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最古之王吉爾伽美什,他的一生大致可以分為三個階段——
幼年期, 幼閃。
作為具備着優秀的為王資質的少年, 他謙遜有禮, 在這一階段內深受着人民的擁護與愛戴。
青年期, 恣意妄為、無人能敵的暴君。
在這一時期, 最廣為人知甚而為人傳頌的, 便是吉爾伽美什與其一生中唯一的摯友,恩奇都的相遇。
然而, 這個故事卻沒能迎來好的結局,所有能夠期待的未來, 都在恩奇都因衆神的詛咒而死去的那一刻, 戛然而止。
因失去摯友而悲痛欲絕的王, 獨自踏上了探索不老不死的旅途, 并最終于漫長的獨行中,迎來了頓悟。
于是,便進入了他一生中最後的階段。
那即是,達成了作為王的試煉與成長, 能夠真正肩負起國與民的——
至高賢王!
“一切都準備就緒了嗎, 西杜麗。”
烏魯克王城的宮殿裏, 賢王版吉爾伽美什穩然屹立。
不同于青年時穿着黃金铠甲, 亦或毫無顧忌的随性裝扮,如今的賢王顯然要成熟內斂的多。
他穿着極具烏魯克風格的衣飾,從來桀骜豎起的金發被盡數放下,柔順服帖地垂落。一顆漂亮的寶石被細線穿戴發間, 墜于額前。
“請您安心,王。”
祭司長西杜麗恭敬地回複道:“召喚陣已經全部繪制完畢,可以執行神代召喚術了。”
“很好,這次召喚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本王絕對要召喚出最強力的幫手!”
賢王手持着魔導書,唇邊揚起的笑容自信昂然。
“報!王……”
一個身穿铠甲的士兵突然闖入大殿,一邊向着王座匆匆趕來,一邊緊迫地開口。
“本王不是說過,唯有這段時間不許打擾嗎!”
不待士兵開口,賢王便狠狠地皺起了眉頭,不過,雖然嘴上這樣相當不滿地呵斥,但在說完話的下一秒,賢王還是臭着臉轉問道:“是不是東部戰線又出了什麽問題?”
“是的,王!”
士兵繃緊身子,一絲不茍地鄭重道:“東部戰線有潰退跡象,請求支援。”
“那就去支援!東部戰線的重要性還需要本王重複嗎,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給我守住!”
“遵命,王。另外,這是占星所的最新報告,這是國庫儲備的整理目錄,這是各地民願的調查記錄,這是……”
士兵從身後搬出一大堆印着公文泥板,“當”地一聲放到了賢王跟前:“請王過目,下達指令!”
賢王盯着面前的一堆小山,眉心跳了跳:“真是的,關鍵時刻一個兩個都這麽靠不住……本王知道了,重要的文件放在左邊,不重要的放在右邊,最多再等一刻,本王就會處理。”
“是!”
士兵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麻利告退。
“已經沒有時間浪費了。”
目光從滿當當的公文上掃過,賢王當即轉過身,利落地擡手,置于召喚陣的正上方:“來吧,現在降臨于此吧!吾之助力!”
金色的魔力從王的指尖流出,盡數揮灑在了繁複的召喚陣之上。
陣法的線條呼應般地發出了耀眼至極的光芒,洶湧的魔力洪流如暴漲的潮汐,在空闊的大殿內掀起呼嘯的狂風。
守在一旁的西杜麗緊張地雙手合十,默默祈禱王的召喚能夠成功。
然而,一直持續了數十秒——這對于召喚來說未免漫長得異常了,但是魔法陣卻還在汲取着賢王的魔力,陣法的中央亦沒有凝成任何身影的跡象。
“王……”
西杜麗注意到賢王因魔力消耗過度而變得慘白的臉,忍不住擔憂出聲,帶着希望讓對方停下來的制止意味。
“哈!以為這樣就能難倒本王了嗎!”
賢王死死地盯着魔法陣,忍耐中咬牙切齒道:“還沒完呢,我吉爾伽美什絕不可能認輸!”
話音落下的剎那,更為磅礴的魔力被盡數揮灑而下,如同傾瀉的銀河,一瞬間把魔法陣的亮度點燃到了極致——
整座大殿都淪為了光的海洋。
西杜麗強忍着兩眼的酸澀刺痛,緊張又焦灼地迎光望去——拜托了,請一定……
然而,那份如同懷抱着全世界的期望,卻在望見那空蕩蕩的法陣時,盡數落空了。
“……失敗了嗎。”
即便努力把眼睛睜到了最大,卻仍舊搜尋不到任何應召而來的從者的蹤跡,西杜麗忍不住垂下肩膀,失魂落魄。
并不僅僅是憂心着烏魯克的未來,西杜麗更心疼付出了這麽多努力的吉爾伽美什王——啊,對了,王現在一定比她更難過吧。
西杜麗急忙望向旁邊,發現賢王正單膝跪地,右手撐地,想來是魔力過分透支後,不可避免地虛脫了。
“王,您沒事吧?!”
西杜麗趕忙走過去,慌張地想把對方扶起來。
然而,賢王卻紋絲不動。
以為對方是在失落于召喚的失敗,西杜麗絞盡腦汁地寬慰道:“王,只要休息幾日,等到您損耗的魔力恢複了,下次一定可以成功的!”
“……”
賢王沒有回答,他似乎根本沒有聽見身旁祭司長的話,只異常緩慢地,向着召喚陣伸出了手。
虛脫的四肢根本不聽使喚,這番強制的動作,立時致使了細微的痙攣。
然而,賢王對此毫不在意。
直到顫抖的指尖,切實地落在了地上繪制的符文上,他方才驟然一松力道,整個人撐在了陣法上。
一旁的西杜麗無法理解吉爾伽美什此刻的行為,但是她沒有說話,或者說,是不忍亦不敢打擾。
因為,吉爾伽美什現在的模樣,雖然只是一瞬,但那确實——
是如同見到了最珍貴之物,飽含着失而複得的狂喜,乃至想要交付全部的身心去擁抱的,心神激蕩!
即便此刻依托的只是冰冷的法陣,卻幸福得像觸碰到了最美好的事物。
——這樣的吉爾伽美什是西杜麗從未見過的。
大約是這份過于激烈的情緒,确實需要一個用以傾訴發洩的出口,一直沉默的賢王注視着手下按住的法陣,突然道:“我的召喚成功了。”
“雖然他現在不在這裏,但我能感覺到,他确實已經降臨到了這個世界——就在不遠東方的某處。”
因為魔力的供給沒能持續到最後,所以雖然召喚出了從者,但卻沒能一步到位地把人帶到面前來。
“诶?是,是這樣嗎?”
西杜麗聞言急忙整理好心情,溫柔地微笑道:“那真是太好了。看王的樣子,來的一定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大人呢!”
“啊,他當然是。”
賢王阖上那雙紅玉似的眸,嘆息般地,用莫名喑啞的聲線,緩緩重複道:“……他當然是。”
即便沒有把那位“從者”召喚到跟前來,但是,在禦主與從者締結起契約的那一瞬,賢王确實地見到了對方的模樣。
那是比火光亮起更短暫的瞬息,那是比遙遠極星更模糊的一瞥。
但是——
足夠了!
僅僅是如此,吉爾伽美什便能夠認出那個人了!
怎麽可能認不出,怎麽會認不出,怎麽敢認不出?!
那可是——
“本王的天之鎖啊……”
……
“轟!”
距離烏魯克王城不遠的東方,有一道流星正從天際直沖而下。
——不,仔細一看的話,那也許并不是流星。
那其實是由無數魔力所包裹的靈子。
那些海量到、不知道來自于誰的魔力洪流,正一路強勢地開辟出軌道,把中心的一團靈子保護地嚴嚴實實。
直到最終,魔力的洪流把靈子安全送達了地面,卻仍舊眷戀般地徘徊着不願離去。
金色的靈子緩緩聚集,最終凝成了一位銀發紫眸的青年。
——正是被猝不及防召喚而來的梅恩。
“……”
第一次遇見這種突如其來的狀況,就算是梅恩也一下子沒能反應過來。
再加上又剛剛解放了“梅林”這個馬甲,簡直不能更混亂。
梅恩微微擰起眉頭,動了動指尖才發現手上沉甸甸的,垂眸一看——哦,是“梅林”的法杖。
很煩,想扔。
梅恩嫌棄地瞥了眼這根笨重的魔杖,用眼神表達了對它十年如一日的不待見——太醜了,完全不符合他的審美。
作為“梅林”的梅恩追求所有美的事物,不管是浮于表面的還是深入內在的,都是他欣賞的存在。
而這根法杖……算了,因為某些特別的原因無法舍棄,那就幹脆眼不見為淨。
梅恩把注意從手中的法杖上挪開,望向了四周。
——這裏是一片森林。
當然,從外表上來看跟普通的森林沒什麽兩樣,真正讓梅恩側目的,是空氣裏濃度高到驚人的魔力。
“如果魔力濃度是自然形成而非人造的話,那這裏有九成的可能性是神代。”
神代,即仍舊由神明掌管天地的時代。
不僅危險度高,還容易令人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梅恩阖眸感知了一瞬,便知曉他的新“禦主”不在這裏,而在遠方的某處。
那麽當務之急,便先去與他的新禦主彙合好了。根據契約反饋的狀況來看,對方目前似乎格外虛弱,完全一副被掏空了樣子。
“對力有不逮的事情還這麽逞強,那家夥難道是個笨蛋嗎。”
梅恩當即便打算離開去找人,然而就在這時,他忽地捕捉到了一絲細微的聲響。
“沙沙……”
有人正往這邊靠近。
當然,考慮到這裏原本就是森林,如果出現獵戶或者別的什麽并不奇怪,但是——不一樣。
這次,有哪裏不一樣。
梅恩無法形容這一瞬的感覺,他緩緩望了過去,随後,他的視野中出現了一抹綠色。
作者有話要說: 劇透一下:如果把阿爾托莉雅那邊的梅林叫做“梅良心”,把舊劍那邊的梅林叫做“梅恩林”的話。
那麽,其實在閃閃撬門的時候——
原本想召喚“梅良心”的賢王,召走了梅恩林。
原本想召喚梅恩林的舊劍,召走了“梅良心”。
上述的召喚是同時發生的,具體後面到舊劍副本的時候會講。
簡直就是fate版上錯花轎嫁哔——了。
ps:現在賢王只在一瞬間看到了梅恩的臉,以為是“恩奇都”,還沒瞧出不對。
pps:結尾小恩綠警告,沒玩過fgo的可以先百度一下“金固”,提前做好心理準備。賢王副本巨型修羅場。