抱歉,剛剛好像瞎操心了,請務必不要在意我的話!祝玩得愉快!】

【愛與希望*梅立:不,多謝提醒,我會注意的。】

敲完最後一個字,梅恩把終端機還給了藤丸立香:“還有什麽想拍的嗎?”

“恩?那個,我看看……”藤丸立香踮起腳尖,認真地打量着四周,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切入角度。

而就在這時,數米開外的地方忽然傳來了一陣不小的騷動,成功引起了兩人的側目。

“快抓住他!那是我的孩子,他要搶走我的孩子啊!!!”

不等兩人走近,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的圈子裏,一個尖銳的聲音忽而拔起。

藤丸立香微微踮起腳,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去,發現出聲的是一位婦女。

那位女性現在的情緒顯然十分激動,頭發散亂,眼角泛紅,劇烈抖動的手正死死地抓着一個青年。

而被她抓着的那位青年,看起來似乎也不過上學的年紀,穿着普通的襯衫黑褲,手裏牽着一個小男孩。

“你在說什麽啊,阿姨。”

橘發青年似乎很是頭痛地揉了揉額角,擡起牽着男孩的手道:“這是我的弟弟,不是你的兒子。我們這邊可是完全不認識你啊。”

“說謊!!!這明明就是我的兒子!”女人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伸手就想把男孩拉回自己這邊。

兩方全都是一副篤定的模樣,在場的路人一時之間也不知道究竟誰對誰錯。

雖然有人已經報了警,可警察一時半會兒顯然還到不了。于是便只好先讓争執的兩邊冷靜下來,別讓事态進一步惡化。

“那麽,就讓這孩子自己來說如何?”

似乎有點不耐煩了,橘發青年彎下腰,對上了男孩的雙眼:“吶,乖孩子——告訴他們,你是不是我的弟弟?”

即便在吵嚷緊迫的氣氛下,也都保持着詭異安靜的男孩,在這一刻動了動指尖,然後,如同腐鏽的機器般,遲滞地運轉道:“哥……哥。”

“看!連他自己都這麽說了。”

橘發青年重新立起身子,望着對面不敢置信的女人,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笑來:“我說,阿姨,你該不會是精神出了什麽問題吧。要知道我難得白天出門,遇上你這樣麻煩的事,可是會很困擾的。”

女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顯然想說什麽,可不知為何,她突然渾身一顫,原本激動的情緒倏爾恍惚了起來。

“……孩子?”

她迷茫地松開了抓着青年的手,突然開始跌撞地向後退,嘴裏喃喃着:“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裏呀……”

眼見着女人已經撞上了大橋的欄杆,卻還有繼續後退,甚至不惜跳河的架勢,圍觀的衆人當即手忙腳亂地跑過去,把不明緣由忽然呆傻的女人,給合力拉了回來。

而等到一切落定之後,衆人回身再去尋找時,卻早已不見了橘發青年和男孩的身影。

“梅恩,這是……”藤丸立香不确定地開口。

“作用于精神的魔術,能夠讓人在短時間內神智混亂。”

銀發英靈一邊回答,一邊望着橘發青年消失的方向,開口:“你應該已經注意到了,那個人的手上有令咒。”

“恩。”藤丸立香緊了緊握住終端的手:“我發現了,所以才沒有現身,抱歉。”

“不,你的決定是正确的。”

“會用魔術對普通人進行惡意的控制,這樣的人,想必也不會在意抑止力定下的規則。”

梅恩微微側首,右耳的墜飾泛着冷光:“如果我們剛才出手,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召喚從者,對周遭的普通人類視若無睹,對暴光英靈的存在無所顧忌——那會發展成最糟糕的狀況。”

“……”

藤丸立香沉默地抿了抿唇,片刻後擡起頭,鄭重地請求道:“梅恩,我想救那個孩子!”

對少女的心思早有所預料,銀發英靈并沒有表現出多少意外:“如果這是你的意願的話,我會把力量借給你。”

……

漆黑的小巷道,越走越偏僻。

腐鏽的建築,滿地的垃圾,可疑的暗紅色凝結體。

四周的牆壁上全是亂七八糟的塗鴉,完全無法辨別其中的意義,比起藝術創作,更像是某種瘋狂的發洩,或詛咒。

藤丸立香第一次知道冬木市裏居然還有這種地方。如此得格格不入,仿佛是被整座城市所遺棄的陰翳。

一路追尋着橘發青年的氣息,藤丸立香和梅恩最終來到了小巷的盡頭。

那裏有一個入口。

由逼仄而髒亂的樓梯向地下延伸,通向了一片看不見的漆黑裏。入口上方半挂着一塊牌匾,鏽蝕間只能隐約辨出“酒吧”二字。

“跟在我身後。”

沒有多廢話,梅恩直接擡腳,順着樓梯走了下去。

藤丸立香咽了咽唾沫,緊了緊空落落的手,突然有點想念之前的那個平底鍋了。

“噠噠噠——”

兩人的腳步聲成了這片漆黑中唯一的聲響,回蕩在陰涼而空闊的梯道內,顯得格外滲人。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他們走到了樓梯的盡頭,并推開了那裏唯一的一扇門。

推開門的那一剎那,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刺鼻的味道,類似于什麽東西發黴的,混雜着詭異血腥氣的惡心味道。

這是一家十分閉塞的廢棄酒吧,裏面空無一人,地方不大。有一盞燈挂在天花板上,閃爍着不穩定的昏暗光芒,卻已是這裏唯一的光源。

由于年久失修,推開門的那一瞬間,刺耳的“吱呀”聲驟然響起,瞬間打破了這裏死氣沉沉的安靜。

然後,理所當然的,屋子裏的“某個人”被驚動了。

“哦呀?真是沒想到,這裏居然也會有來客人的一天。”

熟悉的橘發青年,從吧臺後的一間小屋走了出來。他顯然也沒料到會有人來,面上挂着毫不掩飾,甚至是刻意誇張的吃驚。

藤丸立香注意到對方的衣服還算幹淨,沒有染上什麽可疑的血跡,登時松了口氣。

“這位先生,我是為了那個孩子而來。”

松懈只是一瞬間的事,藤丸立香迅速板起了臉,素來溫和的語氣第一次變得冷硬:“可以的話,能夠麻煩你把那個孩子交給我嗎?”

“……”

雨生龍之介沉默了下來。

他一瞥眼角,視線落到了少女刻着令咒的手背上,然後一下子恍然似的,拍手笑了起來:“哦哦,原來如此,你也是禦主啊!”

雨生龍之介像是沒看見少女的戒備似的,向前一步攤開手,語氣頗為輕快地道:“吶吶,這麽說來你和我也算是……唔,同事?嘛,不管怎樣,打個商量,別來插手我的事好不好?”

面對青年這幅不甚在意的輕浮模樣,藤丸立香不知怎的,突然感到了一陣無可抑制的憤怒。

少女驀地拔高聲音,明亮的眸子像燃起了熊熊的火:“開什麽玩笑!那些最近在未遠川失蹤的人,都是你幹的吧,你把那些人怎麽樣了?!”

“……怎麽樣了?”雨生龍之介撓了撓頭:“啊,那個啊,當然是全部都做成藝術品,用以探尋死亡的真谛啦!”

藤丸立香:“……”

“…………”

不知是過了一秒,還是過了許久。

少女于死寂的沉默中霍然擡頭,怒目圓睜,像要用盡全身的力氣般,厲聲喚道——

“梅恩!”

在少女飽含怒意的話音落下的剎那,那原本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幾乎收束了所有存在感的銀發青年,驟然被金色的光輝籠罩。

一瞬間,銀發英靈身上的常服消散,露出了雪色的袍角,金色的墜飾。熠熠生輝的靈子環繞在他的身側,如同捧月的星芒,溢彩流光。

——從寡淡如水的無,步入了高天的神壇。

梅恩微微擡手,星輝便在指尖彙聚:“再見了。”

雨生龍之介是真正無垢的殺人者,瘋狂的行為藝術家,他對聖杯并無渴求,能夠成為禦主也純屬偶然。

是以,他對英靈的概念一直都十分模糊,基本上處于不感興趣也不了解的狀态。

然而,此時此刻,雨生龍之介死死地盯着對方指尖綻放的光芒——那光芒純粹又美麗,剔透得如同至美的夢境。

但是,雨生龍之介卻從中嗅到了死亡的味道。那是僅僅洩露出一絲,便足以叫人粉碎成無的力量。

他終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當即,雨生龍之介根本來不及去管他的那位從者囑咐過的“在聖杯現界前不要呼喚他”的話,直接擡手,亮出了令咒——

“以令咒命之!立刻過來救我,巴巴托斯!”

話語落下的剎那,随着雨生龍之介手上一道令咒的消失,一個沙啞沉厚的聲音傳來——

“以高貴的四位靈魂,巴巴托斯,現界。”

随着不詳的紫色霧氣擴散,一個巨大而扭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雨生龍之介的身旁。

不知道是否是有所顧慮,在凝成實體的一瞬間,對方似乎有意識地是縮小了體型。可即便如此,卻仍舊沖破了酒吧的天花板,讓周遭的牆壁在出現細密的裂紋後,不堪重負地破碎一地。

不過好在,這個酒吧的位置足夠偏僻,并沒有在第一時間造成太大的動亂。

“巴巴托斯!”見召喚成功,雨生龍之介露出了慶幸又興奮的表情:“沒想到這個令咒真的管用啊!”

然而,比起單方面高興的橘發青年,名為巴巴托斯的從者顯然極其不快:“我應該告訴過你,人類,在聖杯現界前不要呼喚我。”

“诶诶,這個我知道嘛。但這次實在沒辦法,我可是快要死掉了!”

大約是因為自覺來了靠山,雨生龍之介放松下姿态,頗為不滿地抱怨道:“好好的藝術創作被打攪了,我的心情也很差,一定要給對方一點教訓才行。”

随着這一來一回的對話,那些遮擋視線的紫色霧氣也逐漸消散了。

于是,那隐藏在濃霧後的巨大身影,也終于完全又清晰地,展現在了衆人的眼前。

“……诶?!”

藤丸立香在第一時間愣住了。她原本沉冷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半晌沒能說出話。

“哼哈哈哈哈哈,怎麽樣,巴巴托斯是不是很酷?”

雨生龍之介望着少女呆愣的模樣,自傲中帶着無比的狂熱:“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也被震驚到了,他簡直就是理想的藝術品!”

說完,雨生龍之介迷醉地回憶起初次召喚的場景——

如同無數藤蔓和觸手纏繞起來的巨大生物,從鮮血刻畫的召喚陣中出現。

無數猩紅的眼睛,鑲嵌在這個生物的身上,在睜開的那一瞬間,露出十字形的漆黑瞳孔。

當那無數的眼睛一同凝視着你的時候,便如同被扼住了脖頸般,恐懼,窒息,頭皮發麻……啊,美妙得像是親見了死亡的化身,拜谒了深淵!

雨生龍之介正陷入深深地自我陶醉裏,直到他聽見了少女略帶猶疑的聲音——

“難怪我總覺得眼熟……想起來了,這不就是我在梅恩你的英靈座見到的,那七十二根石柱之一嗎?”

當然,藤丸立香分不清具體是哪一柱,因為當時匆匆一瞥,覺得都長得差不多。

後來,她也問過梅恩關于那些柱子的事,得到的回答是“只是普通的雕塑,作為身份的象征”。

——那些柱子真的不是胡亂雕的嗎?

藤丸立香當時困惑了好久。

可是現在看來……

“還真有原型啊,那這麽說來,你們難道……是認識的嗎?”

畢竟梅恩都把雕像放到英靈座了,總不會一點關系都沒有吧。

正這麽想着的時候,沉默了許久的銀發英靈,忽然動了動唇,緩緩開口道:“啊,沒錯,我們認識。”

英靈注視着現界的魔神柱,一字一句,意味深長:“——你說是吧,巴巴托斯?”

呼喚起魔神柱的名字時,英靈素來平緩的唇角竟是微微揚起了些許。

但,那絕不是象征什麽美好和愉快。相反,如同清澈的河底淌過的細沙般,是與英靈往常的高潔姿态,完全格格不入的危險惡意。

雨生龍之介意識到了不對勁。他雖然與巴巴托斯的接觸不多,但大抵了解對方的性子。

巴巴托斯蔑視一切生命,即便對他這個禦主也毫無好感,愛搭不理。

如果是正常情況,恐怕對方在現界的一瞬間,就已經把敵人消滅,然後立刻折返了。哪裏還會像現在這樣,安靜得詭異,任由旁人對其指手畫腳?

雨生龍之介不安地張了張嘴:“……喂,巴巴托斯?”

巴巴托斯沒有搭理身旁的人類,此時此刻,他所有的瞳眸都只看到了一個身影——

那個熟悉的,不容錯辨的,絕對唯一的……

“梅,恩。”

無比緩慢地,巨大的魔神柱念出了那個沉澱在心底的名字,仿佛說出的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不,也許不能說是“仿佛”。

巴巴托斯所有的眼睛在同一時間閉合又張開,為自己争取了一秒鐘逃避的時間。

——呵,太難看了,他這是何等軟弱的姿态啊……

強大無匹的魔神柱在心裏喃喃自語。

——但是,他卻不會為此感到羞愧,也不會為此感到恥辱。

要問為何?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如同千年前一般,在見到銀發青年的瞬間,他便會忍不住伏下身子,拜下頭顱,連靈魂都跟着顫抖起來。

——這已經……是本能了。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再一次的見面居然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梅恩望着巴巴托斯身旁的雨生龍之介,似笑非笑:“選擇了這樣的禦主,我倒是對你刮目相看了。”

巴巴托斯聞言渾身震動了一下,再度開口時,竟透着一股焦灼的倉促:“不,我這是……”

“我對其中的原因不感興趣。”

梅恩揮了揮手,眸光淡淡:“如你所見,你的禦主現在是我的敵人。那麽,你打算怎麽做?”

巴巴托斯倏爾沉默了下來。

一旁的雨生龍之介見狀,預感不好:喂喂喂,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我不是你的禦主嗎?”雨生龍之介在最初的慌張後,反而稍微冷靜了下來,開口道:“我死了的話,你就不能繼續存在了吧。”

巴巴托斯一震,兩秒後,沉默地挪到了雨生龍之介的跟前。

“哦?這就是你的選擇嗎?”梅恩的表情不變:“現在的你并非本體吧,區區分身,就覺得可以戰勝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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